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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449节

  她还发现,老爷看叶太太的眼神里,是她久违的欣赏与亲近?很多年前才看到老爷有这种眼神。

  续弦?

  李姨娘被自己这个念头惊得一哆嗦,若真如此,叶太太容貌端庄,还有这份能与老爷“说话”的本事。

  自己这无儿无女的姨娘,年纪又一天大似一天,在这府里,怕是连立足之地都没了。

  ......

  “姨娘?”

  贴身丫鬟春杏的声音将她从纷乱的思绪里扯了回来。

  李姨娘定了定神,望着春杏。

  “回姨娘,”春杏觑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道,“方才林管家和林大娘,已经去姑娘房里,将本月各处的月钱发放册子,都回禀清楚,请姑娘过目裁夺了。”

  李姨娘捏着帕子的手猛地一紧,难言的憋闷直冲顶门心,她强压下火气,问道:

  “他们就没想着来我这里,也回一声?”

  春杏头垂得更低:“奴婢瞧着,林大娘他们出了姑娘院子,径直就往前头账房去了,并未朝咱们这边来。”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就只叹道:

  “罢了。”

  “晚些时候,你悄悄去寻雪雁姑娘,就说我新得了几样时新的扬州点心,请她得空过来尝尝,记住,悄悄的,别叫人瞧见。”

  李姨娘还以为雪雁是自己的人,现在想找她来打听口风。

  春杏连忙应下,转身欲走,脚步却又迟疑地顿住。

  “还有事?”李姨娘皱眉。

  春杏脸上带着点为难:“是五爷来了,正在角门外候着,说想见您。”

  五爷叫李平德,是李姨娘亲弟弟,曾经十九岁就中了秀才,但这几年迷上了烟花女子,愈发虚浮堕落。

  听到他来,李姨娘眉头锁得更紧,厌烦道:“他怎么又来了?走的是西边角门?”

  春杏忙道:“要不奴婢去回了他,说姨娘身子不爽利,不见?”

  李姨娘沉默着,心想这个混账东西,不达目的怕是不会罢休,闹起来更难看。

  半晌,她认命似重重叹出一口气,疲惫道:“罢了,叫他进来吧,让他在外间等着,别往里闯。”

  不多时,帘子一掀,一个身穿半旧不新湖蓝直裰的男子走了进来。

  他生得倒有几分清秀,只是眼神飘忽,面色带着点纵欲过度的青白,那身秀才功名带来的书卷气,早被酒色财气磨得七零八落。

  李平德一进来,堆起热络笑容,草草作了个揖:“几日不见,姐姐气色愈发好了!老爷身子也大安了吧?姐姐在府里定是劳苦功高!”

  他自顾自在旁边绣墩上坐下,眼睛扫视着屋内陈设摆件。

  李姨娘冷着脸没接话,看着弟弟这副油滑讨好的样子,又沉又堵。

  这个弟弟,也曾是她的指望,家里倾尽所有供他读书,他也争气,早年用功,二十出头就中了秀才,那时何等光鲜?

  她也觉得脸上有光,在府里说话都硬气几分。

  可自打中了秀才,他便似换了个人,正经书不读了,整日流连秦楼楚馆,迷上了几个卖笑粉头,银子流水似的往外淌。

  后面他没了刮处,便像水蛭一样牢牢盯上了她这个在官宦人家做妾的姐姐。

  “姐,”李平德见她不语,讪讪地搓了搓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实不相瞒,前些日子为应酬几位同年,在醉仙居摆了一桌,花销不小。

  还有......”

  他觑着李姨娘骤然沉下去的脸色,忙改口道:“是笔墨纸砚,眼看秋闱在即,笔墨纸砚总要添置些上好的......”

  “够了!”李姨娘打断他,怒道:“应酬同年?添置笔墨?你打量我是三岁孩童,由着你哄骗?

  你当我是金山银山,由着你搬去填那无底洞?还是想让我拿府里的钱贴补你?

  我前前后后贴补了你多少?我的梯己银子都快被你掏空了!那都是我省吃俭用,预备着养老防身的!你......你简直是要逼死我!”

  她越说越气,眼圈通红,手指微抖。

  李平德被骂得脸上青白交加,那点强装斯文彻底挂不住,他梗着脖子,声音也拔高了:

  “姐!你这话也难听,什么叫逼死你?我是你亲弟弟,我如今是秀才功名,待我秋闱高中,举人老爷!这点银子算得什么?

  到时候十倍百倍还你!你如今在林府,堂堂姨娘,管着这么大个家,手指缝里漏点出来,还不够弟弟周转?

  何苦这般哭穷!莫不是......”

  他眼珠一转,语气阴阳怪气起来:“莫不是如今府里换了人当家,姐姐你做不得主了?被那位金尊玉玉的林大小姐,挤兑得连点银子都支应不出了?”

