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91节
不过观这通身的气派,举止飒爽,英华内蕴,眉宇间自有一股不肯雌伏的磊落清气……”
恕在下妄自揣度,是否是荣府政老爷的女公子,排行行三的三姑娘?”
雪茶的清香丝丝缕缕浮动,宝钗和探春都是一愣。
探春已忘记了矜持与掩饰,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掀开了雪帽的遮面边缘,露出欺霜赛雪的清秀面庞,心中翻滚过惊愕。
自己是深闺里的小姐,他怎么一下子猜出我的身份?
“你知道我?”
短暂的惊愕过后,探春那份好奇锐气反倒被彻底激发出来,她那双极亮的眼睛直直盯着贾瑞。
她有一种感觉,自己的许多困惑,这个人可以替她解开。
第103章 弃兄保家宝钗决断 施谋布策贾瑞助缘
贾瑞此时笑道:“我能知道妹妹的名字,原因倒也简单。”
“因为我名贾瑞,字天祥。”
他没有赘言,只报出名姓便泰然落座,静待后续。
“你就是瑞大哥?”
探春一声惊呼,雪帽彻底滑落也无心顾及。
宝钗亦是神色一变,瞳孔收缩。
原来他就是贾瑞!
这个名字在她们姊妹的耳房私语间何止出现过一次两次。
那个在天使降临那日立于荣庆堂、仅凭一个挺拔身影便搅动整个贾府风云,而后又一手掀翻了东府珍大爷的贾瑞。
那个被视作贾府新生代中神秘莫测、手段了得的瑞大爷。
屏风后的模糊身影,终究只是远观的一瞥,哪里比得上此刻——真真切切地坐在面前,对着你谈笑风生,浑洒自如。
宝钗当日在屏风后,因为人多眼杂,局势混乱,她见到的贾瑞,只是个高瘦的青年男子,今日却是相距五步,印象深刻。
她深吸一口气,许多想法在脑海中闪过,此时盈盈一福,温柔道:“瑞大爷,闻名不如见面,小女子见过。”
探春却回过神来,但她没有行礼,只是双眸如星,充满无穷好奇打量着贾瑞。
贾瑞倒是轻松,抬手示意,温言道:“不必拘礼,我们也算亲戚,二位姑娘请坐。”
“冷兄,看茶。”
二人依言落座,阁内的气氛略微松弛,却暗流涌动。
贾瑞的目光转向薛宝钗,想到旧事,笑道:
“说起来,二个月前,也是在这文德街,那时我是个籍籍无名的穷书生,卖字糊口。”
“恰好在逸墨轩外,瞧见一辆精致的青帷小轿停在薛家的聚金阁门前,想必,那便是薛姑娘的尊轿了?”
薛宝钗对此事自然印象深刻,只是那日书生是背影,今天却是真人。
人生处处,有无穷的奇妙缘分。
“原来……那日路过的公子,竟是瑞大爷。”
薛宝钗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释然,又带着新的了然道:“小女子当时竟全未留心,真是抱歉。”
她顿了顿,似想到关键,目光不由得再次投向贾瑞,直指核心:
“那么,敢问瑞大爷,这引得神京士子争相造访、日进斗金的逸墨轩,它的东家?”
侍立一旁的冷子兴不待贾瑞开口,立刻满脸堆笑地接话:
“薛姑娘问的是,逸墨轩能有今日规模,全靠贾公子掌舵,自然……”
“子兴兄过誉了。”贾瑞却打断了冷子兴明显刻意的抬举,只纠正道:
掌舵二字,实在抬举我了,逸墨轩能有今日气象,全靠子兴兄弟两人兢兢业业打理实务,我不过是提供一些思路。
这东家之名,着实不敢当。”
冷子兴忙道:“若无公子运筹帷幄、高瞻远瞩,指出明路,逸墨轩焉能立足于这文德街?
我等不过循着公子的指引行路,这乾坤如何运转,根基如何牢固,自始至终,全凭公子定夺才是。”
他话说得谦卑,但其中蕴含的深意却再明白不过——即便贾瑞分文未出,他也仍是逸墨轩无可争议的真正主宰。
宝钗愈发惊讶,这个男子真是太多秘密了。
短短数月,一个曾在街边卖字的穷书生,不仅翻身成为威震两府的瑞大爷,更是在她眼皮底下,无声无息地将这炙手可热的逸墨轩掌控在手。
更令她心底泛起异样涟漪的是,自己苦心筹谋变卖以解燃眉之急的聚金阁,最终竟是要卖到这个人手里。
宝钗正自心潮起伏,思绪万千之际,旁边坐着的探春却已按捺不住胸中的波涛,好奇问道:
“逸墨轩……满江红……说岳演义……”探春的目光在贾瑞身上、冷子兴身上,以及这间雅阁的陈设间迅疾流转,她猛地抬头,聪慧的她想到什么,问道:
“那盛世畸人呢?是瑞大哥吗?”
