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第184节
今日是他见武后的时候。
他亲政之后,“饿”了徽猷殿五天。
今日,他来见武后了。
……
御辇缓缓地行至贞观门下。
贞观门开,前方徽猷殿清晰地出现在李旦眼前。
殿门紧闭,殿窗紧闭。
整个徽猷殿寂静的就像是另外一个世界。
听不见任何一点动静。
李旦坐在御辇上,轻轻挥手。
庞同善立刻率一百千牛卫冲入贞观门中,然后快步冲到了徽猷殿台阶之上,牢牢的将整个徽猷殿全部都围了起来。
所有人都紧紧的按着千牛刀,紧咬牙,身体微微颤抖。
武后废李显,是他们这些千牛卫最大的耻辱。
皇帝亲政,是皇帝自己的手段。
他们这些人并没有出什么力气,这让他们不由得感到有些耻辱。
现在,皇帝要彻底终结当初的罪魁祸首了。
一百千牛卫,紧盯徽猷殿,只有里面敢有任何人杀出来,他们立刻就会将这些人剁成肉泥。
但可惜,一刻钟过去了。
里面依旧安静。
李旦这才抬头,看样子,殿中的人,是真的动不了了。
他挥挥手,御辇这才继续前行。
最后在徽猷殿前被放下。
李旦再度挥手。
胡善率一百健壮内侍,手持长棍,冲上了台阶,直接推开殿门,蛮横的冲进了徽猷殿中。
很快,便有一名又一名饿得奄奄一息的宫人、内侍,还有密卫,被抬了出来。
五日时间。
五日啊!
李旦每日,都让人只给徽猷殿送武后一个人的吃食。
虽然是一个人的吃食,但皇太后一个人的吃食,实际上也是很多的。
细细地分一分,还是能够让更多的人活下来的。
但不足以全部,远不足以全部。
所以,要么内斗,要么自己离开。
但最后,选择离开的人更多。
当然,也有可能是被选择离开。
这些人全都被控制。
但在徽猷殿中依旧有不少人,但再怎样,那样一点食物,五天下来,也都没力气了。
而且,他们还要保证武后绝对饿不着。
李旦抬头,呼吸沉重起来。
武后最擅长的,就是将人困在后宫里,然后饿死。
李旦的英王妃赵氏,就是这样被饿死的。
现在,一切报应到她身上了。
……
御辇之后两侧。
皇后和太子坐在一架步辇上,太平公主和薛绍坐在一架步辇上。
再后面,是更多的端着粽叶,糯米,和红枣,红豆,花生等各色棕馅的宫人内侍。
太平公主直直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徽猷殿中的一切,眼神复杂。
前日她来这里的一切,重新回忆了起来。
李旦侧身,看向太平公主,轻声道:“怎么,太平还是没有放下母后说的那些话?”
