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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乃汉太宗 第153节

  本身就是他有意为之,吕氏乱党是个筐,不听话的往里面装。

  季布道:“殿下不怕彼等勾结起来造反吗?”

  刘如意目光闪烁一抹冷意,道:“不将彼等定性为吕氏乱党,就难以让大汉功侯和父皇警惕,反而他们来日有造反的可能。”

  先扣帽子,再打板子,这是老一辈的经典打法。

  “况且这次刺杀,起码是有吕释之指使,吕氏乱党之称,贴切妥当。”刘如意道。

  吕泽此人忠厚沉毅,加之太子刘盈尚在位,好端端,怎么可能会造反?

  他不是刘邦,在其位,谋其政,如果他是刘邦,那就往尽量弥合矛盾,息事宁人的角度出发。

  但他是被刺杀的一方,如果不搞大风声,很容易如先前周勃隐隐规劝,气度恢弘,顾全大局。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再不借机闹大,将其定性为一股乱党势力,那不是政治的幼稚,而是愚蠢!

  而且还是无可救药的愚蠢。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季布道:“殿下,觉得此事,山阳郡公是否知情?乃至于默许?”

  如果当真有吕泽参与,那可能会酿成一场动乱。

  “以我对这位大舅父的了解,他没有这么蠢,应该不是其授意,更像是吕释之和长秋殿的自作主张。”刘如意低声道。

  这风格,一看就带着强烈的吕后味。

  干了再说,反正刘邦会“妥协”,高祖心性,无可无不可。

  唱《鸿鹄歌》时的高祖,难道不知道自己驾崩之后,迎接戚夫人母子的会是什么下场?

  但他最终没有怎么多做布置。

  大有一种,死了就死了吧的美感。

  老爹刘邦这个人说好听点,豁达自如,活得自恰,不内耗。

  说不好听点,不记仇,不偏执,没脸没皮,没羞没臊,这股劲儿过去了,可不会认为儿子被刺杀,特么的是不是奇耻大辱。

  踹一双儿女下车,分我一杯羹……老婆替他做主杀韩信,剁彭越,老刘觉得丢人吗?

  反正就是嬉皮笑脸,自洽无比。

  只要他轻轻放过此事,不趁机搞大,攫取政治利益。

  就会像他后世看的小说一样,反派都特么刺杀主角,反复跳脸了,结果主角愣是顾全大局,屁不敢放一个,然后憋屈、窝囊,然后单方面精神胜利法。

  季布眼前一亮,道:“所以,殿下是有意为之。”

  “真有这么个乱党,我反而不敢大张旗鼓了。”刘如意道。

  污蔑你是乱党的时候,你最好真是。

  冤枉你的人比谁都知道你是冤枉的。

  当然,拉长尺度来看,吕氏乱党也没有说错。

  季布提醒道:“吕氏势力庞大,代王这次虽然占了理,但想要彻底清剿吕氏,会出乱子。”

  不过,从目前来看,代王手下的力量也不弱,有卫国公和琢侯、北平侯等支持,最主要有陛下的宠爱。

  这就体现刘如意拜韩信为师的妙处,否则真的独木难支。

  刘如意道:“此事不急,需要徐徐削之,不要指望一次能成。”

  他从来也没有想过一次废皇后,还是那句话,要意识到和诸吕斗争的长期性和复杂性,要学会切香肠战术。

  吕后不贤、不慈,当废!

  而废皇后不过是一次试探,对吕氏功侯的压力测试,以及在刘邦心底埋下一颗废后种子。

  他要先把房子扒了,吕氏才能为了断尾求生,而想着开窗户。

  而且,你得敢提,你自己都不敢提,指望别人为了你的利益来提?

  第一次提纯属狮子大开口,第二次提,汉家功侯开始正视诸吕这个趴在汉帝国身上的肿瘤。

  第三次提,汉家功侯就必须慎重考虑了。

  尤其是他打算平定韩王信余寇和匈奴之兵后,再提此事,将更有分量。

  “季布,我去见见信武侯。”刘如意压下心底的谋划,将手中的簿册放好。

  他还是想将信武侯收入囊中,其他的小功侯算是时代的产物,因为特殊的际遇登上了舞台,可替代性比较强。

  但如十八功侯就是能力的证明,阳都侯丁复如是,信武侯靳歙如是。

  信武侯应该和吕氏无涉,但过去和吕泽共事,无非是有一段香火情。

  方才大动干戈,如今再礼遇之,恩威并施,不能真将信武侯赶到吕氏一方。

  吕氏乱党,乱党都有谁,他可没有说!

