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317节
此时月影渐上中庭时,叙谈到了尽头。
倪家夫妻也要乘舟由扬州运河北上,接下来便是在通州乘车进京。
黛玉不方便亲往送别,但亦命婆子捧来锦盒,内装手抄诗词名篇并苏绣插屏一座相赠,算是她的一番用心。
毕夫人本就喜欢黛玉诗词,又实爱她风骨与俊秀兼备的字迹,心中更是暖融,笑对送东西的婆子道:
“你们林姑娘真是知书识礼,可让人疼的,这个礼物也是又用心,又体贴,向她的为人一般。
如今她就是我的侄女,请传林姑娘一句话,日后姑娘见到我,唤我姨妈便是。
姑娘若回神京,请她一定来我府上小聚,我院里那株老梅,还等才女题咏呢。”
林如海知道毕夫人就是爽气大方之人,两家熟稔起来也没多少忌讳,忙长揖致谢,感谢倪家夫妻青眼关怀。
日暮四合,灯笼摇曳,故人离别,相见有期。
倪自严再次与林如海执手,眺望运河烟波,生出几分少年豪气道: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愿与贤弟共勉。”
林如海也想起二人昔日志向,意气风发,心中激荡陡升,仿佛回到了初为探花郎的年纪。
他双手一揖,朗声应道: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兄长珍重。”
倪自严闻言大笑,登舟挥手:
“珍重,望你我二人,神京再会。”
两人虽然都是鬓角星霜,眼中却燃着少年般炽热心气,袍袖在夜风中猎猎翻飞,就此离别。
扬州水道,数船夜渡。
倪自严在船舱中又想起今日之事,皱眉对夫人道:
“你今日太过直率,贾府纵有不堪,终究是如海岳家,当面揭短岂不令他难堪?”
“若传入贾府耳中,那就是徒惹风波。”
毕夫人倚窗望月,见夫君此言,却是坦率嗔道:
“你是太过虑了,我见林姑娘如见敏妹妹重生,就多关心几句。
这贾家我都知道,如今早就大不如前,你还怕甚么?
只可惜林姑娘小小年纪,没了母亲,又没别的去处,只能去那里长住,实在是可怜。”
倪自严跟妻子争执半生,见她护雏心切,也不忍苛责,只好苦笑道:
“你倒是喜欢那位林姑娘,连嫡亲侄女的话都说出口了。”
毕夫人看着黛玉送的礼物,凝神把玩,悠悠半晌,突又叹道:
“林姑娘才貌双全犹在其次,最难得是眉眼间那股清气,我就喜欢得紧。
可惜我们家老大已经成家,老二却是个不成器的,且不说他。
若是我家云姐儿还在世,倒是跟林姑娘作伴。”
说到这里,毕夫人泪光微闪,往事如藤,浮现心头。
倪自严也是黯然一声,不再多语。
云姐儿是他们夫妻最喜欢的女儿,但佳人多不幸,在十七岁那年可怜早夭,是他们夫妻二人心中永难愈合的创痛。
这次毕夫人开玩笑说当做嫡亲侄女,也是心中移情之故。
沉默半晌,只听橹声咿呀,毕夫人突然拭泪笑道:
“既然林姑娘要回神京,我不如为她留心亲事,也算是全了与敏妹妹的情谊。”
“我还要多方了解神京的才俊子弟。”
倪自严嘿然道:
“你又糊涂了。这是人家终身大事,自有父亲吩咐,你却越俎代庖,人家听了,只当做笑话。
你这孩子脾气,多大年纪,却不改改?”
