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70节
此人既能一剑断臂,血溅宁荣街,又能识破贾珍毒计,于宫禁深阙侃侃而谈,此刻更执笔开出这另辟蹊径、胆魄十足的方子。
其胸中丘壑,恐怕远非一个“医者”或单纯的“武夫”所能框定。
不过还是得先试试他实务实干的才能,看他究竟只是个江湖奇人,不过为一医官。
还是文武之才,日后可堪大用。
当然最关键之处,还是要忠心耿耿,如若心怀异志,那即使才具绝世,朕也当毫不留情除去。
这次就先观探一下这个贾瑞的陈色。
心念陡转,皇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道:
“朕准你所请!此方令军驿八百里加急,即刻飞传扬州!若林卿服此得转机……”
略一停顿,目光灼灼如电,“朕以特旨加恩,你本就是勋族子弟,祖辈为国立下功劳,我就恩旨特封你为八品锦衣卫经历司知事,许你元宵后,二月初启程扬州!
一则诊治林卿,二则……朕本就准备派一钦差巡视两淮盐政积弊,你可随驾同行,若有重大关节,便以密折上报。”
“来年朕或在关外,有所大举,两淮的盐课饷银,事关朝廷命脉,不可轻失,此事朕让你暗中察访,可莫辜负朕心。”
大周国制,一般读书人想要入仕,自然是十年寒窗苦读,科举进阶。
但如若是勋族外戚,皇帝垂青,自然可恩旨授职,直接踏入仕途。
当然,恩旨给的官职不会太高,避免给其他正途出身官僚以幸进之感。
当然,如果皇帝若遇非常之才,不管朝野议论,乾纲独断,纵以白衣之身骤擢要职,也亦无不可。
至此,救治林如海,探查盐政,两重大任,骤然加在贾瑞身上。
盐政是牵动大周财政命脉,更是牵动太上皇旧党根本利益的漩涡之心,没想到贾瑞居然可以参与到此事中。
夏守忠的心瞬间悬到嗓子眼,屏息望向贾瑞。
“君命如山!”
贾瑞肃然一躬到底,没有半分犹豫,袍角飞扬道:
“臣贾瑞领旨!为陛下分忧,为林公尽力!求大周盐政稳固、边饷无忧!”
“无非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罢了。”
最后这首诗,是辛弃疾破阵子,还颇符合目前的场景,于是贾瑞便直接吟诵出来。
果然,建新帝听到此言,眉角飞扬,喜道:
“好!尔真是少年意气昂然。”
朕亦为少年天子,你我君臣二人,当勠力同心,如这汉武与卫霍,在这青史留下一段佳话。”
建新帝自然是颇有心机的人,但毕竟不是四五十岁的暮年帝王,还算年轻气盛,此刻不由也激起了胸中万丈豪情。
夏守忠看到建新帝如此龙颜大悦,也是忙躬身贺道:
“陛下慧眼识珠,贾公子也是忠贞体国,林如海重病有救,陛下今日可是双喜临门,可早点安歇了。”
“你这奴才,倒是一张巧嘴,安歇倒不必了。”
建新帝此时抚掌一笑,觉得心境愈发畅快,先让人赶紧把贾瑞开的药方送出去,随后还让御膳房多做些精致菜肴,要贾瑞也一同用膳。
随后建新帝道:
“林卿病体之事,你开的方子,朕命人加急飞递扬州,两淮盐政,关乎国脉,此去江南,你以朕亲封的锦衣卫经历司知事之职随钦差同行,务必尽心。“说罢,皇帝抬手从腰间摘下一串珠链。
此链由十数颗大小均匀、色泽温润的淡黄色香木珠串成,散发出一种清冽幽远的淡淡异香,闻之沁人心脾。
“此乃西域贡品鹡鸰香珠,随朕数年,有安神辟邪之效。
今日便赏了你,盼你此去逢凶化吉,遇难呈祥,不负朕望。”
鹡鸰香珠是红楼原著中,北静王水溶赐予贾宝玉的见面礼,没想到此时却由皇帝亲手赐予自己。
贾瑞心中觉得有趣,接过香珠,感谢道:“圣上如天之仁,臣感佩莫名。”
“昔日唐文皇文武兼备,博济万方,也不过陛下如此罢了。”
贾瑞之前便听夏守忠谈过,建新帝钦佩唐太宗,于是他便讨个巧,把建新帝比作李世民。
建新帝也是龙颜大悦,笑道:“那么就不知你贾卿愿为何人?”
