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537节
岫烟得圆慧真传,忙细诊脉息,点头道:
“很是,益气丸扶正,正合病症,甘草陈皮汤亦能缓咳,事不宜迟,我们速速煎来。”
二人分头行事,紫鹃等熬煮汤药。
密道幽暗,人心惶惶。
黛玉见宝钗岫烟忙碌,一时无力相助,又见群尼满心惶然,担心有人惊惶失态,忙起身抚慰道:
“诸位师父,外头自有将士用命,贼寇必破,我们只需安心守护师太,静待佳音便是,同心协力,自有安然无恙。”
不过黛玉虽然身体好转许多,但总归声音柔纤,即使刻意放大声量,也不过寻常人低语而已。
再远了些,便少有人可以听到。
还好有个晴雯,她见自家姑娘声弱难传,忙跳起身来,清了清嗓子,扬声喊道:
“我家姑娘说了——外头有人坐镇,那些毛贼早被打得屁滚尿流。
咱们只管照看好师太,安安稳稳等着官兵来接。
而且帮咱们守寺的爷们儿,个个是顶天立地的好汉,收拾几个蟊贼不在话下,好生待着便是,回头出去,瞧贼王们如何给各位磕头赔罪!”
她说话又是响亮,又是干脆,虽然粗直,却有一股振奋人心力量。
本来还窃窃私语诸尼,此时听了晴雯呼喊,倒也静了下来,惶惧之心,稍稍平复。
有几个积年老尼,也忙起身合十,安抚焦躁小尼,还有人过来感谢黛玉主仆,夸赞她们临危不乱。
黛玉忙谦辞回礼,随即才略歇了口气,轻轻一掐晴雯手背,低声笑道:
“你倒是伶牙俐齿,今日若非你这一嗓子,怕还有人哭哭啼啼呢。”
倒是少见的林怼怼口吻,只是用调侃包裹那份感激罢了。
晴雯却毫不在意,只撇嘴笑道:
“姑娘是金贵人,为他们费心劳神,我无非是个丫头,替主子传句话儿,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本来我还怕口齿太笨,把姑娘这文绉绉的话给传岔了。
但姑娘嗓门实在太轻细,说起安抚的话,都像是蚊子哼哼,我没别的本事,只得替姑娘吼这一嗓子。”
黛玉见晴雯浑不吝的样儿,笑着摇头,正要再叮嘱,忽又见妙玉正为师父擦拭额汗,素日清冷尽失,焦灼不安。
黛玉怕她心中焦虑,就道:
“妙玉师父,你放心就好,宝姐姐通晓医理,对这咳喘旧疾有些心得,邢姑娘也是细心人,师太定会转圜的。”
不料妙玉这孤拐性子,此时非但不领情,反冷笑道:
“我忧心师父罢了,与你何干?谁知她这方子中用不中用?若耽误了,谁担得起?”
这话实在刺耳,黛玉蹙眉不悦,连晴雯都登时炸毛,她心想你说薛姑娘不好就罢了,怎地还说我家姑娘,真是不知好歹。
她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前嘿道:
“薛姑娘好心帮忙,你不领情便罢,倒说出这等话来,忒尖刻了些,我瞧却是不对,忍不住要打个抱不平。”
妙玉闻言冷道:“我不过实话实说,与你又有什么相干?还要多事?”
晴雯待要还嘴,被黛玉止住,她不想多理会妙玉,只是淡然道:
“罢了,我们也不惩口舌之利,你忧心师太,我们亦是如此。
但如今你没有好法子,宝姐姐有法子,你只能听她的罢。
否则让你去给师太诊脉开方,可懂得药理?若是不能妙手回春,只空口说白话,我看却是徒添乱子。”
妙玉语塞,只扭过脸去,不再作答。
宝钗也知道二人口角,但不出一语,倒是邢岫烟目光在黛玉、妙玉、宝钗三人中间流转,不知在想什么。
但她却没有出言帮助妙玉争辩。
少顷,汤药煎好服下,宝钗和岫烟又服侍师太饮药,妙玉也不再和黛玉争执,也挨近一边,为师太揉按穴位。
再约莫半个时辰,圆慧师太咳喘渐平,气息稍匀,也才清醒过来。
她略一睁眼,看到宝钗和岫烟,又闻到她们残余药汤中甘草气味,便知她二人是主理之人,忙虚弱道:
“薛姑娘,岫烟,你们二人费心了,为贫尼劳神煎药,多谢施救。”
岫烟忙道不敢,宝钗亦是含笑回礼:“师父言重了,分内之事,主要还是岫烟精通脉理。”
黛玉也过来向师太问安,妙玉更是连声念佛,但她只是满眼复杂看了宝钗和岫烟一眼,却没说话,也没为之前事如何致歉。
宝钗自然神情自若,好像浑不在意。
黛玉却细心观察妙玉神情,抿唇一笑,有点想忍不住说:
“妙玉师父也要认回错,今儿可瞧见了宝姐姐的本事,往后说话,也当温存些,莫要平白得罪了人去。”
但这话只是到了嘴边,随即又收了回去。
黛玉终究跟之前有了不同,可说可不说,说了会惹来他人不悦的话,她此时便是懒得说了。
除非有人一而再,再而三挑衅,那只能毫不留情怼将回去。
师太苏醒,密道内算是暂得安宁,只是外间仍无动静,只听到石壁滴水声音隐隐作响。
有些年少易惊的小尼姑议论道:
“莫不是......贼人已破了山门,正在洗劫?咱们怕是出不去了......”