  这话像毒针,狠狠刺中了李姨娘最痛软肋。

  她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更让她心惊肉跳的是弟弟后半句的暗示,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猛地想起,一月多前,也是被这混账气得狠了,一时口不择言,曾哭诉过“老爷待我越发冷淡,连女儿私下与外男有情意书信往来都纵着不管,我这姨娘算个什么......”

  难道......难道这混账竟把这话记下了?

  电光火石间,李平德接下来的话,彻底印证了她最坏的猜想。

  只见李平德又凑近了些,混合着威胁和贪婪,诡笑:

  “姐别恼,弟弟也是为了姐姐好,那位林姑娘到底是个未出阁的小姐。

  这深宅大院的,有些事,传出去......啧啧,名声还要不要?老爷的清誉还要不要?

  姐姐在府里受了委屈,弟弟看着心疼。

  若是姐姐能跟林姑娘说和说和,让她念及姐姐这些年操持内务的辛苦,稍稍体恤一二?

  弟弟我也能帮着在外头,替咱们府上,替林姑娘,把那些捕风捉影的闲言碎语,挡上一挡?姐姐觉得如何?

  如果那林姑娘不把咱们的话当话,那我们就再做道理,总归是个小丫头,又能如何?”

  “住口!”

  李姨娘像被蝎子蛰了似的,浑身剧震,往后一退,撞得椅子哐当一声响。

  她脸色由白转青,又惊又怒又怕,死死盯着李平德,声音变了调:

  “你这黑了心肝的畜生!敢存这等腌臜心思?你想毁了她?还是想毁了老爷?还是想毁了整个林家?还是想拉着我一起死无葬身之地?”

  她气得浑身发抖,又是后悔当时不慎,居然把这个说出去了,指着门外:

  “你给我滚出去!从今往后,我算没有你这个弟弟,你再敢踏进林府一步,再敢动一丝一毫那下作念头,我就一头碰死在老爷面前!”

  “滚!”

  李平德一时错愕不及,他是想拿捏姐姐弄点钱,可绝没想真撕破脸,眼看姐姐一副要拼命的架势,他也慌了神,威风瞬间丢到了爪哇国。

  “姐!你别生气!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浑说的!当不得真!你别气坏了身子!”

  李平德慌忙摆手,脸上堆起讨饶的笑:“弟弟错了!真错了!我再不敢胡说了!”

  李姨娘胸膛剧烈起伏,闭着眼,泪水顺着脸颊无声滚落,只觉心灰意冷,连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无力地挥了挥手。

  李平德见势,知道今日是彻底没戏了,也不敢再纠缠,期期艾艾地道:

  “那姐,我......我先走了你消消气。”他一步三回头,磨蹭到门口,见李姨娘始终背对着他,毫无转圜余地,只得悻悻地掀帘出去了。

  李姨娘听着他脚步声远去,紧绷的身体才像被抽掉了骨头,双手捂着脸,压抑呜咽从指缝里漏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止住悲声,用帕子狠狠擦干眼泪,起身走到妆台前,打开一个锁着的小匣子,数出几块碎银子,唤来春杏。

  她把银子塞给春杏,声音嘶哑:“去,追上他,给他,告诉他,这是最后一次。

  再敢来,或敢在外面胡言乱语一个字,我说到做到,绝不认他,也绝不让他好过!”

  她即使担心黛玉影响自己,但那也是林家内部的事,绝不允许外人去毁掉她们家,即使亲弟弟也不行!

  春杏被李姨娘眼中的狠厉吓住,连忙应声追了出去。

  ......

  李平德揣着那几块冰凉碎银,沉甸甸坠在袖袋里。

  走出林府西角门,被巷子里的穿堂风一吹,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方才在姐姐屋里那点色厉内荏的勇气彻底消散,只剩下空虚和恐慌。

  这点钱,杯水车薪,醉仙楼的酒账,倚翠楼翠云姑娘的脂粉钱,还有前几日输在赌档里的窟窿......债主们迟早会找上门来。

  到时候,他这身秀才的蓝衫,怕是要被当街扒下来抵债,他想回头,可姐姐那决绝冰冷的目光犹在眼前。

  再去逼迫?他不敢,姐姐发起狠来,是真能豁出去的。

  那难道真要打林家小姐的主意?念头刚起,李平德自己先打了个哆嗦。

  她身后可站着林如海,且没有姐姐帮助,他连门路都找不到,如何去敲诈她?

  怎么办?钱?哪里还能弄到钱?

  他失魂落魄回到自己赁住的小院,那寒酸破败的景象更添愁闷。

  刚进门,他那面黄肌瘦的小书童就迎了上来,怯生生地说:

  “爷,您可回来了,方才陈大爷那边派人来找过您。”

  “陈大爷?哪个陈大爷?”李平德一时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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