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323节
匡翔宇见他态度如此,心知这位老兄放不下架子,也不再强求,只道:
“钱兄顾虑的是。既是如此,此事便作罢论,倒是起复的关键一步,愚弟以为,还需钱兄亲自走一趟应天府。”
“应天府?”
“正是。”
匡翔宇笑道:“高宪成高公便在应天府,虽非阁臣,却深谙京中各方势力盘根错节,门路极广,今日的首辅便受过他旧日情谊。
若能得他鼎力相助,在吏部铨选关节上递上一句话,胜过我等在外围奔走百倍。
钱兄此番,当携重礼亲往拜访,至于如何打动高公......钱兄豪富,自然知晓如何投其所好。
具体运作,待钱兄见过高公,探明口风,小弟再来筹谋细节,定让钱兄如愿以偿。”
这番话正中钱益谦下怀。
他心中暗喜,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清流名士的矜持,缓缓点头:
“贤弟思虑周详,所言极是,为社稷计,老夫少不得要放下身段,去应天府走这一遭了,吾曹不出,奈天下苍生何?谢安石这番话,我深有所感。”
两人又闲谈了几句朝中趣闻风月,匡翔宇便起身告辞。
钱益谦亲自送至二门,显得礼贤下士。
送走匡翔宇,钱益谦回到书房,脸上那副淡泊清高的面具才卸了下来,露出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
他踱步到书案前,看着那几封关乎他复职大计的信函,目光灼灼,复又推开窗,望向庭院中朦胧月色下的精致景致,那是他用无数真金白银堆砌出的雅致。
“老爷。”
管家悄声进来禀报道:“明日扬州名士在小秦淮河漱玉舫雅集,帖子早前就送来了,您看......”
钱益谦回过神,挥了挥手,兴致颇高地吩咐道:
“知道了,明日早起替我更衣,要那件新做的云纹素缎直裰,发髻也重新梳理一下。”
管家有些讶异:“老爷素来不拘小节,明日名士雅聚,以您清望,又何须如此刻意......”
钱益谦满脸正气,嘿然道:
“你懂什么,名士雅集,固然贵在风骨气度,然衣冠整洁亦是敬人敬己,此间主人好雅致,我岂能失礼?”
管家虽仍有疑惑,却不敢多问,忙应声去准备。
钱益谦走到铜镜前,仔细端详着镜中虽染风霜却犹存几分儒雅风采的面容,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
促使他如此郑重其事的,并非仅仅是雅集本身,是因为数月前,经朋友引荐,在某退隐官员家中偶然得见一位名叫杨隐的奇女子。
此女虽出身风尘,却气质高华,谈吐不俗,诗词书画无一不精。
她那双清亮又带着疏离的眼眸,竟让年近半百,自诩见惯风月的钱益谦,心中罕见地荡起了涟漪。
不过女子对他虽客气,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甚至有些平淡,这反而更激起这位文宗大儒的征服欲。
明日雅集,他听说杨姑娘也要去,心中才愈发有了心思,精心装扮,便是为了在那位奇女子面前,展现出自己儒雅的名士风流。
然而,历史却是拐入了岔口,在平行时空中悄然改道。
钱益谦不会知道,就在他满怀期待准备明日雅集之时,那位令他心痒难耐的杨隐姑娘,已然在今日小秦淮河的画舫上,与贾瑞一番倾谈,得赠柳如是之名。
他更不会知道,柳姑娘此刻已然收拾行囊,只待明日天亮,便悄然离开扬州,那份他期待中的惊艳重逢,注定只会是一场空等。
水若太凉,你便自去,不会再有人陪着他了。
窗外,小秦淮河的灯火依旧璀璨,巡盐御史府灯火已熄,扬州府衙门却是昼夜通明。
神京的钦差,两路出发,明日午时,将要齐聚扬州。
第268章 探春有志(一)
暮春四月,神京薛府,后园马场。
贾探春身着利落墨绿骑装,窄袖收腰,乌发高束,更衬得她眉宇间英气勃勃,与平日荣国府中谨言慎行的三姑娘判若两人。
她眼前是匹温驯的枣红马,一位四十出头的妇人则站在旁笑道:
“三姑娘,莫慌,今天才学马第十日,来日方长。”
“记住,左脚踩实马镫,右手扶鞍,腰背挺直,便什么都不怕了。”
这人是薛家外事掌柜张德辉的妻子,昔日随夫走南闯北,惯会骑马奔驰,性格又随和爱开玩笑,宝钗便安排她来教探春骑马。
探春笑着颔首,左脚稳稳踩住马镫,右腿发力,腰身一拧,借势翻上了马鞍,上马背那刻虽然微微晃动,但很快便恢复平衡。
“好!姑娘动作愈发熟练了。”
张嫂子眼中闪过激赏,一旁本还有点紧张的侍书更是差点拍手叫好。
探春端坐马背,紧握缰绳,学着张嫂子方才指点,轻夹马腹,轻轻骑行数步,速度不快,却异常平稳。
春风拂过她的额发,前所未有的自由感油然而生,仿佛挣脱了无形的枷锁。
荣国府规矩森严,闺阁小姐策马驰骋,传出去便是惊天骇俗,阖府上下定要掀起无穷议论。
所以探春根本没有向父亲提及此事,而是按照贾瑞提点,勇敢去寻找宝钗帮忙。
一来与探春惺惺相惜的交情,二来又看到贾瑞再三叮嘱的书信。
宝钗虽有几分顾虑,但还是决心出力帮忙,助力这位三妹妹好梦成真。
所以这些日子来,探春便以拜访薛家宝姐姐为由,得到王夫人同意,再躲进这方小天地,悄悄习练这不合时宜的本事。
刚开始难免会付出代价,腿上臂上,悄悄多了几块外人难知的淤青,掌心也被粗绳磨得生疼。
但探春骨子里还是韧劲惊人,不管如何,在这里总胜过荣府处处掣肘。
她要在这马背上,寻得掌控自身的可能。
......
