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第30节
李旦侧身看向武后,道:“儿坦然以治天下,若是最后能得天下丰收,百姓安乐,那么到时,便改元文明,再昭圣王。”
珠帘之后,武后看着李旦,目光审视。
双目对视,武后在李旦眼中看到的全是诚恳。
在这一刻,便是武后也不得不承认,她的确生了个好儿子。
李旦的能力,绝对不在他的兄长李弘和李贤之下,就这份心胸,治国之后,必然有成。
今日,李旦祭祀太庙。
武后虽然不方便亲至太庙,但里外一切,全部都在她的注视之下。
每时每刻都有人回报武后。
拉拢群臣,联名于她,现在又定义年号。
在武后看来,李旦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抢占话语权。
如今李旦即位,有一件事到现在都没人提,却决定着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局势走向。
那就是皇帝的即位诏书。
武后和裴炎废李显,武后垂帘听政,裴炎辅政,全都要李旦的即位诏书得到确认。
不然的话,他们在天下人的眼里,便是宫变,囚禁皇帝。
日后随便一个人,都可以以清君侧起兵。
武后和裴炎不提,是因为他们两个还没有商量妥当。
商量妥当什么?
武后垂帘和裴炎辅政的具体时间。
皇帝亲政的具体时间。
这件事需要武后和裴炎商议妥当之后,再奏请皇帝写入登基诏书当中,这样才能将他们之前废李显的事情,包裹上合法的外衣。
李旦虽未明说,却也在争,争取每一份可以利用的力量。
同时,争话语权。
武后垂帘,裴炎辅政,都是他这个皇帝主动请的,而不是他们逼李旦这么做的。
这样一旦将来有什么反复,李旦便有机会召集群臣名正言顺的废掉他们两个。
每一份的力量都在争。
他在为自己争取决定一切的话语权,然后尽可能的缩短武后垂帘裴炎辅政的时间。
什么垂拱而天下治。
好一番冠冕堂皇的鬼话。
不就是在时刻提醒百官,皇帝能随时收回武后的垂帘听政和裴炎的辅政之权吗?
说不定哪一日,武后出宫转转,回来,皇帝便已经废了她的垂帘听政之权。
好手段啊!
好凶狠。
偏偏李旦说的很诚恳,百官也信以为真,并且现在从心中已经接受了垂拱的年号。
厉害。
武后心底突然笑了。
垂拱好啊,垂拱,她执天下,才能名正言顺。
垂拱了,皇帝想要再拿回去,就没那么容易了。
……
武后看着李旦,神色温和道:“皇帝既然已经这么说了,诸卿想来也没有异议,那便如此定下吧,皇帝的年号,为垂拱,今日便是垂拱元年。”
殿中群臣齐齐拱手道:“臣等领旨,陛下圣明,天后圣明!”
李旦坐在御榻之上,对着武后感激地躬身。
但他的心底,却不由得松了口气。
武后此刻心底,恐怕以为他是在争将来亲政时间的话语权。
武后垂帘,要么一年,要么三年,都是在这里面争长短。
但李旦怎么可能给她那么长的时间。
一年都不可能,更别说是三年了。
一年时间,李旦如果还争不回权力,那他不如真的自刎以谢天下好了。
这样还能拖着武后一起下台。
让天下真正安定。
李旦争的,当然是话语权和主动权,但这些都是皇帝本身该有的权力。
他在争的,是一语成谶的皇权,是一言九鼎的力量,是一令出而天下追随的习惯。
他今日开口,百官追随,那他明日开口,不管是做什么,百官也会下意识的追随。
先做后问,这才是为官之道。
金口玉言。
这才是皇帝的权力。
李旦此刻在地心里无声咆哮。
皇帝就该是如此。
不然,赵高指鹿为马,图的是什么。
李旦起身,目光濡慕的看了武后一眼,然后看向群臣道:“那么便如此定下,从今日起,朕的年号是垂拱,今日是垂拱元年正月初六!”
群臣齐齐拱手:“臣等领旨,陛下万寿无疆。”
“平身吧。”李旦点头,然后看向裴炎道:“裴卿!”
“是!”裴炎拱手,继续说道:“陛下年号之事,还有陛下愿天下安宁昌盛之宏愿,以及陛下即位详情,中书省随后行文天下。”
李旦点点头:“可!”
武后坐在一侧,下意识的点头。
裴炎拱手,说道:“陛下登基,封赏之事,中书省议,诸王各有升赏,同时三品以上官员爵升一等,九品以上内外文武官员勋加一转。”
右侧韩王,鲁王,滕王,舒王,纪王,越王等人,齐齐躬身。
左侧百官,也是如此。
“就如此吧。”李旦点头,然后说道:“裴卿还有何事?”
“没有了!”裴炎拱手,然后退回班列。
高宗实录,和为太后加尊号的事情,不过是皇帝口头一句话,还不能拿出来当殿奏对。
起码,要等讨论做好之后,再拿出来。
李旦微微点头,侧身道:“母后!”
武后看着李旦,心中感慨一声,厉害啊!
不过是定了他想要的年号,整个朝会的节奏,便隐隐间落在了他的手里。
“有!”武后看了李旦一眼,然后看向殿中群臣直接道:“皇帝的登基大典,是如今整个朝堂最重要的事情,但到今日为止,礼部尚书之位仍在空悬,本宫想,还是今日定下来为好。”
上一任的礼部尚书是裴行俭,但自从裴行俭病逝之后,李治便再也没有任命新的礼部尚书。
现在李旦要行登基大典,什么都能缺,唯独礼部尚书不能缺。
李旦心思微转,然后侧身直接问道:“母后可是有什么人选吗?”
“礼部尚书者,天下礼官之首,对天下礼仪须万分熟悉,本宫以为,秘书监武承嗣为多年秘书监,对礼仪熟稔在心,可任礼部尚书,皇帝觉得呢?”武则天只是看了李旦一眼,就看向了裴炎。
武后从来不认为李旦的那一套有什么大用,太缓太慢。
就像今日的礼部尚书,便是李旦号称要执掌天下礼仪,但礼部尚书是他能定的吗?
现在能定这件事情的,只有武后和裴炎。
……
李旦坐在御榻上,神色微微有些古怪。
他没有因为武后对他的釜底抽薪有任何的不满和愤怒,而是觉得好笑。
他一直觉得,武后太醉心宫廷争斗了,反而形成了知见障,看不见天下真正的核心在哪里。
就如同之前的年号之争,武后根本没有看清楚李旦在争的是什么。
现在,她也没有看清楚,礼究竟是什么。
礼是皇帝啊!
皇帝就是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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