“嗯!”太平公主点头,神色沉重的看着李旦:“皇兄,太平虽然相信皇兄能治理好天下,但母后说的那些东西,人心,欲望,贪婪,真的可能会毁掉一切的。”
李旦轻轻的笑了起来,看着太平公主摇头道:“你啊,你只看到一点东西,但看得不深。”
太平公主看着李旦,认真道:“那就请皇兄解惑。”
李旦平静下来,道:“母后说的那些,的确客观存在,地方的宗族,豪门,世家,试图侵吞土地,贪取利益,甚至勾连州县胥吏,乃至于县令刺史,这些都是存在的,不过……”
李旦停顿,摇摇头道:“但那些将一说成是一百,甚至是自己挖掘堤坝,自己造灾,贪取朝廷赈济,甚至是勾连诸王意图谋反之事,那是极端之事了,十年也出不了一起。”
土地兼并是始终存在的。
但毁了自己的家乡去贪图赈济,疯了才会那么干。
“皇兄说的是。”太平公主神色稍微缓和,但依旧沉重。
“这些东西,其实都有朝廷的体制力量在压制,贞观年间,那么多谋反之事,最后还不是一件件的被压制下来,所以,要相信体制的力量。”
李旦抬头,目光越过徽猷殿,看向晴朗太空道:“天下朝制,从三皇五帝开始萌芽,到夏商周,《周礼》成型,意味着大体框架已经搭建完成,然后是秦汉两晋隋唐,体制日益完善成熟,直至今日。”
太平公主缓缓点头。
皇后,太子,薛绍,乃至于不少千牛卫,也都开始认真听皇帝的话。
“无数仁人智士,用数千年搭建起来的这一套东西,本身就是为了天下更加强大繁盛。”李旦停顿,道:“土地兼并,私心欲望,天生就会摧毁天下这个整体,所以,体制和欲望,天生对立。”
封王,诸侯,井田制,郡县制,皇帝集权。
本就是一代代发展过来的。
“但纵观上下几千年,只要朝廷的体制正常运转,那土地兼并,私心欲望,都会被压制。”
李旦低头,看向徽猷殿道:“所以,朕一直在做的,就是让大唐这套朝廷体制,全力运转起来,而不是去弄什么没有几十年根基的密卫。”
一个是上下几千年运转下来的东西,一个是近二十年,才逐渐发展起来的密卫。
哪一套对天下更有用,清晰可知。
太平公主的神色终于和缓了下来。
李旦看着徽猷殿,继续道:“其实密卫这套东西的出现,实际上是从父皇风疾逐渐严重开始的,然后母后开始大量介入朝政,而母后越是介入朝政,密卫就越横行,但最后的结果呢,天下多难,钱粮不足,人心颤栗,但母后掌权,这就是密卫。”
太平公主抬起头,看向徽猷殿。
她轻轻颔首。
的确是这样的,当密卫开始大量出现的时候,大唐就开始走下坡路了。
可最后的结果,却是密卫这一套根本没有办法遏制土地兼并,没有办法遏制人心欲望。
“而且,密卫这一套东西,看起来有用,但它最多渗透两京四都,天下一些大世家而已,对于那些具体州县,中小世家,密卫根本没有人手渗透。”
李旦冷笑一声,道:“渗透,怎么渗透,一个地方家族,手里动辄就有几百上千顷的土地,一个人渗透,跑得过来吗,还有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寒门家族,渗透,有意义吗,说到底最后不还是要依靠朝廷体制去管理天下。”
太平公主用力的点头。
“密卫,密卫,说到底是不懂得如何用朝廷的体制来管理天下的人,采用的一种偷懒的、用来威吓人心的手段罢了。”
李旦看着徽猷殿内殿窗户,声音增高道:“太宗贞观时,还有父皇登基后病重之前,有谁用派密卫派到人家家里去窃听隐私的手段治理天下的。”
上下众人全部赞同的点头。
说贞观时,太宗皇帝用窃听隐私的手段来治理天下,谁都要嘲笑你几句。
真要是那样的人,那还是太宗皇帝吗!
“便是父皇,不得不用密卫,但也从来没有以密卫为主,朝廷的正常运转才是父皇正常治理天下的手段。”李旦声音微低,冷笑道:“这密卫,说到底,不过是母后用来攫取权力的工具罢了。”
所有人都用力的点头。
高宗皇帝治理天下的手段,一样正大宏大。
只有皇太后,才用密卫,行阴谋手段。
“朕不讳言,人心的贪婪欲望,尤其是土地兼并,是大唐最大的问题,朝廷的制度也的确有照顾不到的地方,但……”
李旦抬头,认真道:“以贞观年间百骑司监察天下的手段,在唐律之下,监察长槊、弩弓、战甲和盾牌的流向便已经足够了,根本不用跑到人家家里去窃听隐私。”
太平公主用力点头,同时忍不住咬牙。
她知道武后在她身边安插了人,但没想到那么多。
尤其是那些人暗中记录的,她和薛绍在无意间说的一切气话,更是令她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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