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388节
林如海闻言,眉头皱了一下,语气带着些许不悦:
“这孩子,心思是正的,就是耳根子太软,书生意气,不懂世情险恶。
他未来的岳家,扬州城里那个姓孟的大盐商,托他递话,想单独拜会于我,言语间还暗示有要事相商,这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林如海冷哼一声道:
“之前文墨和孟家小姐亲事,我也觉得不妥,但孟家派人递话说绝无别的,而且文墨毕竟不是我亲侄儿,也不好管太多,就由他去了。
结果如今孟家又来说这事,真是胡闹无信,这等浑水,避之尚且不及,焉能主动趟入。
我已严词拒绝,且告诫文墨,此事到此为止,绝不可再提。”
贾瑞闻言,心中有数,也不多提。
两人又略谈了几句琐事,贾瑞见林如海倦色愈浓,便起身告辞:
“夜色已深,不敢再扰休息,我这就告退了。”
林如海也不挽留,点头说声好。
贾瑞拱手施礼,转身欲行,目光却无意间扫过林如海宽大书案,案角处,一本装帧考究的文章集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封面题签的字迹,清秀娟丽,透着一股熟悉气息,似乎在哪里见面。
而且位置,似乎被刻意挪动过,并非随意放置。
就在他目光凝驻刹那,林如海下意识抬手,用一份待批公文,极其自然压在了那本文集之上。
随即,他掩口轻咳了两声道:
“这是一位老友近日刊印的新作,送来给我品评,聊作消遣罢了。”
贾瑞何等敏锐,林如海动作都落在他眼中,他心中疑云微生,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笑道:
“原来如此。大人博学,闲暇品评文章,亦是雅事,我这就告退。”
他不再多看,转身从容离去,心中却已将此事暗暗记下。
书房大门在身后合拢,贾瑞这才带人离开告辞。
四月二十六,这天便算过去了,故事极多,收获也大。
他和黛玉的事算是基本定了,就看接下来在金陵苏扬,还能做出多少事情。
再往后,那就是北返。
此时黄虚等人早已候在院门外。
见贾瑞出来,黄虚迎上前,低声道:
“大爷,方才王章回大人遣心腹来递了话,你之前托他约见的那位精通西洋火器法兰西传教士费熙先生,已经应下。
明日巳时正,他会亲自携几件稀罕物事过府拜访。”
“王大人说了,费熙先生对此次会面,颇为期待。”
贾瑞闻言,精神陡然一振,火器事关大计,也是关键一环。
他点头道:
“好,传令下去,明日府中备下清茶果品,不得怠慢,我们也准备几件新奇玩意儿,再备笔墨纸砚。”
一行人踏着月色返回临时府邸。
府门前灯笼高挂,门子殷勤开门,贾瑞先将今日黛玉所赠的几样精巧礼物吩咐五儿妥善收好。
刚踏入内书房,就见香菱像只小雀儿,提着裙角从廊下小跑过来。
她脸上喜气扬扬,却没先跟贾瑞说话,反而凑到跟在贾瑞身后进来的柳五儿耳边,极快低语了几句。
“呀!”
一向沉稳安静的柳五儿闻言,竟也失声轻呼出来,脸上绽放笑容,下意识捂住了嘴,满是难以置信看向贾瑞。
香菱这才转过脸,对贾瑞盈盈一福,声音清脆道:
“恭喜大爷,张老大夫来给彩霞姐姐请脉,细细诊了半晌,说是彩霞姐姐身上并无别症,乃是有了大爷您的骨肉了,这可不是天大的喜事吗?”
贾瑞心中一惊,百感交集,念头多的如天上星辰。
但只过了片刻,贾瑞才双手一合,平静道:
“却有这事,彩霞却是立下一功,我去看她。”
对于两世为人的他而言,不管是男孩女孩,这都将是自己第一个孩子,意义非凡。
许多布局,也要由此展开。
自然有好处,但也有需要顾虑处,不可不防。
......