“若有机缘,学生愿为徐懋功(李勣),为陛下荡平胡尘。”
李勣是大唐名将,文武兼备,更是立下了开疆拓土的大功。
贾瑞这番巧妙自喻,建新帝颔首笑道:“若如此日后尔功成名就,朕也是与有荣焉。”
随即用膳已毕,在建新帝的安排下,贾瑞便由几个太监带领,离开了乾清宫。
待贾瑞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殿内继而一片寂静,摇曳的烛火在皇帝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夏守忠觑着皇帝脸色,笑着凑前:
“陛下真是慧眼识珠!贾公子此人,医术通神,书画双绝,更难得应对有度,胸有丘壑。这般人物,放眼京畿也寻不出几个来。
“不过这等人能为陛下所用,也是陛下的文韬武略所致,陛下才是这天下江山的操局者......”
“马屁就少拍了。”
建新帝却打断夏守忠的吹捧,此时话锋一转,不再有面对贾瑞的笑意,而是冷道:
“这次南下,副使我会让小林子去干,还让他带一些宫里的人去,他这人对我忠心,又心思精敏,定能勘探个明白。
同时我还会让他多观探贾瑞,毕竟这是朕第一次用他,也不能完全对他放心任用,而是要有所为,有所不为。
做朕的学生子,只有忠心耿耿,才能走的长远。”
说到这里,建新帝眼神阴鸷,透着一股冰冷的审视。
“奴才遵旨!小林子办事稳妥,奴才这就去知会安排,必将他盯死……”夏守忠神情忙变,赶紧磕头表态。
他心想贾瑞这人精明,应该不至于惹出麻烦,无非到时候让叔叔再跟他细细嘱咐。
此时天色已经暗沉下来,建新帝久坐无聊,站起身来,步出暖阁,立于丹墀之上。
深宫寒夜,星斗无声,远处大明宫在如同夜幕下蛰伏的巨兽,沉沉地压在紫禁城的西头,似在无声地凝视着乾清宫年轻的主人。
或许这个局面,是时候变了。
建新帝心想,先让贾瑞想办法治好林如海。
然后再让林如海为朝廷边事募集足够的粮饷,协助他建新帝立下不亚于太宗的武功。
到时候,如若还有人不顾念天家父子之情。
他不忌讳再来一次玄武门之变!
至于贾瑞,就看着人可以走的多远,李勣这等功勋造化,可是没那么好得到的。
......
第79章 夜晤贾琏,东府邀约(二更)
宫墙巍峨的阴影渐渐被甩在身后,当倪二那彪悍的身影和一顶雇来的暖轿出现在视线中时,贾瑞紧绷的神经才略微松弛下来。
“公子,您可出来了!”
倪二快步迎上,又忙不迭地从轿子里抽出一件厚实的狐裘大氅,“快披上!这天儿能把人冻成冰棍。”
说着,他还递过一个精巧的锡酒壶,“烫过的烧刀子,暖暖身子?”
贾瑞摆手拒绝了酒壶,由着倪二替自己裹上大氅,温暖瞬间驱散了部分寒意。
看着倪二冻得发红的鼻子和眼中毫不作伪的关切,贾瑞拍拍他厚实的肩膀道:
“辛苦了,倪二哥,快过年了,回去让芸哥儿给嫂子还有孩子买点东西,算是朋友的一些心意。”
贾瑞没有说直接给倪二钱,他如果当场说要给倪二钱,倪二一来不见得收,二来心里也会觉得不畅快。
但如果说是给孩子买的东西,是朋友的义气,那么倪二这等江湖人士,倒是会坦然收下。
如何去收获人心,也是有技巧的。
水浒传中,柴进花的钱不比宋江少,但他因为方法不对,名声却比黑宋江差得多——这便是如何花钱的奥妙所在。
果然,倪二这个粗豪汉子咧嘴一笑,胸膛挺得更高了些。
贾瑞钻进暖轿,轿帘落下,将外界的寒气和喧嚣隔绝,一路只觉平稳,倒没有颠簸的意思。
摸着手上那串温润的鹡鸰香珠,今日和建新帝相见的许多细节,在他脑海中回荡。
笑容、建新帝那隐含探究的目光,以及在指间的触感,一一在脑海中闪过。
“算是跟皇帝有了初步信任……”
“借由林如海的事,还解决了官身问题,收获不可为不大。”
“只是,还是有种说不出的压抑。”
贾瑞心中闪过一丝不悦。
这种压抑,即使在后世商海沉浮,与各路人物虚与委蛇时,也从未如此强烈。
那时纵然需要逢场作戏,但大家至少法律关系上是平等的。
但在皇权至上的时代,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