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99节
王夫人吓得哆嗦,后面话硬生生噎了回去。
贾母没有再斥责王夫人,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暴怒沉淀,寒潭涌起。
“玉儿……”
贾母冷道:
“玉儿今日遭逢此劫,又受了惊吓,这院,到底不如我身边暖和安静,凤丫头。”
“你带上几个妥当人,把我后头那间向阳的暖阁,立刻收拾出来,务必仔细些,一应器具,都照玉儿素日喜欢的摆置,熏香也熏上她常用的。”
“明晚,就让她搬到我屋里来住。”
这几乎是宣告了林黛玉将被隔离在贾母的羽翼和视线之下,就像她刚进贾府时那样。
王熙凤忙说一声好。
贾母随后又想到什么,道:
“还有一事,你即刻着人去园子里各处走动走动,仔细地挑拣挑拣。
找几个模样周正,伶俐娇俏,又受我们恩养的的丫头,不拘是咱们院里还是各处的家生子,多挑出几个合适的来备着。”
王熙凤心头猛地一跳,想到什么,但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笑问道:“老祖宗这是要……?”
贾母冷哼说:“年轻哥儿,多是猫爱偷腥,那就让他多吃几个,养饱了,那也就罢了。”
“等那位瑞大爷的官身文书正式批下来,府里自当为他道贺,到时候,我老婆子亲自备下家宴,请他好好吃杯酒。
贺礼嘛……除却寻常的金玉器玩,再赐他两房伶俐漂亮的侍婢,也叫他一并领了这份心意。”
王熙凤心想我果然跟自己想的一样。
老祖宗赏赐婢女,是给脸面,是抬举你贾瑞攀附上了贾府的高枝。
同时也是在警告贾瑞:你要懂分寸,你的本分是安生享用我赐给你的丫头。
至于这府里的千金小姐,你想都别想。
王熙凤反应极快,脸上立刻堆起了心领神会的笑意:
“哎哟!瞧瞧我这糊涂脑子,还是老祖宗您思虑周全,贺瑞大爷高升可是天大的喜事!”
这等体面事儿,赏几个懂事的丫头过去,既添热闹,也显咱们府里待客周全宽厚。
放心,这事儿我保管给您办得漂漂亮亮,一准儿挑那既好看又懂事的、绝不会给老祖宗丢脸。”
她心中已经开始飞速筛选符合“最好用、最安全、又不会惹麻烦”条件的丫头名单。
旁边的王夫人也终于明白了贾母的深意,想到此,她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
“说到顶尖拔尖的丫头,老祖宗,媳妇倒想起来,宝玉有个削肩膀水蛇腰的,眉眼生得跟画出来似的。”
“她叫?”
王夫人一时没反应过来,王熙凤便道:“那叫晴雯,可是老祖宗亲手调教的,她漂亮,而且那针线活儿也是万中无一。”
王夫人忙道:“这样的丫头,放在宝玉房中不合适,但放到贾瑞那边却刚好,要不把她放过去?”
但贾母听到此话,却皱起眉头,晴雯她自然熟悉,当初赖大买来送她的。
贾母比较喜欢这丫头性格,调教了几年,又给了贾宝玉。
如今把这丫头拿过来,会不会惹得宝玉痴性发作,到时候又要摔命根子?
贾母没看王夫人,目光重新落在王熙凤身上时,语气带上一丝考量道:
“模样要好,性子更要稳当,伶俐不能是轻狂,知道进退,而且重要的是她要知恩图报。”
“我记得凤丫头身边那个平儿。”
“倒是个极难得的,模样大方,行事稳妥周全,识文断字,最关键的是知轻知重,懂得本分,也会感恩。”
听到贾母提到平儿的名字,王熙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忙道:
第113章 贾母私心,双姝共情,芙蓉玫瑰,深夜纵谈(五更)
“老祖宗,平儿,平儿她虽是我的丫头,可毕竟是二爷的人,我也不好替她做主。
而且就算二爷同意了,她跟了我这些年,府里好些杂七杂八的事儿,里外支应、人情账目,她知道的太多了,且离了她,我跟前就转不灵便。”
王熙凤飞快觑了一眼贾母,生怕她强行把平儿送人。
贾母此时却一副了然的样子到:“也就是这么一说,我倒不是真要动你屋里的平儿。”
“不过是拿她做个比照。”
王熙凤此时恍然大悟,明白贾母的心思,老祖宗刚刚这么说,其实是想试试自己和平儿的关系,也想看看平儿参与府中事务到哪一步。
凤辣子不由感叹姜还是老的辣,连连说此事她会经手做好。
“嗯,你去办吧。”
贾母阖了阖眼,让王熙凤先行离去,对于这个孙媳妇,她还是满意的,这丫头比她那个蠢姑妈强得多。
暖阁内,只剩下贾母、王夫人,随后鸳鸯又进来了,乖巧给贾母捶腿,没有多说闲话。
王夫人觑着贾母闭目的神情,觑准一个空当,怯生生地开口道:
“老祖宗,周瑞家的虽糊涂,口无遮拦该罚,但她到底是咱们的老人儿,又伺候媳妇多年,外头庄子铺子上,好些跑腿传话、支应人情的琐碎事儿,一时还真离不得她。”
“求老祖宗开恩,先让她出来,媳妇自当重重责罚,打板子、撵她去庄子上苦役都使得,但给她一条活路,否则怕寒了下人们的心。”
周瑞家的之于王夫人,相当于平儿之于王熙凤,她王夫人要掌握全府局势,不能少了此人。
但话未说完,贾母却骤然睁开眼,脸色冰冷如千载寒潭,鄙夷道:
“寒了下人的心?”