数刻前,扬州林府,两个人正在月洞门前走过。
第300章 晴雯心思,黛玉安排,火器演练
更深夜静,月影幢幢,烛火幽微,阒无人声
林文墨双手紧握,脚步沉重,站在廊庑之下,一时间难以自处。
叔父林如海带着失望的训斥言犹在耳。
字字如锤,敲得他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他本是林家远房子弟,从姑苏迁徙到淮扬,在本地不算望族。
家中两个哥哥耽于享乐,视圣贤书如粪土,反衬得他这埋头苦读的幼弟像个异类。
冷嘲热讽,明里暗里的打压,他早已习惯,只凭着一股“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硬气,硬是考中了头名秀才,令族人惊佩。
盐商巨贾孟关山,主动与家道中落的他家重叙旧谊,有意将自小教养如男儿的孟家小姐许配于他。
这曾让他心头滚烫,觉得寒窗之苦终见回报,未来可期。
谁曾想,孟关山前方寻他,盼他能在林如海面前为孟家美言几句,甚至牵线搭桥。
当时他便觉不妥,心中惶惑,他读的是圣贤书,求的是清白身,这等事,成何体统?
可想到日后翁婿情分,又不好断然回绝,只含糊应了句“便去试试”。
正是这份无奈,让他鬼使神差来寻林如海,结果撞了个头破血流。
林文墨望着廊檐外沉沉夜色,前路迷茫,一边是家族清誉门楣,刚正抱负,一边是孟家厚望,以及那未曾谋面却已让他心生憧憬的孟家小姐。
苦读圣贤书,原以为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千钟粟,可为何书里没教他如何应对这等世故人情,利益纠葛。
他脑海中猛然闪过之前辩论时,贾瑞说的那句话——圣贤的道理是用来说的,还不是用来做的。
林文墨正沉吟间,清亮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点疑惑。
“林三爷?怎么还不走?一个人在这吹冷风有什么意思?”
林文墨猛然回神,转头看去,只见晴雯提着盏风灯,正站在几步开外。
灯影朦胧,映着她明丽脸庞,杏眼在夜色中格外清亮,带着几分审视和不解。
“晴雯姑娘。”林文墨连忙整了整衣襟,试图掩饰方才的失态,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夜深了,姑娘这是,”
“送你出府邸呀。”
晴雯走近几步,灯光照耀,笑道:“方才书房外,看三爷出来时脸色不太好,好像走几步路都要摔倒的样子。”
“嘻,我就远远跟着送送,别到时候天黑路滑,你栽倒了,还要说我们家的不是,我姑娘到时候可会说我呢。”
林文墨脸上更热,赧然道:
“有劳姑娘了,是我刚刚举止不当,让姑娘见笑,你放心便好。”
林文墨说话时,眼神都不敢瞧晴雯,只低着头,生怕给人留下唐突印象。
晴雯却微怔,打量着林文墨不知所措的模样,瞧着有几分眼熟。
实在像极了当初在荣府时,宝玉有时被老爷考问学问答不上来,或是被姐妹们打趣到急了,也是这般又窘又急,还带着点委屈巴巴的痴气。
当然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宝玉更像个闹腾孩子,眼前这个三爷则更老实憨厚。
但是依旧让晴雯没来由想起之前的事,心中厌烦起来,她撇撇嘴,语气硬道:
“什么见笑不见笑的,三爷是读书明理的人,有什么烦难,能跟老爷说得通就说,说不通,自个儿心里也得有个章程不是?
光在这儿唉声叹气,黑灯瞎火的,也不怕撞了树?我却不喜欢男人家这样,不爽快!”
这话说得不敬,却奇异像根针,刺破了林文墨心头那团乱麻。
他怔怔看着晴雯,灯下少女眉眼鲜活,带着点不耐烦,又透着真切关心。
文墨突然想道:“这话的是极,自己在这自怨自艾有何用?圣贤书难道教他遇事退缩,怨天尤人吗?
圣贤书没错,贾瑞说的也没错,是自己错了。
“晴雯姑娘说的是。”
林文墨挺直了腰背道:
“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我虽不才,却也知读书人当持身以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