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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乃汉太宗 第207节

  陶湛道:“弘文馆的儒生,彼等围绕在太子身边,互相唱和,有一些考不上盐务司的儒生,对殿下的试吏之法牢骚满腹,声称殿下重法墨之刑戮机巧术,而轻儒学仁礼之德。”

  刘如意面上现出一些古怪,道:“孤建了这个弘文馆,倒是给彼等一个攻讦于孤的藏污纳垢之地了。”

  端起碗来吃饭,放下筷子骂娘。

  这完全符合他对一些读书人的认知。

  陶湛忿忿道:“殿下,彼等太过可恶,而且不少都是叔孙通的门生,弘文馆给他们俸禄,让他们修书,却俨然成了谤议朝政的场所,弄得乌烟瘴气!”

  在刘如意随刘邦前往代北出征的时日,京中的儒生因为三月的那场试吏考试不第的怨气,都借助在弘文馆的师长,向朝廷倾倒。

  如非刘如意贤名传颂于整个长安,只怕还真有人受这些儒生的蛊惑。

  刘如意道:“彼等谤议朝廷,按律如何处置?”

  陶湛眼眸一亮,拱手道:“殿下,应当以乱政之罪交付廷尉,严加审讯。”

  刘如意一时沉吟。

  他也在想如何对付彼等,或者说如何改造儒学,不是说先前没有腐儒,其实也有,或者说彼等并不是迂腐,而是故意在太子刘盈跟前献媚邀宠,在搞政治投机。

  或者说,刘盈的仁弱,让这些想要匹夫可为天下师,一言可为天下法的儒家门徒看到了一种希望,那就是借仁弱之君,大兴儒学。

  这怎么能允许呢?

  这显然和他定下的黄老为神,儒皮法骨的海纳百川,兼容并蓄的治国理念冲突。

  果然,陶湛眉头紧皱,愤愤不平道:“殿下,他们还蛊惑太子,说盐铁官营实乃与民争利,殿下在上林苑练兵,却不将田地放给百姓耕种,更是好武游畋,非贤王之相。”

  刘如意冷声道:“暂且不用理会,你可让绣衣卫暗中收集他们的言论和平日的为人,以待将来。”

  目前,这些人诽谤朝政,对他中伤越厉害,越是引得老爹厌恶,乃至于认为太子仁弱可欺,难以驾驭儒生。

  要知道,刘邦可是最为讨厌儒生。

  至于如何炮制这些儒生,他自然不会对其肉体消灭,而是用儒生斗儒生,或许可以将大汉的邸报筹办出来了。

  用之宣教世人,引导官场舆论。

  陶湛闻言,拱手应诺。

  ……

  ……

  之后几天,韩信被封为卫王的消息,让长安城中的功侯齐齐失声。

  卫王昔年曾为齐王,又为楚王,如今又因破匈奴之大功,而得封卫王,起起落落,当真是一代传奇。

  尤为让人瞩目的是,卫王是代王之太傅,可以想见,那位少年英睿的代王得卫王之助,该是何等的如虎添翼。

  而吕后听闻此事,更是气得当场破防,摔了一个平日最喜爱的玉杯。

  但对此压根无可奈何。

  只是吩咐审食其询问吕泽,如何阻挠代王在燕地募训骑军一事,但吕泽让吕禄带话,事不可为。

  齐地,临淄——

  今日同样是齐相国曹参班师回临淄的日子。

  齐王刘肥于城外相迎,笑道:“恭喜相国得胜还朝。”

  曹参道:“齐王殿下,许久不见,临淄城中如何?”

  “百姓安居乐业,一切如常。”刘肥面带笑意,将曹参迎入临淄城中,低声道:“相国,北地战况如何?”

  “我这次斩获并不多,倒是朝廷大军大胜。”曹参道。

  刘肥面色诧异道:“哦,这如何说?”

  曹参沉吟道:“代王这次率骑军,深入大漠,奇袭单于王帐,斩杀四万余众,夺战马三万匹,取得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这,三弟竟如此勇猛?”刘肥闻听此言,眸光闪烁了下,心头一惊。

  吕皇后被废为夫人的事,他在长安的探子,已经打听到了,本想着有机会,不想他的好三弟又在代北之战中露了大脸。

  曹参道:“是啊,后生可畏啊,听说这次晋阳之战,马邑郡公陈豨以诈降之计诱韩王信和匈奴兵马南下,也是代王之计。”

  刘肥闻言,心头更惊。

  待为曹参准备了接风宴后,派人送其回相府歇息,刘肥则来到后院,寻了驷钧过来议事。

  “殿下,你寻我?”驷钧进入偏殿书房,向刘肥问安道。

  刘肥道:“今日我询问了曹相国,我那三弟这次可真是了不得啊,为朝廷立下了大功。”

  驷钧闻言,顿时知晓刘肥的心思,道:“殿下是担忧陛下会改立代王为嗣?”

