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633节
更远处,太行山的轮廓隐没在夜色中。
......
正厅里灯火通明,两盏宫灯悬在梁下,将室内照得如同白昼。
黛玉戴着端坐在主位上,云雀等侍女侍立身后,手按剑柄,目光如电。
帘子掀起,洪承畴和贾雨村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洪承畴一身常服,面容清瘦,眉宇间凝着风霜之色。
贾雨村穿着文官袍服,落后半步,姿态谦和,深深一揖,袖口几乎触地。
云雀悄无声息地退到屏风后,手按剑柄,目光警惕。
黛玉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也不急着开口,只让茶烟袅袅升起,在烛光下散作淡淡的雾。
片刻,她才放下茶盏,语气平和道:
“二位大人夤夜至此,必有要事。前方军务如何?后方粮草可还支应得开?”
洪承畴谨慎小心,只沉声道:
“回娘娘,前线一切顺利,王爷前日传回军报,大军已过井陉,前锋冯紫英将军已克获鹿,逼近真定。
多尔衮遣多铎率兵来援,被王爷以火器营伏击,折损甚重,已退守保定。”
他顿了顿,又道:“粮草一事,各州县征调及时,又有薛妃娘娘从江南筹措的漕米源源北上,足支三月之用。只是——”
他看了黛玉一眼,似有踌躇。
黛玉神色不变,只道:“洪大人但说无妨。”
洪承畴道:“只是京畿一带连年兵燹,百姓困苦已极,王爷信中提及,若大军入京,首要之事便是安民,只是如何安、如何抚,还需娘娘定夺。”
黛玉微微点头,目光转向贾雨村。
贾雨村忙欠身道:
“娘娘明鉴,老臣此来,亦有几事禀报。
其一,神京城中已有数位前朝旧臣遣人递书,愿为内应,只待王爷大军一到,便开城门相迎。
其二,伪清治下各府州县,闻王爷北伐,纷纷反正,伪官吏或逃或降,已成瓦解之势。”
“其三,有几位,托老臣向娘娘进言。他们说,王爷功盖天下,德被四海,如今神京将下,天下归心,正宜——”
听到这话,黛玉忽而抬手,止住了他的话。
贾雨村立刻噤声,只垂首不语。
室内一时静极,只闻更漏滴答。
黛玉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贾大人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了,只是有一件事,我想先请教二位。”
她看向洪承畴:“洪大人以为,入京之后,第一紧要之事,是什么?”
洪承畴一怔,沉吟片刻,才道:
“我以为,首在安民,京畿百姓苦于战乱久矣,若能开仓赈济,蠲免赋税,使百姓得食,民心自安。民心安则根基固,根基固则天下定。”
黛玉点点头,又看向贾雨村:“贾大人以为呢?”
贾雨村略一犹豫,终是道:“老臣以为,首在定名分。
王爷功高盖世,天下仰望,古语云,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当此鼎革之际,正宜——”
“贾大人。”黛玉声音如冰玉相击,再次打断贾雨村话道:
“我记得,当年先父在时,曾与我说过一句话。
他说,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百姓杆秤,不在奏折,而在田垄。”
贾雨村脸色微变,忙垂首道:“娘娘教诲,老臣铭记。”
黛玉没有接他的话,又道:
“洪大人方才说安民,说得很好,只是安民二字,说来容易,做来却难。
我有三策,只是些许浅见,请二位大人参详。”
洪承畴与贾雨村都肃然端坐,屏息凝听。
黛玉道:“入京之后,第一道令,便是开仓赈济。
神京城中,百姓困顿日久,粮价腾贵,斗米万钱。
大军入城之日,当设粥棚百处,无论贫富老幼,皆可得食。
此事,要抢在兵马入城之前就安排好,不可有片刻延误。”
洪承畴点头:“娘娘思虑周详,此事末将可调派军中辎重营先行筹措。”
黛玉又道:“前朝宗室,不可擅杀,建新帝虽自焚,然其罪不在其身,而在朝纲败坏、小人误国。
且大周百年天下,恩养士民,若是擅自杀戮,恐惹下无穷麻烦,以我参详,其子女、妃嫔,以礼待之罢了,择地安置,给以衣食。
以免有人借此名号,妄生事端。
前朝旧臣,可酌情量才录用,如何?”
贾雨村忙起身,深深一揖:“老臣明白,敢不殚精竭虑,以报娘娘知遇之恩。”
黛玉微微颔首,道:“京畿各州县,凡被兵燹之处,免赋税,逃亡百姓,招抚回乡者,给田耕种,贷以粮种、农具。
此事,要派得力之人分赴各县,实地勘察,不可只听各州县报上来的数字。”
“王爷曾说,得民心者得天下,王爷在外征战,打的是天下。
我们在后方,守的是人心,人心若散了,纵有百万雄兵,也坐不稳这江山。”
洪承畴与贾雨村齐齐起身,躬身道:“娘娘高见,臣等谨遵。”
黛玉抬手示意他们坐下,自己也回到案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随后黛玉又与他们说了几句粮草调拨、降卒安置的细务,条分缕析,井井有条。
洪承畴与贾雨村听在耳中,心中愈发敬畏。
待诸事已毕,黛玉对洪、贾二人道:
“天色不早,二位大人且先回去歇息,明日之事,明日再议。”
二人起身告辞。
洪承畴先行离去。
贾雨村却未急着走,待洪承畴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他才转过身来,往前凑了半步道:
“娘娘,前几日是老臣五十贱辰,承蒙娘娘赏赐,老臣感激不尽。那方端砚、那盒松烟墨,都是难得的好东西。
娘娘还记得老臣这点微末喜好,老臣实在惶恐。”
面对曾经的先生贾雨村,黛玉态度平常许多,只笑道:
“先生过寿,我做学生的只好备了薄礼送去,先生不嫌简慢就好。”
贾雨村忙道:“娘娘说哪里话,那礼已是太重了。”
他说着,又叹了口气,感慨道:
“老臣这一生,能得娘娘垂顾,实在是三生有幸。
当年在扬州,蒙林公不弃,收留老臣做了西席,教导娘娘读书识字。
那几年是老臣一生最难忘的日子。
后来娘娘随林公入京,老臣也辗转仕途,本以为此生再难相见,不料天意弄人,竟让老臣有福气继续追随娘娘和王爷。”
黛玉猜的出来贾雨村心中还有话,并没指出,只道:
“先生不必如此,当年若不是先生悉心教导,我哪能有今日?这份师恩,我是一直记在心里的。”
贾雨村忙道:
“娘娘言重了,老臣不过是尽本分罢了,何德何能,敢当师恩二字?
倒是娘娘和王爷,这些年对老臣的提携照拂,老臣铭记在心,没齿难忘。”
“老臣膝下二子,长子留在身边,帮着料理些琐事。
次子倒是有些读书的运道,去岁恩科侥幸中了进士,如今已点了外放,不日就要赴任去了。
老臣父子三人,能有今日,全仗王爷和娘娘恩德,这份恩情,老臣粉身碎骨也报答不了。”
黛玉微微一笑,语气温和了些:
“先生言重了,令郎金榜题名,是先生家教有方,也是他自己的才学。
外放地方,乃是为国牧民,责任重大,望他勤勉任事,不负所学,不负王爷与百姓期望。”
贾雨村连声称是,又带着几分推心置腹意味:
“娘娘,还有一事……臣斗胆进言。
如今神京指日可下,鼎革之局已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