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220节
“快!后面那老头发疯了!”
人力岂能胜马力?
看着贾琅绝尘而去的背影,乾元帝追得肺都要炸了,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距离越拉越远。
他气急败坏地将手中门栓狠狠砸向地面,“砰”的一声闷响,吓得远处的禁军一哆嗦。
“你这混账!下次进宫,看朕不扒了你的皮!”
乾元帝指着漫天烟尘破口大骂。
风中传来贾琅肆无忌惮的狂笑,那货竟在马上回过头,双手比在头顶做了个兔耳朵的手势,大喊道:
“皇上您这眼圈甚是威武!”
“臣先走一步,哈哈哈哈!”
笑声未落,太岁马已如离弦之箭冲出午门,只留给皇城一个潇洒至极的背影。
乾元帝叉着腰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看着那消散的烟尘,他脸上的怒容竟慢慢融化,最后化作一声无奈的低笑,摇了摇头。
“这臭小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夏守忠这时才气喘吁吁地从殿里跑出来,看着自家主子那只肿成核桃的眼睛和狼狈的模样,想笑又不敢笑,整张脸憋成了酱紫色,小心翼翼地凑上去:
“皇、皇上......您消消气,冠军侯这是......这是跟您亲近呢。”
“亲近?”
乾元帝斜睨一眼,没好气道。
“朕看他是想送朕去见列祖列宗!”
“还愣着干什么?去太医院拿最好的化瘀膏!”
“这小子,属牛的吗?劲儿这么大!”
“是是是,奴才这就去!”
夏守忠如蒙大赦,脚底抹油开溜。
乾元帝看着他的背影,又忍不住乐了,伸手摸了摸火辣辣的眼眶,疼得嘶嘶抽气,眼底却满是藏不住的欣赏与快意。
许久未这般活动筋骨,这一架,打得痛快!
他转身走回乾清殿,路过那群呆若木鸡的禁军时,脚步一顿,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换上一副威严之色,对着禁卫统领冷冷吩咐:
“传朕口谕:日后冠军侯若在宫中策马,谁敢阻拦,朕治谁的罪!”
“若他把这皇宫拆了,你们就在旁边看着,等他走了再修!”
“遵......遵旨?!”
统领一脸错愕,怀疑自己听错了,但还是跪地领命。
乾元帝不再理会众人,大步跨进乱糟糟的乾清殿,一脚踢开挡路的断腿椅子,顺势瘫坐在那张歪七扭八的龙椅上。
不多时,夏守忠捧着药膏走了进来,看着乾元帝对着铜镜里的乌眼青倒吸凉气,心疼道:
“皇上,要不传御医来瞧瞧?”
“万一伤了龙体......”
“嗯,去把院正叫来吧。”
乾元帝一边涂药一边疼得龇牙咧嘴。
“若是有人问,就说是......朕自己不小心撞门框上了!”
“若是让人知道朕被那小子打了,朕的脸往哪搁?”
夏守忠强忍笑意,肩膀剧烈颤抖:
“奴才......奴才省得。”
说罢,夏守忠便离开了乾清殿。
而夏守忠走后,大殿内恢复了寂静,只有偶尔传来乾元帝因触碰伤处而发出的“嘶”声。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脑海中却全是刚才贾琅那惊慌失措又强作镇定的滑稽模样,以及最后那个嚣张至极的鬼脸。
在这吃人的深宫里,人人对他畏之如虎,敬之如神。
唯有贾琅,敢把他当对手,敢把他当长辈,甚至......敢把他当朋友。
“这一架,打得值。”
乾元帝指尖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在这空旷寂寥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意味深长。
.......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夏守忠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一名白发老者。
老者入殿,目不斜视,只对着满地狼藉的金銮殿微微一怔,那双浑浊老眼中瞬间涌起惊涛骇浪,身躯不可抑制地轻颤。
他沉默着为乾元帝推拿上药,全程未发一言,退下时,背影僵硬如铁。
殿内重归死寂。
夏守忠重新布好茶,腰杆比平时弯得更低,那双老谋深算的眼在乾元帝脸上小心逡巡,嘴唇嗫嚅数次,终是不敢吐出半字。
“问都问了,还在朕面前装哑巴?”
“有屁就放!”
乾元帝阖目靠在引枕上,声音冷淡,听不出喜怒。
“奴才知罪!”
夏守忠浑身一激灵,不敢再迟疑,压低嗓音,气若游丝:
“皇上,冠军侯此举......是否太过放肆?”
“竟敢对龙体动手,这可是大不敬之罪!”
“若传扬出去,朝堂震动,天家威严何在?”
“嗯?”
一声极轻的鼻音,却如惊雷炸响在夏守忠耳畔。
夏守忠只觉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双腿一软,“扑通”跪倒,脑袋狠狠磕在金砖上,闷响刺耳。
“奴才该死!奴才多嘴!”
他抬手便要掌嘴,动作惶恐至极。
“行了,收起你那套苦肉计。”
乾元帝不耐烦地摆手,脸上肃杀之气骤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淡然。
“朕没怪你。你那点小心思,朕还不知道?”
“你是想问,贾琅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不把朕放在眼里。”
夏守忠颤巍巍爬起,额头青紫一片,陪着笑脸:
“皇上英明,奴才确实是这么想的。”
“呵呵......”
乾元帝忽然冷笑,猛地睁眼,身躯前倾。
那一瞬间,仿佛整座太和殿的重量都压在了夏守忠肩头,压得他呼吸一滞。
“朕坐拥四海,难道还要靠繁文缛节来撑场面?”
“大伴,你记住了。”
“朕要的是能咬人的狼,不是只会摇尾的狗!”
“只要贾琅对朕忠心,对大乾江山死心塌地,别说推朕一把,就算他今日在金銮殿上撒泼打滚,只要不造反,朕都能忍!”
“更何况......”
乾元帝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弧度,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的龙纹:
“这小子今日算是过了朕这一关。”
“有点意思,是个有真本事且不藏拙的种。”
“这种人,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肚子里男盗女娼的所谓‘忠臣’,强上万倍!”
夏守忠心头巨震,瞬间领会了圣意,顺势爬杆:
“皇上深谋远虑!既然皇上看重冠军侯,那这赏赐......”
“你亲自跑一趟宁荣二府。”
乾元帝靠回龙椅,恢复了掌控一切的从容,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节奏分明:
“去宣旨。顺便把朕平日赏玩的那件蟒袍带去。”
夏守忠心头一跳:“那是国公规制......”
“赏给他,便是给他体面。”
乾元帝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