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239节
“来就来!臣还怕了那些言官不成?”
“他们要是敢在朝堂上嚼舌根,说臣的不是,臣就去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看谁的拳头硬!”
夏守忠一听这话,急得直跺脚,差点就要给这两位祖宗跪下了:
“哎哟我的侯爷诶!您就少说两句吧!”
“老奴给您跪下了还不成吗?”
“您就别再惹皇上生气了,这要是真再打起来,老奴这条小命可就真保不住了!”
贾琅看着夏守忠那张苦瓜脸,想了想,觉得这老奴平时对自己也不错,没必要让他为难。
于是,他故意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哼,看在夏公公这把年纪还要为我们操心的份上,臣......勉强认输了。”
乾元帝见状,这才收起架势,傲娇地冷哼一声:
“哼,朕还需要你让?”
“朕还有‘龙爪手’、‘断子绝孙脚’等十八般武艺没使出来呢!”
说着,他的右手还是抬着,在贾琅面前晃了晃,手指捏得噼里啪啦作响,满脸的“朕很强,朕还没尽力”的表情。
夏守忠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个聋子瞎子。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一个是大乾的帝王,万乘之尊;一个是冠军侯,国之柱石。
两个人加起来半百的人了,居然在金銮殿上像泼皮无赖一样互殴,扯头发、撕衣服,甚至还使出了江湖下九流的“猴子摘桃”和“龙爪手”。
这成何体统!这成何体统啊!
夏守忠越想越觉得头疼欲裂,额头上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冒,连后背的衣衫都湿透了。
这要是传出去,皇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大伴,想什么呢?”
乾元帝一声断喝,打断了大太监的神游天外。
他嫌弃地扯着身上那堆如同乞丐裹身的破抹布,眉头拧成了川字:
“还不快去取件朕的常服来!”
“嗻!嗻!奴才这就去!”
夏守忠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外冲。
贾琅闻声,低头瞅了眼自己,乐了。
那件早上刚上身的特制紫金常服此刻也遭了殃——左袖齐根断裂,下摆开叉到了大腿根,风一吹,凉飕飕的,露出里面精壮的肌肉线条。
他眼珠一转,那股浑不吝的劲儿又上来了,凑到乾元帝跟前,嬉皮笑脸地摊手:
“皇上,既然夏公公去了,劳烦顺便也给臣寻摸一件?”
“您瞧臣这身,实在有碍观瞻。”
说着,他还特意转了个圈,将那“乞丐装”展示得淋漓尽致,理直气壮地胡扯:
“臣若这般模样走出去,宫人们见了,指不定以为皇上您苛待功臣,连件囫囵衣裳都不给穿。这有损您的圣明啊!”
乾元帝斜睨着他,目光在那露着大腿的开叉处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坏笑:
“哼,朕瞧着挺好。颇有几分......名士气度,狂野不羁。”
“不用换,就这样挺好。”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眼神里透着几分老顽童特有的恶作剧光芒:
“让那帮奴才开开眼,看看朕的冠军侯是多么的与众不同,多么的......放浪形骸。”
贾琅嘴角一抽,心里暗骂:老东西,心眼比针鼻还小!
不就是刚才那一记“猴子摘桃”没让你吗?
这就要让我去游街?
面上他却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两手一摊,甚至还故意抖了抖那条断腿的袖子:
“不换就不换,臣脸皮厚,不怕现眼。”
“就算穿破衣,臣也是大乾第一俊乞丐,这气质,旁人学不来。”
看着贾琅那副无赖样,乾元帝憋不住乐了,笑骂一声:
“德行!少给朕在这耍宝。”
他转头冲着刚到门口的夏守忠喊道:
“回来!去把朕前日赐给冠军侯的那件四爪蟒袍取来。”
夏守忠脚步一顿,转身时脸上已堆满了菊花褶子:
“奴才遵旨!”
片刻后,细碎的脚步声响起。
夏守忠捧着一件叠得方正的明黄常服,身后小太监则小心翼翼地托着紫金蟒袍,那是御赐的荣耀,尊贵非凡。
“皇上,侯爷,衣裳取来了。”
夏守忠躬身呈上。
“嗯,给这混小子吧。”
乾元帝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眼神在贾琅身上溜了一圈,竟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纵容与宠溺,仿佛在看自家闯了祸的子侄。
小太监战战兢兢地将蟒袍举到贾琅面前。
贾琅指尖一挑,触感丝滑冰凉,确是好东西。他拎着衣领,抬头看向乾元帝,眉梢一挑,带着几分挑衅:
“皇上,就在这换?”
那眼神仿佛在说:您老真不拿我当外人?
“怎么,怕了?”乾元帝挑眉,语气里带着激将,“还是说冠军侯金尊玉贵,少块肉不成?”
“臣会怕?”
贾琅眉毛一扬,豪气干云地一拍胸脯:
“臣连皇上的‘断子绝孙爪’都扛住了,换件衣服算什么!”
话音未落,他已将蟒袍往臂弯一搭,另一只手“唰”地一下扯住了腰间系带,动作那叫一个干脆利落,眼看就要当场宽衣解带!
“等等!”
乾元帝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捂着额头喝道:
“混账!把朕的乾清殿当勾栏瓦舍了?”
“成何体统!”
贾琅动作一僵,一脸无辜地眨眨眼:“不是皇上您让臣换的吗?”
“朕是让你换,没让你在大殿上裸奔!”
乾元帝气得吹胡子瞪眼,扭头吼向夏守忠。
“还愣着干什么?带他去后殿屏风后!”
“别让这混小子在这辣朕的眼睛!”
“是是是!侯爷,请,请!”
夏守忠连忙做了个“请”的手势,额头冷汗直冒。
贾琅撇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
“矫情。”
他也没在大老爷们面前表演脱衣秀的癖好,拎着袍子,大摇大摆地跟着夏守忠往后殿去了。
看着那道紫色的背影消失在屏风后,乾元帝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破龙袍,摇了摇头,拿起御案上的茶盏,却发现手微微有些发抖——刚才那一架,打得是真痛快,也是真累。
这老货,手脚还是那么重。
乾元帝暗骂一句,眼底却全是笑意。
后殿偏殿,名为休憩,实乃乾元帝的机要密室。
踏入此间,并未见俗艳的金碧辉煌,反倒是一股冷冽的龙涎香直钻鼻窍,令人神智一清。
脚下波斯地毯厚实得有些过分,踩上去如同陷入云絮,无声无息。墙上悬挂的前朝大家真迹,笔锋凌厉,透着一股子杀伐气。
而一旁的汝窑瓷器在透窗的日光下泛着寒光,宛如一双双窥视的眼。
夏守忠在紫檀屏风前驻足,手中的拂尘轻轻一甩,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笑得像朵盛开的菊,只是这笑意半分未达眼底。
他尖细的嗓音在静谧的殿内划破空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试探:
“侯爷,这身破衣换下也就换下了,要不要咱家唤两个宫女进来,伺候您梳洗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