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327节
“知道把烫手山芋扔给你这老狗,还想拉朕做靠山?”
“他是觉得朕这皇宫是保险柜,还是觉得朕是看家护院的?”
夏守忠冷汗微冒,不敢接话。
乾元帝突然坐直了身子,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摩拳擦掌道:
“他说随意支取?全凭你做主?”
“回皇上,确是......全凭杂家做主。”
“哈哈哈!”
乾元帝爆发出一阵低沉却畅快的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
他笑得前仰后合,甚至还拍了两下大腿,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大的笑话。
“好一个随意支取!好一个全凭做主!”
笑声骤收,乾元帝摸着下巴修剪整齐的短须,眼神玩味得像是盯着一只待宰的肥羊,喃喃自语:
“冠军侯府可是超品规制,这修缮起来......那可是个无底洞啊。”
夏守忠心头一颤,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完了。
皇上这哪里是在修缮府邸,这分明是要借着“全凭做主”这四个字,名正言顺地把那二十万两连本带利地“坑”回国库,甚至还要让贾琅倒贴!
那二十万两扔进皇宫,就跟肉包子打狗一样——有去无回,甚至连个饱嗝都听不见!
“夏守忠。”
乾元帝的声音突然响起,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和善”。
“奴才在!”
夏守忠连忙躬身,冷汗已浸湿了后背。
乾元帝靠回龙椅上,用一种近乎诱哄的语气,轻描淡写地说道:
“既然冠军侯如此‘慷慨’,把身家性命都托付给你了,那你就替他好好‘操持’一下。”
他特意咬重了“操持”二字,眼中满是恶作剧得逞的快意:
“记住,要按最高的规制来。金丝楠木不够就用沉香木,琉璃瓦不够就用玉瓦。”
“务必尽善尽美,绝不能委屈了朕的大功臣!”
夏守忠听得两腿发软,差点跪在地上。
这哪里是修缮,这是要把冠军侯府修成一座销金窟!
“奴才......遵旨。”
夏守忠颤抖着应下,心里默默为那位还在出宫路上的冠军侯点了一排蜡。
可怜那贾侯爷,自作聪明把银子留在宫里避祸,却不知这皇宫才是最大的贼窝。
那二十万两,怕是连填这无底洞的零头都不够,最后还得连皮带骨头,被皇上嚼碎了吞下去,连声谢都捞不着!
乾元帝看着夏守忠那副苦瓜脸,心情大好,甚至还悠闲地端起茶盏吹了吹浮叶,眼底满是顽童般的狡黠:
“去吧,别省着。”
“花光了,再让那蛮子‘随意支取’便是。”
......
城内。
宁荣街两侧,茶楼酒肆旗幡如林,秋风卷着桂花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人熏醉在这销金窟里。
街边卖糖人的老汉手中拨浪鼓“咚咚”作响,挑担货郎插满的琉璃珠串在秋阳下折射出刺眼光斑,晃得人眼花。
但这热闹之下,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整肃。
街道尽头,一辆青呢围帐的华丽马车缓缓驶来。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如鼓点的声响。
车檐下悬着的绢丝灯笼随风轻晃,穗子扫过车壁,而那檐角鎏金的缠枝莲纹在日光下流转着暗金色冷芒——这是超品侯爵才有的规制。
车前后,十余名青衣小厮步调整齐划一,落地无声,眼神如刀锋般目不斜视。这哪里是家丁,分明是见过血的精锐!
