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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498节

  她眨眨眼,又道:“我这人也好那些佛经禅理,正好去讨教讨教!”

  黛玉知她仍是怕自己明日心绪难平,寻个由头转移心思,这份体贴让她动容。

  想到宝琴信中确曾提及妙玉其人,心中不知为何好奇起来,便点头应允:

  “也好,那庙宇清幽,权当去尽个礼数,相识倒不必强求,修行之人自有其清净。”

  翌日清晨,天朗气清。

  黛玉、湘云带了紫鹃、晴雯、翠缕,并两位精干的女护卫归二娘、孙仲君,一行人轻车简从,往玄墓山蟠香寺而去。

  山路蜿蜒,古木参天,越近山寺,空气越发清凉,隐隐传来悠远钟磬梵呗之音。

  蟠香寺隐于山腰古松翠柏之间,虽不宏大,自有一股肃穆清虚之气。

  小尼姑引着她们穿过前殿,来到后禅院。

  只见树下石桌旁,一位身着灰色僧衣的老尼正与年轻女子低声说话。

  老尼面容清癯,双颊微陷,带着明显的病容,唯有眼睛,澄澈深邃,正是圆慧师太。

  那年轻女子荆钗布裙,气质却温婉娴静,正是寄居寺中抄经为生的邢岫烟。

  见黛玉一行进来,圆慧师太之前根据小尼通报,知道来人身份,便站起微微颔首,目光在黛玉脸上停留片刻,似有微光闪过。

  邢岫烟则连忙起身,敛衽行礼,姿态不卑不亢,带着穷困中守持的尊严。

  “贵客远来,未曾远迎,老衲失礼了。”圆慧声音平和,略带沙哑。

  黛玉、湘云连忙还礼。

  黛玉恭敬道:

  “冒昧打扰师太清修,实感不安,久闻师太德行高洁,闺友薛家二姑娘,也提过师太佛法精深,性情慈悲,最是怜贫惜弱。

  小女姊妹,最慕高风亮节,清修妙谛,特来拜望。”

  湘云亦笑道:“久闻师太是得道高人,如明月照大江,令人敬仰。

  我还听说寺里有位妙玉师父,气质清华,才情不凡,最最超逸,还好茶道,我也是慕名而来,特意想讨杯茶吃。”

  话音刚落,只听一道清泠如冰玉相击的声音从月洞门后传来:

  “槛外之人,蒲柳之姿,岂敢与侯门贵女相提并论?”

  随着话音,一带发修行女子款步而出。

  她外罩水田衣,风致清绝,眉目如画,气质孤高,但一进小院,目光却霎时落在黛玉脸上,微微一滞。

  四目相对,黛玉亦是心中微动。

  眼前女子,目下无尘,清冷孤傲,确与自己有几分形似。

  怪不得宝琴如此夸赞她,还说自己当与她一会。

  但黛玉又察觉到,妙玉眼神深处,似乎亦有几分尖刺,令人微微不快。

  此时黛玉颔首为礼:

  “久闻妙玉师父法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刚刚我妹妹所言,不过闺阁谐语,师父不必介怀。”

  妙玉却只淡淡嗯了一声,不再看黛玉,只对圆慧道:

  “师父,按您吩咐,茶备好了。”

  她径自将茶盏奉于圆慧面前石桌上。

  只见那茶盏是只旧年绿玉斗,色泽温润。

  她又从身后小尼姑托着的茶盘里,另取了两只成窑小盖钟,亲手斟了茶,分别奉给黛玉和湘云,动作恭谨之余,也透着不容亵近清高。

  湘云接过茶,嗅了嗅,赞道:

  “好香,这茶里似乎有股冷香,像是梅花?”

  妙玉冷道:“不过是收了些旧年梅花上的雪水,封在鬼脸青的花瓮里,埋在地下罢了,配的是陈年的老君眉。”

  黛玉也觉茶香清冽,沁人心脾,轻呷一口,果然滋味醇厚,回甘悠长,赞道:

  “这茶烹得极妙,水是旧年雪,茶是陈年眉,清寒中见醇厚,方外之味果然不凡。”

  妙玉目光却在黛玉端茶手上掠过,嘴角微不可察抿了一下,才道:

  “林姑娘倒是识家,只是这茶性至清至寒,非心静神凝者不能受用,恐不合贵女脾胃。”

  这话看似客气,却有几分说不出的倨傲,让人觉得话里有话。

  黛玉尚未作答,湘云听到,却嘿了一声,挑眉道:

  “妙玉师父这话差了!茶性再清寒,难道比人心还冷?我姐姐心窍玲珑,最是通透,什么茶受用不得?”

