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118节
昨日一整天水米未进,紧接着便是连番的血战、奔袭、斩将、夺旗,哪怕是铁打的汉子也扛不住这般地狱般的消耗。
此刻他的胃里空空如也,早已不是抗议,而是发出了如雷鸣般的轰响,连隔壁房间的李铁蛋都听见了。
贾琅伸手推开厢房门,只觉得浑身骨节都在发出噼啪的脆响,仿佛生锈的机器被重新上了油,唯有腹中那股灼烧般的饥饿感最为强烈。
刚一踏出房门,刺眼的阳光让他微微眯起了眼,便见李铁蛋、李火旺、张薪火三人正像三尊门神一样,笔直地守在院中,连大气都不敢喘。
见贾琅出来,李铁蛋那张憨厚的大脸瞬间挤成了菊花,连忙迎上前去,咧嘴笑道:
“将军,您可算醒了!再不醒俺都要去请军医了!”
“早就给您备好了,那杨参将天刚蒙蒙亮就跟催命似的安排人送来了热食,都在石桌上温着呢。”
“杨参将?”
贾琅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走到院中石桌前,也不讲究什么礼仪,一屁股坐下,随手抓起一条还在冒着热气、滋滋作响的羊腿,有些茫然地问道:
“哪个杨参将?”
“咱在宁武关还有熟人?”
“哎呀将军,就是昨天那个宁武关掌控斥候的黑脸大汉啊!”
“长得跟炭似的那个!”
李铁蛋连忙解释道,一边说还一边比划。
“哦哦,想起来了,是那个嗓门挺大的黑脸汉子。”
贾琅恍然大悟,随即也不客气,张开血盆大口,狠狠撕下一块连着筋的羊肉,连嚼都没怎么嚼就咽了下去,边嚼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嘴角还挂着油渍:
“铁蛋,你吃了没?没吃一起整点?”
“这羊腿不错,外焦里嫩!”
“回将军,俺早就吃过了,在灶房啃了三个大馒头!”
“您慢用,别噎着!”
李铁蛋看着贾琅那狼吞虎咽、仿佛八辈子没吃过饭的模样,憨厚地回应道,眼神里满是敬佩——不愧是将军,吃肉都这么霸气。
“嗯,那你去跑一趟,把陈校尉和那位杨参将请到这儿来,本将找他们有要事相商,顺便把牙签拿来。”
贾琅咽下一大口肉,挥手吩咐道,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得令!”
李铁蛋响亮地应了一声,转身如风般跑出了厢房,那脚步声重得连地面都在颤。
不一会儿,陈宁和那位杨参将便匆匆赶到了院中。
两人一进门,还没来得及行礼,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当场被震撼得目瞪口呆,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只见石桌上杯盘狼藉,骨头堆成了小山,油渍流得到处都是。
世上竟有如此饕餮之人!
整整一只烤全羊,外加数斤几大盘的烙饼,还有一盆米粥,竟被贾琅在这短短片刻间风卷残云般啃食殆尽。
旁边摞起来的空盘子足足有十多个,叠得老高,摇摇欲坠。
陈宁和杨参将面面相觑,呆呆地望着还在津津有味地舔手指上油渍的贾琅,一时之间竟忘了行礼,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
这真的是人吗?
这是饿死鬼投胎吧?
直到贾琅吃完最后一口饼,极其响亮地打了个饱嗝,声音之大惊飞了树上的麻雀,这才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皮,随手抄起一根细鱼刺剔着牙缝,一脸惬意地含糊说道:
“嗝~还行,也就吃了个八分饱,垫垫肚子,昨晚消耗太大了。”
他漫不经心地一抬头,这才发现门口像两根木桩似的陈宁和杨参将,不由得挑了挑眉,随口道:
“哟,陈校尉,杨参将?”
“啥时候到的?既然来了就进来坐,怎么跟个木头桩子似的也不吱一声!站那儿当门神呢?”
陈宁和杨参将这才回过神来,脸上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连忙抱拳行礼,动作整齐划一:
“回......回将军,末将刚到不久,见将军正在......正在用膳,不敢打扰将军用膳。”
贾琅站起身,随手扔掉鱼刺,拍了拍手上的油,大手一挥:
“走,去议事厅!办正事!”