  季布拱手应诺。

  信武侯的宅邸,厅堂当中,信武侯靳歙枯坐在几案之后,面带焦急,长吁短叹。

  随着这几天过去,代王派棘蒲侯柴武接管了整个晋阳的骑军,不少军将被审查问话,靳歙心头愈发不安。

  幸在除华无害和朱轸两位功侯外,其他功侯没有参与。

  可不管如何,他一个失察之责是逃不脱的。

  如果真算吕氏一党就罢了,可他效忠于陛下,和吕氏真就是公事公办。

  就在这时,一个卫士进入屋内禀告:“将军,代王来了。”

  靳歙闻言,心头一跳,连忙出得厅堂,来到庭院迎接,见得那少年在季布的簇拥而来。

  “末将见过代王殿下。”靳歙拱手道。

  “信武侯快快请起。”刘如意面带微笑,双手虚扶,此刻火候也差不多了。

  靳歙见此,道了一声谢,暗暗松了一口气。

  刘如意反客为主道:“信武侯,屋内叙话。”

  两人说话间,进入厅堂罗中。

  “代王殿下。”靳歙面色迟疑,问道:“不知殿下可否查出了华无害的其他同谋。”

  “这几日已经查了个七七八八,此事系由吕释之派遣了冯无择和张平,勾结了华无害和朱轸二人。”刘如意道。

  靳歙闻言,心头焦虑散去。

  “但吕释之是否受山阳郡公或者旁人指使,要等朝廷拿了吕释之后才知。”刘如意又留了一个活扣儿。

  靳歙苦笑道:“如此,查个水落石出才好。”

  刘如意温言抚慰道:“信武侯,还要体谅于孤,此次吕释之仅仅让冯无择这等家仆前来知会晋阳骑军,彼等就敢勾结一起,伏杀于孤,信武侯,孤要问一句,晋阳骑军,究竟是吕氏的兵将,还是我刘氏的兵将?”

  这才是打开灵视之后的真相,性质恶劣!

  而且他又用了一个心理学,将此事替换为刘吕之争。

  靳歙面色一肃,凛然道:“殿下,我等自是刘氏兵将!”

  刘如意神色稍缓,道:“孤在晋阳时,和将军在城防巡查,自是知道将军的为人,但如华无害和朱轸等将,就不知晓其为人和立场了。”

  “殿下,朱华二人终归为靳某部属,我约束部属不严,有罪。”靳歙离案,拜道。

  刘如意连忙近前搀扶,宽慰道:“信武侯随父皇东征西讨,战功赫赫,对父皇可谓忠贞不渝,我岂能不知信武侯为人?先前下信武侯兵权,正是存了保护之意。”

  靳歙闻言,心头一震,抬眸看向那少年:“殿下一番苦心,某先前…误解了。”

  刘如意道:“只是,冯无择等人前日如果不是寻找华无害和朱轸二将,而是也将晋阳骑将皆聚在一起,信武侯以为会不会有吕氏部将也参与其中,到时候信武侯如何自处?要如何面对陛下?”

  靳歙面色一怔,显然被刘如意勾勒的场景吓到,后背渗出了冷汗。

  那时候,他真就是唯有自杀可赎罪了。

  刘如意慨然道:“晋阳之事与信武侯无关,孤可以向父皇担保,不久之后,韩王信余寇南侵,还望将军汲取今日之教训,能为朝廷再立新功,一雪前耻!”

  这就是使功不如使过。

  靳歙他还有大用,如果再能够建功,那和他的渊源纠葛也就深了一些,到时候再以大义感之,由其钳制吕氏。

  “殿下放心,如韩王信余寇入侵,某必为殿下吞之!”靳歙面色动容,表着决心道。

  刘如意点了点头,宽慰道:“至于其他功侯,还要由信武侯慢慢安抚,由朝廷方面后续查清案情后,再妥善安置。”

  那些小功侯如武儒,陈涓等将,暂时就不可信。

  “殿下放心。”靳歙道。

  刘如意又是和靳歙说了一会儿话,这才告辞离去。

  第二天一大早儿,将诸事托付给柴武和樊哙等人,刘如意则在季布的护卫下,赶向马邑。

  ……

  ……

  时光匆匆,一晃眼就是六七天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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