  妙玉淡淡道:“史姑娘心直口快,倒像这未筛的新茶,火气燥烈,还需沉淀。”

  湘云笑道:“那师父意思是嫌我粗鄙了?”

  妙玉只淡然道:“侯门金玉,虽说富贵熏人,却易蒙尘,我想两位姑娘深闺弱质,未必如这方外之人,耐得清寒寂寞。”

  湘云是爆竹性子,妙玉是孤高性子,两人言语机锋,虽只是口齿游戏,却已然暗藏锋芒。

  圆慧一旁旁观不说话,黛玉只是含笑看着湘云。

  而岫烟本在一旁添水,见气氛有些微凝,忙温言道:

  “林姑娘,史姑娘请用茶,这茶是妙玉姐姐精心炮制,连薛家二爷和琴姑娘来时,也赞不绝口。”

  说罢,岫烟还添了新水,含笑把茶盏递给黛玉与湘云。

  湘云听宝琴说过岫烟性子风采,此时也笑道:

  “多谢姐姐添茶,姐姐性子温温和和的,却也是好相处的。

  而那妙玉师父,你这茶是真好,人却像画里走出来的神仙,性子,比那禅堂里的古佛还端肃三分,说起话来,也是云遮雾绕,你不怕闷着?”

  说罢,湘云还豪气向邢岫烟道:

  “邢姐姐,听说你抄经贴补家用,真是辛苦了,今日有空,我来帮你抄几卷,学学那菩萨心肠。”

  湘云性子还是不够稳重,虽说看重岫烟品性,但毕竟两人交浅言深,如此一言一行,让妙玉神情微变,深深看着岫烟。

  倒是岫烟依旧平静,只笑道:

  “史姑娘说笑了,些微小技,不敢劳烦,无非糊口度日罢了。

  我天赋粗苯,难有济世之道,能得师太收留,能得妙玉姐姐指点,我已是感激不尽。”

  这话大方得体,安分守时,黛玉如今经历了世事,愈发成熟,对如此心性之人,更为欣赏,不由暗暗留心。

  她也不愿湘云与妙玉再争执,只温言笑道:

  “妙玉师父是世外高人,云妹妹是率性之人,不过云妹妹,你心直口快,并无恶意。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强求不得,但存本心,自有天鉴。”

  这话圆融,面上是夸妙玉,其实是维护湘云,湘云自然听得出来,她与黛玉如同姐妹,此时心领神会,嘻嘻笑道:

  “妙玉师父,我莽撞了,今日多有得罪,你可别见怪。

  我现在给你赔个不是。”

  说罢湘云还极其古怪做了个鬼脸,又挤眉弄眼,手舞足蹈,惹得黛玉笑了起来,连妙玉都不好意思,只绷着脸,勉强嗯了一声,不再言语。

  只是她的目光,还是不停打量黛玉,不知在想什么。

  于她而言,黛玉奇特而熟悉,仿佛照着一面有些模糊又有些变形的镜子。

  方才圆慧师太一直静静看着众人互动,偶尔低咳几声,此时缓缓开口:

  “茶禅一味,贵在适性。

  林姑娘心窍玲珑,慧根深种;史姑娘赤子心性,如日初升,皆是难得。”

  她目光落在黛玉脸上,沉思片刻,突然道:

  “今日老尼见到林姑娘,心中只觉似有灵犀,姑娘眉宇间隐有贵气流转,是福寿绵长之相。

  姑娘可坚守本心,静待时变,纵有小厄,亦如云遮月,终有拨云见日之时,贵不可言之时,心志坚定,前路自宽。”

  黛玉却并非笃信命理之人,此时更信事在人为,对圆慧的判语,只当宽慰之言,客气笑道:

  “多谢师太吉言,小女不敢奢望贵不可言,只求亲友安康,诸事顺遂便好。”

  而妙玉听到师父对黛玉毫不掩饰的欣赏之词,尤其那贵不可言”的判语,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

  不过她没说话,只是垂下眼帘,任由长睫在苍白脸上投下淡淡阴影。

  众人都是从容闲谈,便在禅院清谈,或论几句佛理,或赏院中花木。

  湘云不时妙语连珠,引得邢岫烟掩口轻笑,连紫鹃,晴雯,翠缕也在廊下低声交谈,气氛倒也和洽。

  妙玉则多半沉默,只在被问及时才简短应答,言语机锋偶露峥嵘,湘云会忍不住想斗上几句,但妙玉如今选择不应战,只轻描淡写揭过。

  不觉已近午时。

  圆慧师太道:“山寺清寒,无以待客,若二位姑娘不弃,便在寺中用些斋饭如何?”

  黛玉却还是顾念今日之约,但又不好拂逆师太好意,便应道:

  “如此叨扰师太了,不过午后尚有俗务,我便要先行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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