此言一出,众人脸上复又惊惧。
妙玉望着幽深密道,忽然忍不住叹道:“这千年古刹,怕真是劫数难逃了。”
第375章 内帷意趣,闺中情谊(为盟主加更)
有妙玉带头,本来略凝重些的气氛,再度压抑起来,有几个胆小小尼姑忍不住啜泣起来。
晴雯见妙玉如此,忍不住想反驳,黛玉却拉住晴雯衣袖,笑着用指尖刮了刮嘴,只轻轻摇头,又做了个噤声手势。
那意思分明是:莫与她争辩,又非一类人,何必惹不痛快。
晴雯见黛玉如今愈发转了性儿,也只得作罢,不过趁妙玉背对着她时,朝这怪“尼姑”背影,用粉拳虚挥两下。
宝钗却恰在二人身侧,看到她们主仆如此,唇角微扬,但未做声,只款步在妙玉旁道:
“妙玉师父,我想你不必如此,贾大人谋略过人,又有精悍将士助阵,且贼寇内讧离心,无非虚张声势罢了。
我们女子既然身在此处,那与其惶惶不安,徒增烦扰,不如恪守本分,静候佳音,如此也算了局。”
妙玉闻言,却有些不顾宝钗方才相助之意,蹙眉道:
“你们怎知他一定赢?贼寇人多势众,凶悍异常,他便是有三头六臂,也难保万全。
且我在乎的并非皮相,只是觉得喊杀震天,刀兵凶险,若一个不慎,把这清修之地毁于一旦,那岂不是千古罪过?”
听到这话,宝钗心中亦是不喜,觉得这人果然古怪,但面上不显,只笑道:“师父佛法精深,只是未免多虑了。”
妙玉还待说话,倒是圆慧师太低诵一声佛号,突开言道:
“善哉,妙玉,嗔怒无益,忧虑徒劳,外相无非虚幻,得失亦是空花。
你但持佛心,静待劫波便好,其余非人力可强求,不要再自乱方寸。”
见师父发话,妙玉才沉默不语,虽仍有疑虑,只得闭口。
忽闻密道外脚步声响,石门吱呀作响。
众人心惊,胆小者缩作一团,妙玉亦是神情一变,向后退了一步,双手紧紧握住胸间玉佩。
唯圆慧师太默然捻珠,黛玉神色镇定,只悄然拔下鬓边绿簪握于手中。
还有人偷偷拽她衣角,黛玉回首一望,却是晴雯,她正紧紧攥着自己手心,紧咬嘴唇,好似护犊的母牛。
黛玉心中动容,轻轻回握晴雯的手,含笑安慰。
倒是宝钗在旁打量,若有所思,不动声色。
“吱呀!”
石门开启,却是归二娘师徒进来,其中孙仲君抢先一步,扬声道:
“大家莫怕,贼寇已退,官兵已到,咱们得救了。”
如春风吹过冰河,众人悬心总算落地,相顾展颜,小尼姑们喜极而泣,有的不顾清规戒律,更是呼喊:
“佛祖保佑!我们得救了!”
圆慧师太却无狂喜,只是合掌念了句佛号阿弥陀佛。
此时宝钗忙扬声道:
“诸位且安,如今险境已过,更需镇定,请各位先回各自安歇之处,清点物什,照料伤损。
圆慧师太需静养,邢姑娘,紫鹃,烦请随我扶师太回禅房。
其余人等,听从林姑娘安排,莫要慌乱拥挤。”
说罢,宝钗又笑着低声对旁黛玉道:
“林妹妹,你看我这么说是否妥当,若有不周之处,需要妹妹补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