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610节
“你个狗奴才。”
乾元帝斜睨他一眼,笑骂道:
“你懂什么叫国事?这蛮子不给朕惹祸,朕就烧高香了。”
夏守忠也不恼,低着头,嘴角挤出一丝笑:
“能在皇上跟前伺候,已是老奴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乾元帝轻哼一声,重新坐回龙椅,随手翻开一本奏章,语气却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也不知道……这蛮子把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江南的水,深得很。
那些盐商盘根错节,官员互相勾连,多少人去了都折在里面。
但贾琅不一样。
这人是个莽夫,是个杀神,做事从不考虑后果——而恰恰是这种人,才最适合去把那潭死水搅个天翻地覆。
乾元帝等的,就是这个。
“皇上,侯爷可是您的福将,外头那些事,哪能难得倒他?”
夏守忠适时递上一句。
乾元帝嘴角微翘,伸了个懒腰,嗤笑道:
“行了,那蛮子什么德性,朕比你清楚。”
“他不写信也好——免得朕看他那狗爬字,看一回头疼一回。”
嘴上嫌弃,眼底却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夏守忠偷偷抬眼,正好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宠溺。
他心中暗笑:皇上啊皇上,您嘴上骂得凶,心里可想那位爷想得紧呢。
正当此时——
殿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禁军大统领赵猛大步入殿,单膝跪地:
“启禀皇上,锦衣卫指挥使求见。”
乾元帝眉头微挑。
“让他进来。”
声音平淡,却自带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
赵猛退下。夏守忠余光扫了一眼乾元帝的面色——帝王端坐龙椅,神情淡然,唯有那双眼睛,深不见底。
片刻后,锦衣卫指挥使快步入殿,双膝跪地,额头触地:
“臣拜见皇上,皇上万安!”
“起来说话。”
乾元帝靠在龙椅上,语气随和。
指挥使起身,神色一肃,抱拳道:
“皇上,臣今日收到急报——冠军侯贾琅发出两封八百里加急。”
“其中一封,并非呈递朝廷,而是直接送到了京都大营一名叫铁牛的将领手中。”
“此人收到书信后,未请圣旨,未报主将,当即点兵数万,连夜南下。”
殿内安静了一瞬。
夏守忠心头一紧。
果然——
乾元帝的眉头缓缓拧了起来。
八百里急报不走朝廷,先到私人手里。
将领不请旨便调兵,几万大军说走就走。
这不是办事。
这是在打脸。
“贾莽夫……”乾元帝声音沉了下来,“确实鲁莽。”
夏守忠见状,飞速开口:
“皇上!侯爷手中可是有您亲赐的尚方宝剑!”
“想来江南必有十万火急之事,侯爷才不得不先行后奏!”
乾元帝沉默两息。
眉头,慢慢松开了。
“……嗯。”
他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随意:
“这确实是那蛮子干得出来的事。”
指挥使站在一旁,后背已经渗出了冷汗。
他在锦衣卫这么多年,见过无数权臣,可没有一个人能让天子在听到“私调大军”四个字后,还能笑着说“确实像他干的”。
这个贾琅……到底是什么人?
“朕知道了。”
乾元帝摆了摆手,“还有别的事吗?”
指挥使深吸一口气。
“回皇上……还有一事。”
“据探子来报,冠军侯抵达扬州后,已斩杀当地六成以上官员。”
“如今扬州各县县令几乎空缺殆尽,短期内尚可维持,但若时日一长……“
他没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扬州的官场,被贾琅一个人杀空了。
“砰!”
乾元帝一掌拍在龙案上,奏章震落一地。
他猛然站起,目光如刀:
“这蛮子在干什么!”
“朕之前就提醒过他,三思而后行!他把朕的话当耳旁风了?!”
“查清楚没有?到底什么事,能让他把扬州的官杀了六成?!”
指挥使被这股帝王之怒压得单膝一弯,连忙道:
“皇上息怒!消息是从驿站传来的,锦衣卫的人还在核实,尚未有确切回报。”
“是否需要加派人手……“
“不必。”
乾元帝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了回去。
他的怒来得快,去得也快。
沉默片刻后,他缓缓开口,语气反而平静了下来:
“等他回来,朕亲自问。”
指挥使一愣。
就这么……算了?
六成官员。
说杀就杀。
天子一句“等他回来”就揭过去了?
他在锦衣卫干了八九年,头一回见这种事。
“还有事吗?”乾元帝抬眼。
“回……回皇上,没有了。”
“退下吧。”
乾元帝挥了挥手,目光重新落回那堆积如山的奏章上。
指挥使躬身退出,脚步比来时快了三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