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第239节
从皇帝开口的那一刻开始,吉顼就知道自己做错了。
皇帝不想废掉裴炎。
起码现在不想。
李旦没有再看吉顼,而是看向百官,缓缓道:“历代所言,忠与诚。忠,上中下心,尽心曰忠;诚,左言右成,言行一致。朕所重视者,无非忠与诚矣。”
殿内殿外的群臣,已经隐隐间知道要发生什么了,肃穆拱手之间,额头冷汗直流。
李旦重新看向吉顼,问:“吉县尉,你举告左羽林卫大将军、漠南道行军总管、安抚大使、拥有便宜行事之权的平原郡公程务挺谋逆,你除了奏本上这些似是而非之言,还有什么实证吗?”
“陛下!”吉顼跪在地上颤抖得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殿中李敬业、胡善等人,眼底都闪过痛快的冷嘲。
皇帝拉拢程务挺,还是在程务挺三月份出征漠南之事。
李旦亲口对程务挺说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李旦都已经对程务挺信任到这种地步了,竟然还有人举告程务挺谋反。
甚至以程务挺谋反,来勾连裴炎,郭待举等人。
“那就是没有了。”李旦的眼神冷了下来,他抬头看向群臣,说道:“朕行事,向来重实证,而轻心证,所以,只要有实际证据,那么便是亲王公主,大将军宰相,亦可查处,但没有实证,那就是诬告。”
李旦停顿,平静的说道:“诬告要反坐!”
内外群臣同时一震,敬畏的拱手道:“陛下!”
李旦目光重新落在吉顼身上,眼神冰冷的说道:“吉县尉,朕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说,你有没有任何实际证据,证明平原郡公程务挺谋逆的,有,现在拿出来。”
吉顼慌乱的开口:“陛……陛下,臣有……有……”
裴炎站在殿中,轻轻侧身,一脸冷笑的看了吉顼一眼。
程务挺是什么人,裴炎最清楚了。
他是程名振之子,程名振是大唐的元从功臣,是太宗皇帝东征高句丽,能让高句丽真正安定的功臣。
程务挺自小跟随其父征战,军中手段颇为精熟,多年以来,一直在军中征战,鼎立战功无数。
他和丘神勣那种死活不敢上战场,只敢在长安洛阳窝里横的小人不一样,他有自己的立功渠道,他不需要走什么幸进的路子,也不需要有什么谋逆之心。
甚至当初裴行俭的事情,还有李显的事情,都是裴炎以大局说服他的。
大局,太宗皇帝,高宗皇帝传下来的天下大局。
说程务挺谋反,怎么可能?
所以知晓了弹劾他和郭待举等人有谋逆之心的弹章,都是以弹劾程务挺谋反为主而成的,裴炎就知道不会有大事了。
当然,唯一需要小心的,就是皇帝会不会借机收回他的辅政之权。
现在看起来,似乎也不会了。
……
吉顼跪在地上,一个劲的说他有。
但究竟是什么,他又拿不出来。
李旦摇摇头,平静看向一侧:“大理寺卿,长安县尉诬告左羽林卫大将军谋逆,诬告反坐,该如何判!”
大理寺卿张楚金站出,沉声道:“腰斩,弃市!”
殿中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殿外不知道有多少人瑟瑟发抖起来。
“腰斩就算了,朕不喜欢腰斩,杀人就利索些,来人。”李旦抬头,高声道:“以诬告反坐,将长安县尉吉顼押送东市,斩首,斩首之后,许其家人收敛尸身。”
“臣领旨!”两名黑衣黑甲的魁梧将领,从两仪殿殿门两侧站出,轰然拱手。
李旦点头,两人立刻大踏步走下殿外台阶,走到了吉顼身侧。
两人一左一右,挟起他的胳膊,直接拖起来,大踏步的朝外走。
吉顼这个时候才终于反应了过来,看向两仪殿中,高声道:“陛下,臣有证据,臣有证据啊!”
两侧的群臣满眼可怜的看着吉顼。
都知道,这一次,不仅吉顼要被斩首,他的家人一样要受到牵连。
唐律,刑家之子,三代之内不得预于士。
这意味着吉顼的子孙,三代之内都不能通过任何渠道进入仕途。
一个家族,如果三代以内无人进入仕途,那么就意味着这个家族,完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剩下的,就是母后的事情了(2/3,求月票)
李旦坐在御榻之上,看着吉顼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但他所谓的证据,终究什么都没有拿出来。
他不由得轻轻摇头。
有些“聪明人”啊!
