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580节
“要不……联系那位大人,探探口风?”
说这话时,他眉宇间透着无奈——惊动那位大人,意味着已经走投无路。
而那位大人的脾气,他们兄弟二人再清楚不过:你若没有利用价值,他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甄应晖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笃笃”声在空堂中格外清晰。
良久,他开口,语气忽然一转,嘴角勾起冷笑:
“不必。事情还没到那步。”
甄应嘉一愣。
“我观那冠军侯——极为贪财。”
甄应晖眼中闪过精光,“他向盐商索要八成身家。八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伸出一根手指,虚虚一点:
“意味着他要的是银子。只要要银子,就好办。银子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他的语气中透出笃定,仿佛已经看到了破局的路。
“待会冠军侯来,二弟你侧面打探,看他要多少才肯走。”
“只要价钱合适,咱们就送他上路。”
甄应嘉闻言,却并未显得轻松。
他沉思片刻,摇头:“大兄,这事……能成吗?”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一个手握尚方剑、敢在扬州一口气杀官员的人——会是见了银子就走的主儿?”
甄应晖手指停住。
几息沉默后,他缓缓点头:
“二弟说得对。为兄差点被贪财的表象骗了。”
他站起身,在堂中踱了几步,靴子踩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然后停下,转身:
“两手准备。”
“谈得拢——花钱送走。谈不拢——“
他声音压到只有兄弟二人能听见:
“直接联系那位大人。”
淡淡一笑,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冰冷的算计。
“我相信,那位大人有办法让冠军侯离开扬州。”
甄应嘉沉思片刻,眼前忽然一亮,凑近一步:
“大兄,要不这样——那些盐商被逼交八成身家,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他们肯定不会乖乖交钱。”
他眯起眼,眼神中透出阴狠的杀意:
“咱们在中间挑拨,让他们双方斗起来。”
“盐商豁出命也不交钱,冠军侯又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到时候不管谁输谁赢,咱们坐收渔翁之利。”
说完,嘴角微扬,颇为得意。
然而——
“不行。”
甄应晖摇头,语气不容置疑。
甄应嘉笑容僵住。
“这会打乱那位大人的计划。”
甄应晖声音冷下来,一字一顿。
“冠军侯不能在这个时候、在扬州出事。”
“这些盐商,现在也不能死。”
“他们还有用。”
甄应嘉脸色变了几变:“有用?大兄,这些盐商不过是些见利忘义的商贾——“
“商贾?”甄应晖冷笑一声,打断他,“二弟,你只看到他们是商贾。可你想过没有,那位大人为什么要我们留着这些人?”
甄应嘉一怔。
甄应晖走到窗前,背手而立,望向窗外。
暮色中的江南水乡朦胧如一幅褪了色的旧画。
远处运河上还有几条船在行驶,船上挂着的灯笼在水面上拖出一道道红色的光。
“盐引在他们手里,漕运的关节在他们手里,江南半个官场的把柄也在他们手里。”
甄应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杀了他们,这些东西就散了。”
“散了,那位大人的棋盘就缺了一块。”
他转过头,眯眼看着甄应嘉:
“咱们现在做的所有事情,可都是为了那位。”
“那位才是靠山,是退路,是咱们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甄应嘉沉默。
联系那位大人,意味着欠下天大人情——人情比银子难还。
但不联系,又能怎样?
片刻后,他缓缓点头。
“也只好如此了。”
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坠地。
......
与此同时。
贾琅从林如海府邸出来,沿青石板长街,缓缓走向甄府。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扬州街道行人渐少,两旁店铺陆续上了门板,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晃,洒下昏黄的光。
远处运河上传来船工号子的声音,低沉而悠远。
他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身后没有随从,没有护卫。
不需要。
整个扬州城,没人敢在他面前放肆。
尚方剑横在腰间,剑鞘上的龙纹在灯笼光下若隐若现。
朱漆大门,金钉铜环,门楣上“甄府”二字在灯笼映照下泛着暗沉的光。
门口那对石狮子张牙舞爪,獠牙外露。
贾琅目光在石狮子上停了片刻。
贾府与甄府,上一辈曾有联姻。
宁荣二公之后与金陵旧族名门,门当户对,好到穿一条裤子。那时两家的关系,比血脉还近。
后来贾府落败,甄府有意断了来往。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八个字,残酷,却是人间最真实的法则。
一个正在下沉的家族,谁愿意被拖下水?
两家就这么断了。
无声无息,干干净净。
贾琅站在甄府门前,嘴角微勾。
他想起了甄宝玉。
贾府有个贾宝玉,甄府有个甄宝玉。
一个“假宝玉”,一个“真宝玉”。
这两人,生得一副好皮囊,俊美非凡,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都是侯门世家子弟,都深受祖母疼爱,父亲管教又都极为严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