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142节
王德全见贾琅不卑不亢,眼中的赞赏之色更浓,甚至带着一丝敬畏。
他是乾元帝身边的近人,深知这位冠军侯在皇上心中的分量。
贾仁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隐约猜到京中局势有变,或是侄儿战功太过显赫,连宫里的人都不得不低头。
但眼下显然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
“咳咳......”
王德全对着贾琅谄媚一笑,轻咳两声清嗓,随后神色一肃,尖声道:
“诸位准备接旨吧。”
此话一出,议事厅内气氛瞬间紧绷。
众将领纷纷后撤一步,整齐划一地跪了下去,甲叶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见圣旨如见君王,谁敢不敬便是抄家灭族。
然而,就在这一片跪倒的身影中,却有一道身影依旧如松柏般伫立。
正是贾琅。
身为现代人的灵魂,贾琅能接受单膝下跪,那是对上级和同生共死兄弟的尊重。
但要让他对着一个心理和生理都有些“残缺”的太监双膝下跪,他打心底里抗拒。
这不是骄傲,而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洁癖和对现代人格尊严的坚守。
满屋皆跪,唯我独站。
这画面瞬间变得极其刺眼。
贾仁刚要跪下,余光瞥见贾琅还站着,吓得魂飞魄散,顾不得礼仪,连忙伸手死死拉扯住贾琅的衣袖,压低声音急促道:
“琅哥儿!你疯了?!”
“快跪下!要宣旨了!”
贾仁声音发抖,眼神满是惊恐,生怕这一根筋的侄儿惹恼天使,招来杀身之祸。
贾琅感受到拉力,微微抽动眼角,低头看着满脸惊恐的贾仁,微微摇头。
“总兵大人,万事侄儿都依您,但唯独此事,不行。”
贾琅一把挣脱贾仁的手,双手抱胸,下巴微抬,摆出一副油盐不进的倔强模样。
看着贾琅这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的样子,贾仁差点被气笑,心里把贾琅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平日里看着挺机灵,怎么在这种节骨眼上犯浑!
“琅哥儿,你不要犟好不好!”
贾仁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这段时间老子还以为你变聪明了,怎么还是个只会打仗的莽夫!”
“别啰嗦了,快给老子跪下!”
若不是有天使在此,贾仁觉得自己能跳起来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两巴掌。
贾琅心里清楚贾仁是在保护自己,所以并不担心他真动手,只是依旧站着,目光直视那名太监,等待反应。
“公公,可以宣旨了。”
议事厅内空气仿佛凝固,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王德全看着站着的贾琅,眉头微皱。
他在宫中多年,头一次见到拒不下跪的武将。
但这皱眉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忌惮与一丝隐秘的兴奋——这位冠军侯,果然如传闻中那般,是个连夏总管都叮嘱要小心的“莽夫”!
若是换了旁人,王德全早已出言呵斥。
但面对手握重兵、圣眷正浓的贾琅,他不敢,也不能。
“呵呵......”
王德全突然发出一声笑意,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竟然主动往旁边挪了一步,避开了贾琅的正面直视,尖着嗓子说道:
“罢了罢了,贾将军乃是军中栋梁,又是沙场血战的英雄......”
“咱们大乾的规矩,武将见君可披甲不拜。”
“见旨......自然也可免了这俗礼。”
“贾将军,您就站着听旨吧,咱家......咱家继续宣旨了!”
王德全说着,竟然真的主动往旁边侧了半步,微微躬着身子,那张白胖的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仿佛贾琅才是这屋里的主子,而他只是个传声筒。
这一幕,看得满屋将领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
尤其是贾仁,那双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溜圆,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那名太监,心中更是翻江倒海。
这太监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见旨不跪,那是弥天大罪,往重了说是藐视皇权,砍头都不为过。
可说小,也不过是天使一句话的事。
毕竟天高皇帝远,乾元帝哪能知晓这边关议事厅里的猫腻?
倘若这太监存了整治之心,贾琅跪得再标准也能挑出骨头。
反之,若存了结交之心,这“不跪”便是“特许”的荣耀。
贾琅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既然你给脸,那我便接着。
“既如此,那就有劳公公了。”
贾琅脸上的冷硬并未消散,反而浮现出一抹似笑非笑的戏谑。
他对着传旨太监随意地拱了拱手,语气漫不经心,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不羁,仿佛眼前这位代表天子的天使,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个有些权势的普通人罢了。
王德全见贾琅这般油盐不进却又霸气侧漏的模样,微微摇头,心中暗自思忖:
果然如传闻中所言,是个刺头,也是个真豪杰!
来之前,他早已向将士们打探过贾琅的底细。
得到的反馈出奇一致——这是个彻头彻尾的“莽夫”!
若非莽夫,怎敢率两千死士孤军深入?
若非莽夫,怎敢夜袭匈奴单于大营,提刀便砍,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这一切都在证明,贾琅就是个胆大包天、武艺高强却行事鲁莽的“疯子”。
可此刻亲眼见到这“疯子”,王德全却觉得背脊发凉。这哪里是莽夫,分明是个活祖宗。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王德全不敢再多想,清了清嗓子,神情瞬间变得肃穆庄重。
他猛地展开手中那卷明黄卷轴,声音洪亮高亢,带着一股震慑人心的威严,在大殿中缓缓响起。
“雁门关副将、冠军伯贾琅,护城有功!”
“其勇力过人,于匈奴大举入侵之际,奋勇护卫雁门关,身先士卒,浴血奋战,为此战胜利立下赫赫功勋!”
“更在决战之中,率孤军奇袭敌营,单枪匹马,于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斩下敌方匈奴单于之头颅!扬我大乾国威,震慑宵小!”
“两功累积,勇冠三军,功在社稷!”
“特封贾琅为‘冠军侯’,食邑两千五百户,位同国公!”
“赐紫金鱼袋,佩剑上殿!”
“令冠军侯贾琅,即日启程回京述职,其余封赏,一并随旨赐下!”
“钦此!”
传旨太监的声音如重锤般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余音袅袅,震得人耳膜发麻。
贾仁等人听闻之后,神情各异。
贾仁看着自己这个便宜侄儿,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欣喜与自豪,甚至还有一丝与有荣焉的荣光。
他深知,若无贾琅奇袭烧粮、斩杀单于,这雁门关早就破了,他的脑袋也早就挂在城墙上了。
对于贾琅竟能直接封侯,还是这尊贵无比的“冠军侯”,贾仁虽有诧异,却无一丝嫉妒。
这是拿命换来的荣耀,实至名归!
“呵呵,贾侯爷,还愣着做什么?”
“接旨吧。”
传旨太监见贾琅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如松,毫无反应,脸上依旧挂着那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轻声提醒道,语气中竟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
“臣贾琅,领旨谢恩!”
贾琅这才微微躬身,恭恭敬敬地拱手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