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629节
我带人劫掠扬州城,你带人守卫林府,我被你这初出茅庐的小姑娘,打得丢盔弃甲。
当时我还不服气,心想有朝一日定要与你再分高下。
但如今想来,那一仗我输得不冤。”
说罢,高桂英向黛玉敛衽一礼,端端正正心悦诚服道:
“我夫妻二人,愿以天地为誓,以性命相托,与贾将军同生共死,肝胆相照,可表寸心。”
黛玉看着几番交锋、几度周旋、互相试探、又互相扶持的故人,她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替高桂英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动作轻柔。
“辛苦高姐姐了。”
黛玉的声音很轻,似风吹过芦苇,知道高桂英这等江湖女子好强好胜,便还是称呼她为高姐姐。
“那一仗若没有你家的李大哥在前头顶着,我们撑不到今日。”
高桂英摇摇头,苦笑:
“贾夫人不必谢我们,当年闯王走投无路,是贾将军折箭为誓,许他永不相负。
他不以败军之将视我们,不夺我们兵权,不遣人来监视。
这份信任,我们记在心里。这世道,能信人的不多,能让人信的更少。贾将军是条真汉子,我们自然也不能辜负这份情义。”
高桂英说到这里,感叹道:
“去年冬天,我家闯王带着我们翻越秦岭,人吃马嚼,连草根都啃干净了。
有人劝他投了朝廷,好歹换条活路。
他只说了一句话——贾天祥信额,额便不负他。”
她抬起头,看着黛玉:“贾夫人,我虽是女流,不如你出身书香门第,却也知一诺千金,贾将军不以成败论英雄,我们便以性命报知遇。”
这话如金石坠地,铮然有声。
黛玉敛容肃立,默然良久。
她想起昔日的故事。
......
那是建新十年的襄阳城,贾瑞起兵靖难的始发地。
那一年,黛玉二十二岁,贾瑞三十岁,他们成亲刚满五年。
他们夫妻二人并肩而立,看着漫天烽火,前方探马如流星穿云,一个又一个噩耗传来。
探马再说,朝廷的兵马,从北面、从东面、从南面三个方向合围而来,旌旗蔽日,甲胄如林。
这是黛玉第一次正式直面十万人以上的大战场。
但她心中却不恐惧,只是轻轻握住贾瑞的手,垂眸低声道:
“此一役,怕是不易,哥哥务必小心。”
他们虽然已是数年夫妻,但私底下,黛玉依旧称呼贾瑞为哥哥,而不是老爷。
她喜欢这么称呼,一开始还顾虑这个称呼是否不符合礼数,但贾瑞却让她就这么称呼自己。
这时黛玉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也没有什么可畏惧的。
因为她爱的人在身边。
没料到——贾瑞却是反手握住黛玉,笑道:
“妹妹放心,纵使朝廷倾举国之兵,我也无所畏惧。”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仿佛他还是那个在荣国府后院的“登徒子”
向她许诺自己一定会救好自己父亲的病。
......
黛玉轻轻凝望着他。
她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赢,是否能活着回去。
只是看到他这么笃定,她就信了,觉得心安。
黛玉莞尔道:
“你如何便这般笃定?”
贾瑞负手而立,眺望远方。
不远处牙旗猎猎,金鼓未鸣,城外滚滚汉水东逝,江面上帆樯如云。
大军正于城外连营结寨,刀戈如林,火铳如森,炮车森然列阵,士卒裹甲执锐,于霜风朔雪中静默如铁。
城内百姓亦扶老携幼,运石输粮,壮丁登陴,老弱熬粥,满城的梧桐木皆被伐作滚木,衡门深巷皆备沙囊。
许多人在寒风中加固城防,熔铁汁以铸弹丸,捣硝磺以制火药,更有白衣文士于衙署中连夜核算粮草,调度民夫。
虽说面有忧色,却少有人弃城而去。
贾瑞携黛玉看到此情此景,感慨道:
“湖广千万百姓,便是我们的根基。
我可以输十次、百次,但百姓依旧会死心塌地支持我们。
因为我给他们带来了土地、带来了活路、带来了盼头。
而朝廷——”
贾瑞又大笑道:“朝廷看似兵强马壮,却早已失了人心。
官绅要蠲免粮赋,侵占民田,豪强要隐匿丁口,逃避徭役,藩王要岁禄万石,坐吃山空,巨贾也要垄断盐铁,操控漕运。
甚至连关外的建虏,朝廷都还要想办法给他们输送岁币,缔结城下之盟,怕他们再寇边入塞,扰了京师太平。
这个大周朝廷太像一艘千疮百孔的漏船,像个风烛残年的病夫,而我们却是初升朝阳下的少年。
我们输一次,依旧是扎根泥土的种子,而他们输一次,便是万劫不复,他们输十次,便要分崩离析。”
“人心向背,天道如棋,它们都站在我们这边。”
贾瑞看着身边结婚数年,却聚少离多的妻子,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道:
“何况,我为这一天,已经做了太久的准备,我希望它来得快些,好让这天下早得新生。”
“且从此之后,你我二人,就不用在忍受昔日天各一方、日夜悬心的煎熬。”
“哪里是我的基业,哪里便是妹妹的家园。”
“这江山万里,于我而言,未必比妹妹的展颜一笑要差。”
黛玉被他那一番言语,逗得心下滚烫。
她早就不爱流泪了,此时更是将泪意化作笑意,只轻轻捏着贾瑞的手心,嗔道:
“我都是给你做了几年夫妻,孩子都有两个了,你还这般油嘴滑舌,把我当那未经世事的闺阁小姐呢。”
贾瑞朗声一笑,凑近她耳畔笑道:
“纵使再过十年二十年,妹妹在我心中,还如当年荣国府中初见一般。”
“何况......”
贾瑞眉眼温柔,手指轻抚她小腹:
“才两个孩子,未免太少,若是妹妹不嫌弃我这点痴念,我还想再多几个儿女绕膝,这才算得圆满。
而且最好多几个姑娘,像你这般灵秀聪慧,我这做父亲的也看着欢喜。”
此时黛玉已为贾瑞怀下二子。
长子四岁,次子两岁,贾瑞就想要个嫡出的女儿,如黛玉这般钟灵毓秀。
黛玉见远方烽火将起,大军压境,贾瑞却不慌不忙,反而是说这些闲话,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而且......这欺负人的登徒子,他那点心思,可已经昭然若揭了。
黛玉大窘,白了贾瑞一眼,抽回手去,低声道:
“罢罢罢,你是三军主帅,我说不过你,你做你的大将军,我做你的贤内助。”
“还有现在.....不是一个人在等你,而是我们。”
黛玉说到此处,却也坦然,将手又覆回自己小腹,那里正孕育着新的生命,也是他们在这乱世中最温柔的铠甲。
而且这次黛玉感觉极其强烈,远比前两次为强。
也不知这孩子来的是否是时候。
贾瑞微怔,随后大喜笑道:
“原来我这宝刀未老,果然老当益壮,妹妹要给我添家里老三。
那我希望是个闺女,我必然比她两个哥哥还要多疼几分。”
“也可见我宝刀未老,又让你辛苦这一遭。”
“呸!谁同你说这些疯话。”
黛玉啐了一口,扭过头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