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136节
“母亲,您先别急着高兴。”
贾政看着贾母这般失态,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既有欣慰,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算计。
他微微一笑,上前半步,声音压过了贾母的念叨:
“这还只是个开头。”
“这一回,琅哥儿给咱们贾家挣来的体面,远不止于此!”
“还有?”贾母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贾政。
“你这孽障,莫要再这般吊人胃口!”
“快!将事情一股脑儿都倒出来!若是敢有半字隐瞒,仔细你的皮!”
虽然是责骂,但她的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那笑意怎么藏都藏不住,甚至连眼角的鱼尾纹里都溢满了得色。
贾政也不再卖关子,他清了清嗓子,脸上泛起一层红光,那是与有荣焉的骄傲,更是政治投机得逞的狂热:
“母亲容禀。那琅哥儿,确是个了不得的将星!”
“前些日子在边关,他并非小胜,而是——大捷!前所未有之大捷!”
“以三万精骑,奇袭匈奴大,一举大破匈奴单于主力十五万大军!”
“据边关塘报所言,此役光是阵斩的匈奴首级就多达八万余!”
“那一战,真正是尸横遍野,血流漂杵,连匈奴人的河水都被染红了三里地!”
“不仅如此,匈奴的头曼单于,以及最受宠爱的三王子,连同匈奴大将,并大小部落首领十余人,尽皆授首!全部死在琅哥儿的刀下!”
“这一战,打得匈奴元气大伤,更打出了我大乾的国威!”
“如今圣上在金銮殿上喜极而泣,当即便要封赏!”
说到此处,贾政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贾珍那张惊愕的脸,又看了看旁边已经听傻了的贾赦,最后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封号:
“琅哥儿此次被封为——‘冠军侯’!意为勇冠三军!”
“且圣上特旨,准其食邑两千五百户,仪仗同于国公!”
轰!
如果说刚才是惊雷,那此刻便是天塌地陷。
荣禧堂内瞬间炸开了锅!
“列祖列宗在上!宁荣二公显灵了!真的显灵了啊!”
原本还端坐在榻上的贾母,此刻像是被一道天雷击中了天灵盖,整个人激动得浑身颤抖,几乎要从榻上滚下来。
她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疯狂涌出,滚烫的泪珠大颗大颗地砸在衣襟上,瞬间洇开一片深色的水痕。
她不再是那个雍容华贵、甚至有些慵懒的老封君,而像是一个受尽了委屈终于扬眉吐气的村妇。
“百年之后,老身也能闭上眼,笑着去见地下的爷们儿了啊!”
贾母的声音不再是平日里的慵懒与慈和,而是变得高亢、尖锐,带着一种压抑了数十年的宣泄感。
她猛地站起身,推开想要搀扶的鸳鸯,指着梁上的“荣禧堂”匾额,声嘶力竭地吼道:
“即便到了阴曹地府,见到那早已仙逝的宁荣二公,老身这腰杆儿,也终于能挺直了!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羞愧得抬不起头来!”
底下,贾赦和贾政看着老母亲这般失态痛哭的模样,心中那根紧绷了多年的弦也被狠狠拨动。
两人只觉得鼻头一酸,眼眶瞬间红了。那种家族即将倾颓、被清流文官集团步步紧逼的恐惧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与难以言喻的酸楚。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映出了对方泛红的眼眶,随后“噗通”一声,竟不顾体面,也不管地上是否坚硬,齐齐朝着贾母跪了下去,痛声道:
“母亲!是儿子们无能!是儿子们无用!让您这把年纪了,还要为了这个家操碎了心,受尽了那些小人的闲气!”
看着两个年过半百、平日里也是一品大员的儿子跪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贾母心中的那一丝对往昔不肖子孙的怨气也散了。
她一把夺过鸳鸯手中的湿帕子,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动作粗鲁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精气神。
“罢了!罢了!都起来!老身不怪你们!”