贾瑞迎上她那几乎要烧起来的探究目光,坦然颔首:“不错,是我。”
探春眼神中异彩连连,抿着嘴,突然笑道:
“真真没错,你像是能写出这份字,这种书的人,书好,字更好,怪不得我父亲那么傲气的人,对你却推崇备至,把我那宝哥哥贬得一文不值了。”
“我真是好奇,还有什么事,是你不会的?难道你是玉皇大帝转世吗?”
探春比宝钗小上几岁,少女味还是重了许多,此时脸颊羞红半边,又忍不住笑,又觉不雅,忙用手捂住芳唇两侧,但眼神又是流光溢彩打量着贾瑞。
好像一只猫咪。
男人总是喜欢有点娇羞和嗔怪的妹妹,这是本能。
贾瑞眼中掠过一丝对这份敏锐的赞许,卖关子道:
“探春妹妹言重了,我其实还有不少秘密,不过现在不方便说,日后若得机缘,再与妹妹细说也不迟。”
“好呀,日后听大哥说,到时候别忘了。”探春听出他言语中的保留,嗔怪一笑。
她抿抿唇,先将这份急于求解心情按下,转向宝钗,促狭道:
“宝姐姐,今日你才是正主,我这趟出来,最大的意外之获已然到手了,接下来应该你来谈正事。”
探春懂事,知道自己不过是小事,宝钗却是要办家族大事,接下来的话,就留给宝钗来说。
薛宝钗心中感谢探春,刚刚在探春和贾瑞聊笑的时候,许多想法已经在她脑海中确定,此时宝钗欠身,声音恢复了固有的从容与清晰道:
“瑞大爷。”她斟酌了一下称呼,觉得不适合叫大哥,还是客气叫大爷为好。
“世事当真奇妙难言,未曾想,这聚金阁买卖,竟能与瑞大爷结下此缘。既是大爷有盘店之意,先前冷先生所言的七成市价,我绝无二话。
若蒙不弃,薛家在神京,还有几处书画店铺,如果大爷需要,我也愿意七成,或者六成出售。”
宝钗一走进逸墨轩,就看得出来贾瑞志向不小,而且这个逸墨轩显然已经在神都打响了名气。
反正薛家在书画上也是试水经营,没有那么大利害,那干脆全面向贾瑞出售。
不过此话却没有让贾瑞动容,他只是目光在宝钗那张如牡丹般丰润端凝的脸上掠过,直白道:
“薛姑娘如此厚让,可是觉得这笔买卖能换来我的好感,进而指望着我能替令兄说上几句好话?”
贾瑞觉得,这是薛宝钗的用意。
但没想到,宝钗却缓缓摇头,沉静道:
“瑞大爷,你是何等样人,宝钗虽不敢说全然了解,但也略知一二。这等关乎生死、卷动庙堂的大事,岂是几间铺子所能左右?
你为人行事,深谋远虑,定不会因眼前这小利,去做那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徒劳。”
“且我哥哥他……咎由自取,无可挽回,此事之大,之难,我们心中有数,绝不敢妄想连累瑞大爷深陷其中。”
“哥哥的事,我自然会上下打点,只求哥哥可以判个发配,便是他的造化了。”
她语气平淡,仿佛说的不是自己至亲兄长,看来她已经想清楚了薛蟠的未来。
贾瑞闻言,又笑道:“你哥哥犯下这等大错,难道你就忍心见死不救,若是如此狠心,不怕别人说你薄情寡义。”
宝钗淡道:“我兄长性格莽撞冲动,为人行事又太过骄纵,平常我劝他收敛性子,凡事三思而后行。
但他却总是置若罔闻,如今闯出这般大祸,也是他自己种下的恶果,我无法替他开脱。”
“与其为兄长不顾一切地周旋,不如让母亲少受些惊吓,让我薛家全门安稳,这才不辜负母亲对我的养育之恩,兄长知道,想必也会理解我的苦心。”
而且这番话说得也算是既坦诚,又极其清醒,其见识与格局,完全超脱了寻常闺阁女子的藩篱。
贾瑞眸中也掠过一丝不加掩饰的欣赏,这女子,果然是冷美人,纵然是无情也动人。
如果她现在一心而想救自己这个哥哥,以贾瑞的心性,反而会觉得宝钗有些拎不清,缺乏头脑。
至于薛宝钗这话是否有些残忍绝情,或许对贾宝玉这等贵族子弟来说,听起来过于凉薄。
但对贾瑞而言,却是无比理智的正确选择,可以说是立刻止损。
哥哥再亲近,也比不过父母健在,家族安稳,总不能为了一个惹下弥天大祸的哥哥,把祖辈基业给毁于一旦。
何况她那哥哥自己行事不端,怪不得旁人。
这个女孩很聪明,只要我把握住关键节点,她是个拎得清的合作对象,甚至可以说是个贤内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