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379节
你却不要找你叔父,免得给他带来麻烦。”
黛玉闻言,本欲笑问一句,莫非秦家姑娘你也知道,是否真的品貌过人?
但话到嘴边,黛玉终觉不妥,便咽了回去,只端起茶盏轻抿,眼波流转间,又瞥了贾瑞数眼。
贾瑞见她神情,知她心思微动,略一沉吟说道:
“说起秦家,倒也有些渊源。
我在神京时,有位姓宋的前辈朋友曾设宴,席间便有前任营缮郎秦业。
他与令舅政老爷亦是旧识,我跟他因此攀谈过几句,但也没有深交。”
黛玉心中了然,知他这番话是说给自己听,意在澄清并非因秦可卿美名才格外关注。
她展颜一笑,语气温婉道:“原来如此,只是这事事关朝廷,却也要谨慎小心了。”
此事亦在她心中记下一笔。
宝琴察言观色,见话题略沉,便笑着举杯岔开:
“好了好了,这些朝堂官司且放一边,说起江南风物,应天府那边新近修缮的贡院倒是气象一新......”
大家话题便转到应天故事去,薛蝌说起应天官吏,又说道:
“听闻应天知府贾府台近来也是雷厉风行,办了不少案子。”
“这位贾府尊,倒是个能吏,手段酷烈得很哪。”
薛蝌显然听闻过贾雨村的事迹,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随口举了一二实例佐证。
黛玉闻言,觉得有些奇异,叹道:
“这位贾先生,曾是我的开蒙之师,数年前在维扬时,他尚不是这般模样,当时还常给我讲诗书礼义的道理。”
贾瑞一直留意贾雨村,只淡淡说道:
“此人宦海浮沉,心性已非当年,日后若有交集,我自会留意。
如今世道浇漓,若无磐石之志,极易随波逐流,甚或同流合污。
文人清名,有时反成桎梏,堕之更易,变之愈烈。”
黛玉等人点头称是,算后各自饮酒闲谈,不再提官场风闻。
湘云兴致高昂,端起酒杯走向孙仲君道:
“孙姐姐,我敬你一杯!你方才那手功夫,真是绝了!改日定要教我两手!”
孙仲君本不擅应酬,但见湘云眼神晶亮,豪爽真诚,倒也难得地举杯与她碰了碰,仰头饮尽。
酒至半酣,湘云面上已染上桃花般红晕,她站起身,兴致勃勃地拍手道:
“今日是瑞大哥的好日子,光吃酒闲谈多没意思!咱们不如玩个应景的游戏,既风雅有趣,又能占个彩头,如何?”
第296章 一卜花签,宿命交织(一)
此言一出,宝琴首先附和道:
“这个主意妙,云姐姐说得是,只是不知云姐姐想玩些什么?”
黛玉闻言笑道:“以云儿性格,必然是要寻个热闹有趣的玩法,她是最喜欢联诗斗句的。
我已经让紫鹃备好了笔墨纸砚,准备和她好好对上一局。”
黛玉和宝琴了解湘云脾气,认为她这次准是要提议联诗。
没想到湘云却满不在乎道:
“我今天不是要联诗,我想起一个更好玩的——咱们玩占花名儿如何?
今日人虽不少,但能写诗的却不多,联诗未免冷清了些。不如玩占花名儿。
咱们各家的丫鬟姑娘也可以参与进来,大家同乐,岂不更有趣?
“占花名?”
贾瑞立时反应过来,这倒是个所谓的红楼名场面——此乃红楼六十三回:寿怡红群芳开夜宴中的占花签游戏。
这个游戏的特色,就是通过花名签中的题词古诗,来暗喻人物命运。
游戏开始:只需备个签筒,内置绘着牡丹,芙蓉,海棠等各色花卉的签子,群花旁还有相应题字,以为呼应。
花签背后,则题着应景的古诗和签文行令。
玩时最要紧的是定次序——先由一人做主官掷骰,按点数从掷骰者顺位计数,数到谁便由谁抽签。
抽中者须按签文行令,或饮酒,或唱曲,或说笑,全凭签上安排。
红楼一特色便是遍布谶语,尤其以太虚幻境判词、元宵节灯谜、怡红夜宴花签、中秋联诗悲谶四场为最。
惹得后世无数红雪爱好者猜测分析,乃至龌龊相争,几挥老拳。
还有人因此大开脑洞,玩命索隐,生出什么秦学,鬼学,悼明学等诸多奇谈怪论。
虽然贾瑞是不信神佛之人,但生在此世,也能感受到天命幽微,宿命如织。
怡红院那场花签游戏,就是暗藏玄机,把红楼姑娘们命数凝在诗句。
宝钗的牡丹签“任是无情也动人”,道尽她雍容之姿,却也暗伏“金簪雪里埋”的孤清。
探春的杏花签“日边红杏倚云栽”锋芒毕露,终是飘零远嫁之兆。
就连麝月的荼蘼签“开到荼蘼花事了”,也暗喻她陪侍贾宝玉到最后的宿命。
这游戏表面热闹,内里却浸着“千红一哭,万艳同悲”的凉意。
至于黛玉嘛......