马车未停,径直穿过市集,先过宁国府。
朱漆大门上铜钉密如星辰,泛着森冷寒光。
门两侧两尊巨石狮子张牙舞爪,石眼灼灼逼人,透着一股赫赫扬扬的煞气。
车帘被一只素白如玉的手掀开一角,露出半截纤细皓腕。
林黛玉眉尖似蹙非蹙,眸光透过帘缝向外探去。
空气里不仅有糖画的焦甜,还混杂着茉莉与晚香玉的浓香,这股甜腻得令人窒息的富贵气,让她下意识地按住了心口。
指尖触到颈间那枚冰凉的长命锁,那是父亲临终前所赠,此刻却暖不热她心底的寒意。
“外祖母家......原来是这般气象。”
她轻声呢喃,声音细若蚊蝇。
风掀起车帘,露出半张欺霜赛雪的脸庞,眼尾因舟车劳顿泛着薄红,宛如雨后海棠,更添几分弱柳扶风之姿。
然而下一瞬,她瞳孔骤缩。
只见荣国府门前西侧,竟站着四名甲胄鲜明的卫士!
他们腰间佩刀鞘缠猩红缨络,站姿如苍松挺拔,浑身散发着一股与周围繁华格格不入的肃杀之气。
那是真正上过战场、见过死人的精锐才有的气势!
林黛玉倒吸一口凉气。扬州林家虽是书香门第,父亲任巡盐御史时也不过是老弱门房看守,何曾见过这等带着血腥气的阵仗?
这哪里是国公府,分明是军营!
“林姑娘这是吓着了?”
车窗外传来一声轻笑,打破了死寂。
贾雨村骑着一匹青鬃马并辔而行,脸上挂着几分讨好,眼底却闪烁着难以抑制的贪婪与野心。
他眯着眼,死死盯着那几名甲胄卫士,啧啧称奇:
“当日在扬州,学生便听闻京中贾府门第森严。”
“今日一见这门前亲兵,方知传言非虚,甚至......犹有过之啊。”
贾雨村吞了口唾沫,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敬畏:
“姑娘细看,这可是京畿卫戍营的精锐!”
“若非天大的恩宠,或是那位的手段,谁能调动这等煞神来看家护院?”
他想起当年自己初入京时,贾府门前不过是两个懒散家丁。
如今连角门都有甲士常驻,这等威势,全因那个名字——贾琅。
“冠军侯”三字,如今已不仅仅是一个爵位,而是一把悬在京城所有人头顶的刀,也是这满街繁华背后真正的主宰。
贾雨村望着那朱红大门上“敕造荣国府”的鎏金匾额,在阳光下刺得人眼晕。
他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似是自嘲,又似是狂热。
而此时,不远处宁荣街的喧嚣被一阵急促如雷的马蹄声撕裂。
贾琅身披玄色甲胄,胯下那匹名为“太岁”的匪马通体乌黑,四蹄翻飞,宛如一团滚动的乌云。
他刚从乾清宫“薅”完羊毛出来,满脑子还在盘算那二十万两银子的去向,转角便撞见了荣国府门前这令人火大的一幕。
视线所及,荣国府西角门——那扇平日里只供粗使婆子和运煤车出入的逼仄窄门前,几个穿着体面却神情懈怠的小厮,正抬着一顶显得有些陈旧的软轿。
那不是迎接,那是打发叫花子。
贾琅双眼微眯,瞳孔深处瞬间迸射出两道如有实质的寒光。
记忆如潮水般倒灌,原著中那“步步留心,时时在意”的林妹妹,初入贾府走的便是这西角门!
怒火夹杂着荒谬感直冲天灵盖。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林如海尚在人世,身为巡盐御史,乃是天子近臣!
其独女进京,外祖母是贾府最高掌权者,竟被一群奴才领着走狗洞?
这不是失礼,这是在把荣国府的脸面踩在泥里,更是在羞辱他贾琅!
如今的贾府,宁荣二公的牌子还没倒,但里子早就烂了。
贾母或许真疼爱黛玉,但那是深宅大院里的老太太,下人们阳奉阴违的手段多了去了。
王夫人吃斋念佛,心底却是个冷硬的,只当黛玉是“死了娘家败了”的穷亲戚来打秋风,懒得费心神。
而眼前这一出,十有八九是王夫人的陪房——周瑞家的那老刁奴在作祟!
主子不上心,奴才便作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