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第218节
还有后突厥的复国。
一下子四面皆敌。
然后又是三年大旱,天下走到了危亡的地步。
然后李治死了。
武后轻声叹息,不管是乾封泉宝,还是大非川之败,青海之败,都有她的影子。
但武后的目的不过是彰显权威、获得力量,却一次又一次失败了。
只有武后最知道,李治在那个时候的艰难,他甚至不得不下罪己诏。
那个时候,李治真的是很难。
很难啊!
武后轻轻抬头。
她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来到了明德门。
整个长安唯一的正门。
武后心里一阵惊悸,她这才发现,先帝,他要彻底离开长安了。
她的心中莫名的涌起一股慌乱无措,紧张恐慌的她想要说什么,但一张口,才发现自己什么声音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她看到了一滴眼泪落在了她的裙摆上。
武后下意识的去抹眼泪。
她这才突然惊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竟然已经是满脸泪水。
武后怔住了。
……
明德门下,先帝灵驾全部出长安城。
这个时候,整支队伍停了下来。
李旦回过身,看向整个长安城。
一时间,所有站着的官民,全部转身,看向李旦。
侍中刘景先,礼部尚书刘祎之,太常少卿窦孝湛,领众多礼官,至梓宫之前,焚香祭祀。
最后,在众目睽睽之下。
李旦手捧镇圭,对着先帝梓宫,也对着整个长安城跪了下来。
他在代表先帝,辞别这一座曾经生养先帝的长安城。
一时间,不知道多少人跟着哭了起来。
李旦这个时候,也缓缓低身,眼中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耳边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都虚幻起来。
仿佛在冥冥之中,有一个人,在跟他说着什么,他将这个天下,都交给了李旦。
直到片刻之后,有人搀扶李旦起身,李旦才回过神。
他侧身一看,发现是刘景先。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然后才平静下来。
然而在别人的眼里,他根本没笑。
脸上全是泪水。
“陛下,上车了。”刘景先轻轻躬身。
李旦点点头,转过身,看着前方。
一匹匹高头大马,一辆辆素色马车,被从前面拉了过来。
高宗皇帝的乾陵,在长安西北一百四十六里外的乾州梁山。
若是步行,从长安到梁山,这么多人,恐怕得半个月。
但是坐马车,一路行止,两三天的时间就到了。
李旦走进了最大的一辆素帷马车中,手持镇圭,稳稳的坐在里面,由四匹高头大马,拉着缓缓前行。
他心思慢慢平复下来。
整个灵驾再度启程。
但哀哭之声,一刻不停。
武后坐在后面的帷车中,重新看向李旦。
这个皇帝,李旦还是做的不错的。
粮食问题,土地问题,人心问题,恶钱,后突厥的问题,吐蕃的问题,西突厥的问题,新罗的问题,整个天下的问题都堆在了他的身上。
但李旦在有序的解决问题。
粮食问题最为紧急,甚至排在土地问题之前。
后突厥的问题,有王方翼和程务挺能够压住。
至于其他的,李旦就能一点点的收拾,但留给他的时间也不长。
武后轻轻抬头,大唐这座沉重的大山,现在压在了李旦的身上了。
看他能弄成什么样子。
能不能比她和先帝的时候,做的更好。
要知道,武后当年也是为了彰显自己的能力去做事的,不是为了失败而去做事的,足够说明,这些问题究竟有多难了。
武后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先帝的梓宫上。
忘掉那些朝政处置。
武后的脑海中,再度浮现出了李治的身影。
年少的,稚嫩的,刚毅的李治。
……
梁山上下,乾陵所在。
无数文武群臣,致仕耆老,还有内外女眷,外番使者,从上往下,密密麻麻跪倒一片。
所有人都低着头,哀哭不绝。
但就在这哀哭之中,高宗棺椁的安葬,一点点的继续,一点点的到了尾声。
诸般祭礼之后,先帝的棺椁被抬入到了地宫当中。
看着棺椁在地宫之中一点点的消失,武后终于忍不住,在祭庙之前趴着痛哭了起来。
李显,太平公主等人,也全是同样的模样。
仿佛在这一刻,高宗皇帝才真正的彻底离他们远去。
在人活着的时候,人们知道他活着,不管远隔千里,都知道他活着。
当他死了之后,只要他还没有下葬,那么在人的心中,他依旧还在。
便是他下葬了,只要他还在人心中,他依旧还在。
李旦身体笔直的跪立。
他虽然眼中满是泪水,但他需要亲眼看着李治的棺椁被彻底安葬,然后地宫关闭。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终于高宗皇帝挽郎全部退出了地宫。
相应的祭礼之后,韦待价,刘景先,李元轨,刘祎之,窦孝湛五人,带着所有上下官员,齐齐转身,看向李旦。
李旦郑重的躬身点头。
就听“轰”的一声,地宫石门轰然关闭。
震天的巨响中,所有人的心头一颤。
大家都明白,从这一刻开始,高宗皇帝的一朝,彻底的过去了。
过去的一切,彻底的过去了。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放声痛哭。
包括李旦也是一样,他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这一刻,他的哭声比任何人都响亮,比任何人都撕心裂肺,震耳欲聋。
不知道这一刻,多少人抬头看向李旦。
看到他如此痛哭的模样,不知道多少人心中不由得哀叹不止。
这半年以内,天下再没有任何一个人比皇帝更难了。
再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做到他那样的地步。
被武后立为皇帝,然后自己拼杀出来,重新反过来囚禁武后,彻底亲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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