“一个敢在主母面前攀诬小姐清誉、险些酿成大祸的刁奴,她的心,寒了便寒了。”
“倒要让人知道,这府里,乱嚼舌根、诋毁主子是什么下场,先关着,没我的话,谁也不准探视,这几天给她喂点猪食,让她活着就行。”
“少些,我还要处置她。”
“可听明白了?”
王夫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窜上来,脸色灰败,再不敢多发一言,唯唯诺诺地应道:
“是,媳妇明白了,谨遵老祖宗教诲。”
王夫人知道,这是对周瑞家的惩戒,也是对她这个主子无声的敲打——若再管束不好底下人,连她也要受牵连。
“你也下去吧。”贾母疲惫地挥挥手,不愿再看她。
王夫人如履薄冰般行了礼,几乎是倒退着出了暖阁,背影仓促狼狈,全无半分当家太太的气度。
暖阁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盆里银霜炭偶尔爆出的轻微噼啪声。
贾母独自靠在宽大的紫檀木榻上,烛光在她苍老而布满沟壑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除了鸳鸯外,已然没有外人在此。
她紧绷的、用以维持威严的脊背微微松弛下来,整个人的气息都仿佛塌陷了一分。
许多思绪,在贾母的脑海中翻腾。
有对王夫人愚蠢莽撞的失望与鄙夷。
一个当家主母,心无丘壑,行事轻率,被一个奴才的三言两语就当了枪使,险些害了黛玉的清白名声。
这样的儿媳,如何撑得起这赫赫公府的门楣?
更有对黛玉今夜遭遇的无尽心痛,想起那孩子苍白的小脸,倔强含泪的眼眸,贾母感觉好像有一把锥子扎在她心口。
更别说还有那捕风捉影的污浊之言,不知道玉儿现在听到没有。
都怪自己,对她还是疏忽了。
悠悠间,贾母脑海中闪现那个明眸善睐、诗才风流的女儿贾敏,玉儿简直跟她母亲小时候一模一样。
仿佛就在昨日,她还倚在自己膝头撒娇,还在花间吟诵她新作的诗句,那样鲜活,那样美好,宛如晨露中初绽的琼花。
人老了就念旧,贾母浑浊的老眼里泛起一层湿润的薄雾,心想:
“敏儿,母亲知道你去得不安,你放心,娘拼了这把老骨头,也定要护住你这唯一的骨血。”
“这玉儿是你心尖上最后一点念想,我老太婆要让她在这府里开开心心。
绝不让那些污糟烂污的人、用腌臜的心思,污了她的眼、毁了她的路。”
“就算宝玉配不上她,我也要风风光光把她嫁个门当户对、人品贵重的好人家。”
窗外雪落无声,暖阁内烛泪滴滴坠落。
贾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浑然未觉时光流逝。
而此刻碧纱橱内,却有一处远离纷扰的,只属于女儿家的温暖天地。
探春只穿着中衣,长发未束,散落肩头,抱着那套簇新书靠在床头。
另一边,黛玉也已卸了钗环,裹着薄薄的云丝被,斜倚着枕,正在跟探春说起三国史话。
“林姐姐,你说说看,后来那周公瑾如何了?火烧赤壁真的只是他一人的功劳?那诸葛亮在其中,又起了什么作用?”
探春忍不住凑近了些,翻着书页问道。
她向来喜欢这些纵横捭阖、气吞山河的故事,瑞大哥此书可谓送到了她心坎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