贾母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那眼神里的凌厉之气,竟逼得旁边的王夫人和邢夫人不敢直视。
她扫视着满堂儿孙,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尖锐:
“老身只是恨啊!恨这世道炎凉,恨这人心不古!”
“恨那些个落井下石的王八羔子!”
“想当年先宁荣二公在世之时,咱们贾府是何等的风光?”
“那朱漆大门之上,悬挂着御笔亲题的匾额,门前那是车水马龙,人山人海!”
“京城里那些有头有脸的王公贵族,哪怕是排队候着,也要在咱们府门前递个帖子,还得看咱们的心情见不见!”
“那时候送进来的礼物,什么南海的夜明珠,什么西域的汗血宝马,什么成色极好的翡翠白菜、整株的红珊瑚......那都不是论个算的,那是论库算的!”
“堆得像小山一样,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说到这里,贾母的语气骤然一转,充满了嘲讽:
“可自从二公仙逝之后呢?”
“你们再看看如今的贾府门口!”
“哼,真可谓是门可罗雀!”
“那些个昔日里像哈巴狗一样摇尾乞怜、拼命巴结咱们的人,如今是个什么嘴脸?”
“他们现在是恨不得踩着咱们贾府的脑袋往上爬!”
“把咱们这百年的顶级勋贵,硬生生踩成了如今这般不上不下的‘一等人家’!”
“说是一等,其实在那些新贵和清流眼里,咱们就是个只会挥霍祖产的破落户!”
突然,贾母猛地一拍黄花梨木的扶手,声音拔高了八度,震得屋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但现在!不同了!彻底不同了!”
“一年前,咱们贾家出了个冠军伯,如今更是晋升冠军侯!”
“那个在边关喝风沙、啃硬馍的孩子,那个被咱们有些人私下里嫌弃‘粗鄙、不懂规矩’的孩子,在战场上浴血奋战,斩将夺旗!”
“他是用命,给咱们贾家挣回了一个天大的面子!”
“他是冠军侯!是郡王之下第一人!”
这几句话一出,仿佛惊雷在荣庆堂炸响,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这...这没那么夸张吧?”
“总归不过是个侯爵而已,按照爵位,还在国公之下...”
一旁的王夫人小声的嘟囔道,声音带着嫉妒与不甘心。
“侯爵?”
“政儿媳妇,这个可是冠军侯!”
冠军侯三个字从贾母口中吐出,竟似带着金石撞击的铿锵之音。
不愧是保龄侯尚书令史公家的嫡女,更是亲历过贾府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盛的老封君。
贾母对于朝堂军伍、爵制权谋的见解,岂是王夫人这等妇人所能理解,就连贾政那等只会读死书的腐儒,或是贾珍这种只知在脂粉堆里打滚的纨绔子弟都不能比拟。
只见她原本慵懒倚在榻上的身子猛地坐直,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竟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她神色狂热,唾沫横飞,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虚抓,仿佛要将那枚沉甸甸的侯印攥在手里。
“你们懂什么?”
“恐怕只当是个虚名罢了!”
贾母冷笑一声,目光如刀扫过众人。
“老大、老二,还有你们这些小的,都给我听仔细了!这‘冠军’二字,岂是随便叫的?”
“所谓冠军侯,那是‘勇冠三军’的意思!”
“在本朝,这就是武将的天花板!”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威严:
“这爵位,不仅仅是食邑两千五百户!”
“关键在于‘冠军’二字背后的特权!”
“......”
贾母讲得绘声绘色,手舞足蹈。
在她的描述中,仿佛重现了当年宁荣二公马上得天下的辉煌。
那是虎符在手,节钺出京,三军缟素,令行禁止的肃杀与荣耀!
众人被这番话震慑得如痴如醉,一个个屏住呼吸,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眼前的荣禧堂仿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黄沙的边关战场。
他们似乎看到了贾琅身披乌金重甲,手持方天画戟,胯下踏着汗血宝马,在千军万马中如入无人之境。
所过之处,匈奴人头颅滚滚,鲜血染红了大漠的残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