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335节
“妥当?”
贾琅闻言,抬眼看着贾政那双“真挚”且愚蠢的眼睛,嘴角下意识地抽动了一下。
心中仿佛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掀起漫天黄沙。
“二伯啊二伯,你这个败家子都快把祖宗的基业败光了,竟然还有脸问我妥不妥当?”
“你是真不知道‘妥当’二字怎么写,还是在跟我装傻充愣?”
贾琅端起茶盏,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眼底那毫不掩饰的嘲讽。
余光扫过那一脸感恩戴德、如同哈巴狗般的贾雨村,心中冷笑更甚。
“好一个‘知恩图报’贾雨村,好一出‘葫芦僧乱判葫芦案’的前奏。为了几两银子,为了一顶乌纱,连恩人的女儿都能卖,这种人渣,你说妥当?”
“那是对天道的侮辱!”
不过,面上贾琅还是咽下了那口凉茶,将茶盏重重往桌上一磕。
“哐!”
一声脆响,震得贾雨村心头一跳,连忙缩了缩脖子。
贾琅淡淡地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却透着一股透骨的寒意:
“政二伯做主便是,侄儿没有什么意见。”
然而,这种敷衍至极的反应,显然并不令贾政满意。
在贾政的剧本里,此刻贾琅应该露出震惊、崇拜、甚至带着一丝惶恐的表情,惊叹道:
“二伯竟然还有这种通天的人脉?贾府果然底蕴深厚!”
可现实却是,贾琅像看猴戏一样看着他们表演,那眼神里的淡漠与悲悯,让贾政觉得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没处使,反而显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那便就这样定了。”
贾政压下心头的不悦,淡淡地挥了挥手,强行端起了族长的架子,试图找回场子。
“过几日吏部的票拟就会下来,这几日你就先在府上住下,莫要乱跑。”
“下官知道了!下官明白!”
贾雨村点头如捣蒜,腰弯得更低了。
只是迟疑了片刻,他那双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试探着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贪婪的颤抖:
“不过,政老爷,这吏部起复旧员的打点费用......还有那应酬往来......毕竟应天府乃是京畿重地,上下打点怕是少不得......”
贾政眉头一皱,随即舒展开来,露出一副豪阔的做派,不在意地挥了挥袖子,仿佛在挥洒千金:
“这就不劳先生多虑了。”
“贾府虽不比当年,但这点银子还是拿得出来的。”
说到这,贾政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光芒,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最近老夫听闻,金陵应天府缺一名正堂知府。”
“不知先生可有意向?”
“什么?!”
贾雨村听到这话,整个人如遭雷击,当即大惊失色,甚至失态地叫出了声,那声音尖锐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金陵应天府!
那可是从三品的肥缺啊!
更是出了天子脚下之外的京畿重地!
要知道,他被罢黜的时候,不过是个正六品的同知,这一来一回,不降反升,简直是连跳三级!
这哪里是天上掉馅饼,这简直是天上掉金子砸在了脑袋上!
贾雨村只觉得一阵眩晕,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他“噗通”一声,毫无形象地跪倒在地,对着贾政“咚咚咚”就是三个响头,额头瞬间见了血,染红了青砖。
“下官......下官......此生此世,定将大人的再造之恩,铭刻于心,永志不忘!”
“下官无以为报,唯有肝脑涂地,为大人效尽犬马之劳,以偿大人之恩!”
“倘若有违此誓,愿遭那九天神雷轰顶,身死魂消,永世不得超生!万劫不复!”
贾雨村猛地从地上弹起一半,又重重跪下,神色激动得面目狰狞,双手抱拳,指天发誓,那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贾政的鞋面上了。
看着这一幕“主慈奴忠”的戏码,贾琅坐在一旁,不禁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却极清晰的冷笑。
“嗤——”
这冷笑声虽轻,却如同一根冰刺,瞬间刺破了书房里那虚伪的温情脉脉,让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哼,这倒还真有可能成真呢。”
贾琅心中暗自思忖,脑海中浮现出原著中这贾雨村后来的种种劣迹——为了讨好贾赦,把石呆子弄得家破人亡。
为了保全自己,在贾府落难时不仅不伸手,反而落井下石,甚至将贾琏的秘密卖给仇家。
这誓言发得越狠,将来的脸就打得越响。
“贾雨村是吧?”
待这场闹剧大致落定,贾琅也觉得再无继续待下去的兴致。
他缓缓站起身来,甲叶碰撞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如同催命的符箓。
他目光如炬,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直直地刺向跪在地上的贾雨村。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
“下......下官在。”
贾雨村正沉浸在即将高升的狂喜之中,突然被这股杀气一冲,先是一愣,那原本洋溢着菊花般笑容的脸瞬间僵住,随后赶忙收敛神色,连滚带爬地换了个方向,对着贾琅磕头,身体也不自觉地微微前倾,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
“下官?”
贾琅眉毛一挑,眼神中透露出几分猫戏老鼠的戏谑与不屑,冷冷地开口,声音如同冰渣子砸在地上:
“什么下官?”
“你如今不过是个白丁之身,这‘下官’二字,也是你能随意自称的?”
“怎么?还没复官呢,就先把自己当盘菜了?”
贾琅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狠狠地刮在贾雨村的脸上。
那语气里的轻蔑,就像是在看一只穿上官服的猴子,不仅可笑,而且可悲。
贾雨村闻言,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下意识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贾政,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听到贾琅这番毫不留情面的话语,贾政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他的脸瞬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心中的不满瞬间爆发。
自己刚刚费了好一番功夫,又是许诺官职又是包揽费用,好不容易才把这事敲定,甚至还在侄儿面前炫耀了一把人脉。
而且在此之前,自己也特意询问了贾琅的意见,当时贾琅明明点头同意了,怎么这会儿却突然变了一副模样,装作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架势,当众打自己的脸?
这不仅仅是打脸,这是在践踏他作为族长的尊严!
“琅哥儿,你这是......”
想到这里,贾政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被冒犯的怒火,皱着眉头,语气生硬地对着贾琅开口质问道,那声音里带着几分长辈的威严与不满,甚至还有一丝心虚的颤抖。
“政二伯,我并无别的意思。”
贾琅转过身,根本不吃贾政这一套。
他挺直了脊梁,如同一杆标枪,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霸道与威严,那是只有手握重兵、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气势。
“只是有几句话,想跟这位‘贾大人’说一说。”
贾琅再次将目光转向贾雨村,那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贾雨村,本将不管你之前是因为贪酷还是因为无能被罢黜官职的。”
“但是现在,既然政老爷愿意当这个冤大头,给你一个重新爬上去的机会,本将只想郑重提醒你一句——”
贾琅向前迈了一步,沉重的战靴踩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战鼓擂动,压迫感十足。
他微微俯身,盯着贾雨村那双躲闪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钉进贾雨村的心里:
“你是怎么爬上去的,本将就有本事怎么把你狠狠拽下来!”
“甚至,不用都本将动手!”
“若是让我知道你在任上敢有一丝贪酷枉法,敢有一点对不起贾府的地方......”
贾琅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做了一个手掌下切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是真正见过血的人才有的笑容。
“到时候,本将不介意把你的脑袋砸个稀巴烂,看看里面到底装了多少脏东西!”
“政二伯,时间也不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