“别磨磨蹭蹭的,像个娘们儿似的。”
......
议事厅内,气氛肃穆,隐约透着一股铁血的余韵,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和墨香。
贾琅端坐在主位之上,身姿挺拔如松,微微仰头,端起手边那杯尚冒着热气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茶香在舌尖炸开,瞬间驱散了几分疲惫和油腻。
而后,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目光如鹰隼般扫视一圈,眼神锐利如刀,最终定格在杨参将身上,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杨参将,关于此番大捷上报朝廷的奏章,你们可曾动笔?”
杨参将闻言,不敢怠慢,“霍”地起身,因为动作太猛,铠甲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他恭敬地抱拳行礼,腰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杆标枪,老老实实回答道:
“回将军,尚未动笔。”
“将军在此坐镇,末将等人怎敢擅自逾越?”
“此等灭国之功、不世之勋的奏章,自当听从将军安排,由将军亲笔定夺,方能彰显我大乾军威!”
原来,昨夜陈校尉等人本打算一同商议奏章之事,可刚有此念头,便被心思玲珑、极懂官场规矩的杨参将拦了下来。
当时杨参将言辞恳切,目光灼灼,压低声音道:
“诸位,糊涂啊!”
“你们也不想想,如今贾将军与贾仁大人皆在此,他们率军千里驰援,力挽狂澜,这才保住了宁武关,保住了这一关的百姓。”
“特别是冠军伯贾琅贾将军,更是于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亲手斩杀匈奴单于头曼!”
“这是何等的武功!何等的荣耀!”
“这般震古烁今的大捷,若由我等微末小吏执笔,岂非显得朝廷无人?岂非亵渎了这份天大的功劳?”
“这奏章,理应由贾将军或贾仁大人亲自操刀,方显此事之重大,方能震慑朝堂,让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文官闭嘴惊艳!”
众人听后,如梦初醒,觉得杨参将所言极是,这才有了方才这一幕,专门等着贾琅醒来定夺。
不多时,宁武关幸存的校尉们陆续到场,鱼贯而入。
这些人身上大多带着伤,有的胳膊吊着,有的头上缠着绷带,但眼神坚毅。
众人纷纷按品级就座,大厅内的气氛略显沉闷,透着一股大战后的压抑和悲壮。
就在此时,门口光影一暗,一股磅礴的气势扑面而来。
最后一位身披重甲、威风凛凛的中年壮汉迈步而入,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颤,仿佛战鼓擂动。
贾琅原本平静如水的目光,在看清来人面貌的瞬间,猛地瞪大双眼,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霍然从主位上弹了起来,椅子被带得向后一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失声喊道:
“世......世伯?!怎么是您?!”
只见贾仁身着明光铠,甲叶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满面红光,精气神十足。
他看着站在主位旁那个身姿挺拔、气场愈发凌厉的年轻男子,脸上绽放出爽朗至极的笑容,大笑道:
“哈哈哈......”
“琅哥儿,怎么?”
“才一年未见,就不认得世伯了?”
虽表面上看似平淡,但贾仁内心实则感慨万千,目光深邃如海。
一年的时光,对于成年人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可眼前这个侄儿,却仿佛脱胎换骨,从一块璞玉变成了绝世宝剑。
不仅个头又蹿高了半头,身形愈发魁梧健壮,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就连面容也已褪去青涩,剑眉星目,轮廓分明,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硬朗与威严,全然没了当初京城时的那丝青涩与稚嫩模样。
那双眼睛里藏着的杀气,连他这个老行伍都感到心惊。
贾琅回过神来,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甚至带着一丝委屈:
“世伯!这次带兵前来的,竟然是您亲自出马!”
“要是早知道是您老来了,我......我哪还用得着这么拼命啊!我......”
说着,贾琅猛地扭头,狠狠瞪了陈宁一眼,那眼神中满是怪罪之意,仿佛在无声地咆哮:
好你个陈宁,昨天竟然敢瞒着我!
害我白担心一场,还以为是哪个酒囊饭袋来摘桃子了!
陈宁见状,只觉得比窦娥还冤,心中暗道:
明明是您老人家昨天挥手不让我说完的呀!
这也能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