  “不是担忧,只怕即将成为事实。”刘肥道:“先前,吕皇后因为暗中派人加害代王,就已被废为夫人,如今代王更立了大功,父皇会不会趁这次大胜,改立代王为太子?”

  驷钧道:“那殿下之意是?

  刘肥道:“我也没有主张,所以唤你过来拿拿主意。”

  驷钧想了想,抬起头来,眸中似跳动着火焰,道:“如今局势,代王如日中天,殿下当联吕制代才是。”

  刘肥摇了摇头,道:“不说此事难以操作,单说如果助力吕氏,那彼等不动东宫之位,我们也没有机会。”

  “那殿下之意是?”驷钧疑惑问道。

  “静观其变。”刘肥道:“我想等父皇真得改立太子之时,有人提议,诸王当中,既立贤长,还有齐王可立。”

  驷钧眼眸一亮:“还是殿下之计稳妥。”

  刘肥笑道:“不管如何,二弟乃嫡长,他立为东宫,我还服气,三弟改立东宫,那我也未必不贤?如何不能立?”

  驷钧点了点头:“殿下此言在理。”

  “不过不可早早恶了三弟。”刘肥微微一笑,话锋一转,问道:“那盐务司,最近在齐地铺设的如何了?”

  驷钧道:“已有一些官吏从长安赴任,说什么要营建盐田,但盐务司盐运使诸官还未就位。”

  刘肥面上现出思索之色,道:“盐务司乃是三弟代王的钱袋子,他肯定会委派心腹之人来接管。”

  驷钧道:“殿下,盐利之事,先前我齐地已是专享,如今朝廷借雪花盐的名义伸手过来,势必侵夺我府库之财源。”

  蛋糕一共就这么大,朝廷无论再如何包装,但也切走了最大的一块儿。

  刘肥眉头皱了皱,提醒道:“此事,你要谨慎行事,我那三弟不是易与之辈。”

  “殿下放心,盐务司可以设,但盐利分多少,得我们齐国说了算。”驷钧目光咄咄,低声道。

  “你心里有分寸就行。”刘肥叮嘱了几句。

  而后,驷钧和刘肥叙了一会儿话,这才离去。

  待送走了驷钧,刘肥来到窗前,脸上现出凝重之色。

  论及出身,他乃是父皇长子,在父皇还没有发迹之时,阿母就跟着父皇,没有人比他更适合那个位置!

  但偏偏,吕氏外戚势大,原以为此生无望,不想吕皇后已经被废为夫人,在诸国当中,论及势力,也属他齐王辖下封国最大,兵将最多。

  先让三弟去扳倒吕氏和太子,来日方长,他再谋大位不迟。

第一百五十三章 匆匆五年,太初四年!(求月票,求订阅!)

  当天下都在议论汉匈在代北大战,代王率亲军深入草原,斩匈奴,活捉阏氏之时——

  淮南国

  英布正在和心腹臣僚议论朝廷在代北取得的这场大胜。

  自从返回之后,英布心神不宁,觉得迟早会被刘邦猜忌,遂召集诸文武臣僚,秣马厉兵,准备造反。

  “王上,朝廷在匈奴之战中,大胜匈奴,此战歼灭匈奴右贤王部五万,在平城又大胜冒顿单于,威势愈发强盛啊。”下首的贾彦面色凝重道。

  太仆孟思道:“王上,我淮南还当继续隐忍、蛰伏。”

  英布冷声道:“隐忍,朝廷实力一日强过一日,我淮南再不做准备,迟早为朝廷所破?”

  这时,孟思想了想,道:“王上,匈奴先前吃了那么大的亏,岂会善罢甘休,以臣之意,不若和匈奴南北呼应?”

  英布心头大喜,赞同道:“你之言颇有道理。”

  孟思拱手道:“臣这就前往匈奴,为王上说项。”

  英布点了点头道:“此事不可声张,以免为朝廷所察觉。”

  “诺。”孟思道。

  代谷,匈奴单于王帐——

  此刻的匈奴已是一片惨淡,此刻距离汉匈大战已过去了一个月。

  进入汉八年的十二月月底,天气愈发寒冷,已到了呵气成冰的季节。

  冒顿单于坐在王帐之内,脸颊凹陷,面容憔悴,不见往日的意气风发。

  这位曾经威震草原诸胡的大单于,经历了前方这般的挫折后,意志都不免消沉了许多。

  不过,毕竟是曾在尸山血海中厮杀出来的一代雄主,如今也恢复了一些意气。

  复仇,复仇!

  这是单于在心头涌起的强烈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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