几圈下来,探春已能在马背上坐稳,还控着马儿在场地内小步慢走。
她脸上笑容,亦如初绽玫瑰,喜悦问道:
“张嫂子,你看我今日这番,又是如何?”
张嫂子忙由衷赞道:
“三姑娘真是灵慧,这才几日,便能控马行走了,当年我随我家那口子跑商,学这个还摔了半月呢!”
探春闻言心中高兴,抚摸起枣红马温热的鬃毛,马儿也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心,又道:
“这不过是能上马罢了,离驰骋如飞还差得远,哪天能像嫂子当年那般纵马江湖,才算真本事。”
张嫂子闻言失笑道:“哎哟我的三姑娘,您可是国公府金尊玉贵的小姐,跟我们这些粗人比什么骑马赶路?
那风餐露宿的营生,自在是自在了些,可哪里及得上府里安稳富贵?”
“嫂子这话是正理,但深宅大院,一举一动都得看人眼色,循规蹈矩,处处受拘束,未必真比嫂子走南闯北、见识天地来得自在痛快。”
“况且世道纷乱,多学一样本事,便多一分应对变故的底气,这个自在,未必没有用上的一天。”
语毕,探春又催动马匹缓缓走了两圈,动作愈发沉稳。
她也不急于求成,练了段时间后,就利落按起马鞍,翻身跃下,动作竟比上马时还要流畅几分。
今天的骑术练习,便到此而止,因为她还要早点回府,参加一场内宅雅聚。
侍书忙迎着探春来到旁边小屋,早有薛家丫鬟备好了温水盆、靶镜、妆奁等物,给探春净面补妆。
探春就着温水洗了手脸,拭去尘土,又对着靶镜,由侍书略抿鬓角,再簪好一支她素日最喜欢的金花红簪。
镜中少女,豆蔻年华,双颊因运动泛着健康的红晕,眼神清亮有神,竟比平日脂粉堆砌的闺阁模样更添勃勃生气。
探春再接过张嫂子递来热茶,啜饮几口,目光落在屋外空旷的马场,随口问道:
“宝姐姐今日可回来了,我这几日来,她似都不在府中。”
张嫂子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笑着摇头:
“三姑娘说我们姑娘?她如今可是大忙人,不是在抓生意,就是在哪个官宦夫人主持的会上应酬。
我们姑娘有本事,可也真真辛苦,小小年纪,里里外外一把抓,连我家那口子(张德辉)和莺儿姑娘都跟着忙得脚不沾地。
倒是我们太太(薛姨妈),如今清闲了,只管在家打打马吊,乐得自在。”
探春闻言,愈发敬佩笑道:
“宝姐姐这份才干和担当,倒比我强多了,只是你们也要提醒她多顾惜身子,莫要太过操劳。”
“谁说不是呢,我们底下人也常劝,可姑娘主意大,外面事情又多,总也歇不下来......”
“不过,昨儿个莺儿那丫头私下里跟我们几个嘀咕,说是有天大的喜事,问我们猜猜看是什么?
她不肯直说,还卖起了关子,非要我给她做件好衣裳,才肯说半句。
这丫头,就是仗着姑娘疼她,惯会逗趣耍宝的,我忍不住就给了她。”
“哦?姐姐有喜事?”
探春放下茶盏,来了兴致笑道:
“莺儿后来又怎么说?”
张嫂子笑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