她抽的是芙蓉签,正面“风露清愁”,背面“莫怨东风当自嗟”,既是说她孤标傲世心性,更似谶语隐喻未来。
念及此,贾瑞目光不觉掠过黛玉,见她眼波盈盈似有所感,也正咬着唇瓣看着自己,便微微颔首,以示安抚。
宿命如网罗,却未必不可破,不知自己这番逆流争渡,是否可人定胜天。
贾瑞略微沉思后,只抚掌笑道:
“云妹这个游戏妙极,这占花名儿雅致有趣,又能同乐。
既如此,我们便凑个热闹,一同抽上一签,沾沾这花气仙缘。
不过我是须眉浊物,也便罢了,你们闺阁雅戏方为正理。”
湘云闻言却是醉眼乜斜,拍手嚷道:“什么浊物雅戏!瑞大哥最会扫兴!
今日你可是寿星公,哪有寿星不沾福气的道理?快取了签筒来,咱们一处乐才是正经!”
这话一说,倒是让众女都笑了起来,连宝琴都掩口笑道:
“云姐姐说的是。瑞大哥若拘泥男女之别,反倒显得刻意了。”
黛玉亦是眼波流转,笑斜贾瑞,轻哼道:
“南华有云: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瑞大哥此刻倒学起那陆上拘礼的鱼了?今日你是寿星,正该“乘物以游心”才是,怎么反倒不解这意?”
贾瑞见众女皆盈盈相劝,尤其黛玉语带机锋却又眼含笑意,观之愈发娇俏喜人,不忍弗了她意思,也笑着从善如流:
“妹妹这话却是对的,既在江湖,自当相忘于形骸,倒是我着相了,那我也来玩玩。”
薛蝌见状,略微知趣,分清主次,拱手笑道:
“我于此道不通,且在场多女眷,我便在一旁做个判官,为大家解说签文可好?”
而林文墨本就心事重重,又觉拘束,见状也欲推辞:
“我亦不善此道,还是罢了,在一边看大家行令取乐就好。”
贾瑞早发现这人今天心事重重,想开导他一番,便笑道:
“文墨兄何必见外?今日同乐,无分彼此,你是林妹妹娘家堂兄,算得半个主人,岂能缺席?你坐我旁边就好。”
黛玉亦含笑相劝道:
“三哥莫要推辞,权当解闷,也算为我们林家添几分人气热闹,横竖不过是个顽意儿,何苦学那些作态?”
湘云晴雯等人也都笑闹起来,这让林文墨面红耳赤,只得应下,坐在贾瑞外处,不再多言。
而孙仲君本抱剑立于轩柱旁,没表态参加,而湘云却已带了几分醉意,跑过去拉住她手臂摇晃:
“孙姐姐!一起玩嘛,大家在一起,才算个热闹!”
孙仲君性子本是清冷倨傲,又因出身原因,十分不喜这等公侯小姐。
但如今被湘云这醉猫缠住,竟无可奈何,想要甩开,于心不忍,只勉强点了点头。
贾瑞在旁冷眼旁观,心中暗自点头,可见一物降一物。
至此参与卜花签者共九人确定:湘云,宝琴,贾瑞,黛玉,柳五儿,紫鹃,晴雯,林文墨,孙仲君。
薛蝌则做判官,翠缕等其余丫鬟则忙着张罗酒水果品,未曾参与。
晴雯最是雀跃,着手指挥,不多时,竹雕签筒并一盒四枚骰子便送了上来。
签子是象牙所制,精致非常,倒比想象中略粗些,但数量极多,且每朵花都有数枚签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