看了两本史书,就觉得通晓了古今官场斗争的精髓,就敢轻易插手高层的人事纷争。
李旦看着前方,能看得出。
先帝病逝之后,原本应该被武后镇压的人心动乱,现在在李旦手里,逐渐的爆发了。
“忠与诚。”李旦目光从殿外收回,然后看向殿内群臣,缓缓道:“朕登基至今不过六月而已,半年,虽有些聪慧,也能看得出一些人心忠诚,但朝堂百官太多,人一一看不过来,天下刺史太多,朕也看不过来,所以天下人是否忠诚,朕起码用眼睛看不出来的。”
“陛下!”殿内殿外群臣齐齐跪了下来,俯首道:“臣等惶恐。”
当皇帝说他看不出人心是否忠诚的时候。
你最好惶恐。
李旦叹息一声,说道:“朕虽然眼睛看不到太多,但对朕而言,判断天下人是否忠诚,朕有自己的办法。”
群臣下意识的微微抬头。
李旦直接从御榻之上站了起来,然后一步步的走下丹陛。
他从群臣之间走过,走到了两仪殿殿门之前,平静的说道:“朕相信父皇。”
群臣微微惊愕!
“诸卿都是在父皇时开始入仕为官的,甚至有些是在皇祖父时就开始入仕为官的,所以朕以为,诸卿都是忠于父皇、忠于皇祖父的。”李旦看向内外群臣,平静坚定地说道:“所以,朕以为诸卿,是天然忠于朕的。”
裴炎跪在群臣最前面,他这个时候,心中激动翻涌,咬牙俯首,和群臣一起道:“臣等愿为陛下效死!”
“臣等愿为陛下效死!”殿内殿外声音轰响。
毫无疑问,李旦这一句话,说中了在场群臣的内心深处。
他们都是从高宗时代过来的,到现在不过是八个月而已。
想想高宗在世时,虽然各有纷争,但谁不是忠于高宗皇帝的。
如今李旦即位,他这几个月做的一切,已经足够表明他能继承高宗皇帝的天下,而且,他正在这条路上大踏步的往前走。
满朝群臣,甚至就连吉顼,也从来没有怀疑过李旦的皇位。
他们质疑的不过是裴炎这些人,对皇帝忠诚不忠诚而已。
“都平身吧。”李旦抬手,两侧群臣这才起身站立。
李旦转过身,看向殿中群臣,说道:“正是因为朕相信,诸卿都忠诚于朕,所以即便是这几个月来发生了大大小小无数的事情,朕都以此为根据行事,而无数事实,也证明了,诸卿的确忠诚于朕。”
稍微停顿,李旦道:“尤其是朕亲自执政那日发生的一切。”
殿中群臣,大半都是从洛阳归长安的。
那一日发生的事情,他们全部都是参与过的。
皇帝从后宫杀出来,百官从承天门接应皇帝。
一呼一应,这都是忠诚。
也是皇帝相信他们忠诚最佳的表现。
“剩下的,就是母后的事情了。”李旦平静的向前迈步,殿中也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这才是如今朝中,从来没有被摆上台面的问题。
李旦继续道:“母后是父皇的皇后,是朕的圣母皇太后,这些年,里外不少群臣随在母后身边做事,但实际上,朕自始至终都以为,诸卿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能当面为父皇做事,不是吗?”
刘祎之站在一侧,眼中满是泪光,然后侧身拱手。
元万顷,范履冰,杨玄俭,武三思,周思茂等人,也全部都是一样,满眼泪光的拱手。
他们很多人,在武后身边的时候,不过是五六品的官职,只有将来走到三四品官职的时候,才有资格,站在天皇大帝的面前,为他效力。
这才是所有人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毕竟天皇大帝,才是坐在天下最高位置的人。
就像是现在的李旦一样。
“所以,朕是信任诸卿的。”李旦站在丹陛之下,转身看着群臣道:“所以,朕说过,以往的事情全部按下,一切以今年秋收之后的吏部考核为准,就是因为,朕要选的,是有能之臣。”
李旦目光炯炯的看向两侧,高声道:“永淳以来,天下多灾,今年看起来缓解了一二,但明年绝对不可能像正常一样风调雨顺,所以,治理天下,朕需要能臣,诸卿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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