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483节
“不过——贾珍那些妾室,我一个都不留。全部打发走,一个不剩。“
堂下几个偷听的丫鬟婆子吓得面色发白。
语气没有丝毫商量余地,如同宣布军令。
“至于蓉哥儿……“语气稍缓,“珍大哥虽犯大错,终究是蓉哥儿亲爹。我会分给他一些钱财,足够后半生衣食无忧。“
恩怨分明,不赶尽杀绝,也不姑息养奸。
“这样也好。“
贾母满意点头,皱纹都舒展开几分,“那些妾室的事,让凤丫头帮你操持吧。”
“都是女子,方便些,免得你一个大男人去处理,传出去让人笑话。“
凤姐连忙上前:“老太太放心,交给媳妇了,保管办得妥妥帖帖。“
然而——
一旁的尤夫人,再也坐不住了。
她整个人如坐针毡,双手紧攥帕子,指节泛白。
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嘴唇微颤,几次张嘴又几次咽回。
老爷贾珍死了,独子贾蓉都要被分出去,她这个续室——还不是贾蓉亲生母亲——恐怕更没资格留在宁国府了吧?
一想到可能被扫地出门,尤夫人心如刀绞。
她是尤家的女儿,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进来的,如今老爷一死就要像丢垃圾一样被丢出去?
她在椅子上扭来扭去,几次想开口,又怕贾琅一句话直接把她赶出去,连最后一点体面都没了。
这慌张模样,怎逃得过贾琅的眼?
贾琅目光不动声色落在尤夫人身上,心中微动。
宁国府多一人少一人,对他无关紧要。
但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两张面孔——尤二姐,尤三姐。
《红楼梦》中最令人惋惜的两朵鲜花。
若直接赶走尤夫人,以后怕连这姐妹俩的面都见不着。
更何况……
宁国府这么大的宅子,他搬去冠军侯府后总得有人看着。
下人不放心,若留一个自己人……
心中已有计较。
他扭头看向尤夫人,嘴角微扬,露出一个让人如沐春风的笑。
“尤嫂子。“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尤夫人耳中,令她浑身一震。
“你放心,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尤夫人猛地抬头,一双含泪的眼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贾琅语气诚恳而自然:“正好帮我管理宁国府。我平日不在家,也还没娶妻,家中连个操持内务的女人都没有。”
“在外征战杀敌,心里也不踏实。尤嫂子帮我照看着,我在外也能安心些。“
合情合理,任谁听了都挑不出毛病。
尤夫人悬着的心终于落地,眼眶一红,差点当场掉泪。她连忙低头,声音微颤:
“琅弟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一定把宁国府打理得井井有条,绝不让您操一点心。“
“呵呵,这样就好。“
贾母适时接过话,笑眯眯看了尤夫人一眼,目光中几分满意,几分算计。
“免得外人说什么闲话。就怕那些碎嘴子说'贾珍刚死,琅哥儿就把人全赶了出去',说咱们贾府不近人情。”
“留着珍哥儿的媳妇,也好堵一堵那些人的嘴。“
说着还特意拍了拍尤夫人手背,一副慈祥长辈模样。
至于贾母有没有往别处想——根本没有。
一来尤夫人年纪比贾琅大了不少,贾母压根不会往那方面想。
二来以贾琅如今的身份地位,什么样的绝色找不到?
尤夫人倒贴上去,恐怕他也不会正眼瞧。
贾母是真放心。
但尤夫人自己,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
她低着头,泪水还挂在睫毛上,心中却翻涌着另一番计较。
贾琅让她管宁国府——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还能继续住在宁国府,而且还有实权,不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续弦寡妇。”
“更重要的是,贾琅说了“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这句话的分量,可比什么都重。
尤夫人暗暗攥紧了帕子。
她不傻。
贾琅如今是冠军侯,手握重兵,整个贾府都要仰他鼻息。
而她要做的,就是把这个机会牢牢抓住。
只要自己还在宁国府,等日后两个妹妹的来了,是不是也能借着贾琅的势?
尤夫人想到这里,心中那点感激便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她抬起头,望向贾琅的目光中,除了感激,还多了一层小心翼翼的讨好与依附。
贾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微微一笑。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就在这时,贾琅忽然一拍扶手,朗声道:
“对了,老太太!元春姐姐那边……有消息了!“
满堂瞬间安静。
所有目光“唰“地聚过来,连贾母都不由自主坐直了身子,拐杖握紧几分。
“什么消息?!“贾母声音都变了调。
贾政、王夫人同时坐直,手不约而同攥紧扶手,指节泛白。
贾琅看着众人紧张模样,嘴角笑意更浓。
故意顿了一顿,吊足胃口,方才一字一顿:
“大姐姐……已经被封为贵妃了。“
“圣旨,不日即到。“
静。
死一般的静。
下一瞬——
“真的?!“
贾母第一个回过神,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老眼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浑身微颤。
“这……这可太好了!没想到我贾家还能出一个贵妃!列祖列宗保佑,列祖列宗保佑啊!“
说着竟颤巍巍要跪下去磕头,吓得丫鬟婆子连忙扶住。
堂中众人纷纷面露喜色,交头接耳。
然而一片欢腾之中,有一个人红了眼眶。
贾政。
他坐在椅子上,双手微颤,那张一向古板的脸上满是泪痕。
他死死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哭出声,豆大的泪珠却不听话地滚落。
当年元春入宫,是他亲手把女儿推进了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
贾元春刚及笄,本该说一门好亲事,风风光光嫁出去。
可那时贾家已在缓缓落败,文臣不行,武职也不行,整艘大船正一点点沉入水底。
没有办法,只能送女入宫。
可谁想到,这一等就是好几年。
这几年他见不到元春的面,连打探消息都不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