毕夫人听了夫君笑骂,也不当回事,只考虑黛玉道:
“到是如此,不过神京子弟良莠不齐。
如海久居扬州恐难细察,倒是需人帮着掌掌眼,她既然是我侄女,我自然要替她看看。
若是遇到个好的夫婿,人品才气家世都使得,就让他跟我们家老大结交,你也好可衬下。
如海无子,女婿就是儿子,你也帮衬他一番,既可以全两家之情,你和老大也多了个臂膀。”
倪自严闻言,只当痴话,摇头叹笑道:“官场之事,又不是作诗作词,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且再说吧。”
他知道自家夫人是热心肠性子,也不去拦她,如今便闭目养神,思考起返回神京后自己的户部新政。
国朝旧例,内阁首辅不可再兼任六部尚书。
只是目前的内阁首辅刚在任上,还再兼任户部尚书。
不过迟早是要让出来的。
自己这次北上,也要干翻引人注目事业,让同僚拜服,日后若有机遇,户部首脑,可谓囊中之物。
到时候他执掌天下钱粮,就能推行心中所想清丈田亩、改制财税诸策。
这也是他希望林如海可以同入神京的根本缘由。
毕竟孤木难支,总归需志同者并肩。
......
茜纱窗透进溶溶月色,博山炉溢出沉水香霭。
黛玉斜倚熏笼,也觉得略有些气促神乏,坐在填漆螺钿榻上,紫鹃忙细心替她揉按太阳穴,柔声道:
“今日说了这半日话,姑娘快含片参膏润润,我瞧夫人走后您精神倒好,眼里还带着笑影儿呢,”
黛玉就着她的手抿了口参茶,笑道:
“哪里就好了?不过强撑着罢,若身子骨再结实些,今日陪伯母游园赏画才尽兴呢。”
“我若是身体再好些,还能做许多事业,今日才是小试罢了。”
黛玉性格本就有几分好强,之前喜欢写诗词,那就要诗词写到最好,让府里姐妹都佩服她的才气纵横。
如今要处理庶务,那也要做好,让内眷贵妇,对自己也要赞不绝口。
紫鹃心中一笑,替黛玉轻捏柔肩安慰道:
“姑娘自己觉不出,我们贴身服侍的看得真真儿的,您这月咳喘少了,夜寐也安稳,比前番在神京时强太多。
“若是数月前,姑娘估计还要躺三日才能缓过神,哪能像今儿这般谈笑风生的?”
黛玉想到近日确实少梦魇盗汗,唇角不觉弯起,想到什么,心中也是高兴。
晴雯此时正收拾笔砚,听罢脆声接口道:
“要我说功劳全在瑞大爷,那套把戏姑娘日日练着,汤药顿顿不落,可不是把身子骨攒起来了?”
此话一说,紫鹃也抿嘴笑,忙圆场说:
“偏你嘴快,快把姑娘新得的澄心堂纸理好是正经,”
黛玉脸色微红,飞了二人一眼,拈起绣帕掷向晴雯嗔道:
“再浑说,明日就把你这嘴皮子,让紫鹃给扯了去。”
原来贾瑞还特为黛玉创了套闺阁导引术,类似五禽戏。
只是根据黛玉体质和特点做了修改,可以在闺房中练习。
黛玉初时做起来也算羞赧,但想到贾瑞对自己从来都是好意,自己若是身体好了,对他对己,都是好事。
纵不可辜负这片心意,黛玉便也勤加练习起来。
初时觉得奇怪,后来练得多了,却觉得愈发舒畅,每天不练都不自在。
不仅如此,黛玉还时时以贾瑞的房子进行汤药食补,紫鹃和晴雯二人更是督促黛玉每日用药。
如此下来,她的身体虽较常人还依旧偏弱些,但比往日却强上许多。
这黛玉身体娇弱,原因无非为三:先天不足,忧思伤脾,久坐少动。
贾瑞便是要三管齐下,系统为她调理根本,希望渐复元气。
笑闹一阵,紫鹃想到雪雁连日苦求,又提到一事说:
“姑娘这几日都没唤雪雁,让她自去歇息,我们也知道是因为何事。
雪雁找了我,满脸泪珠,求姑娘再给次机会,她已经知错了,希望能继续伺候姑娘。”
这雪雁之前因泄露黛玉与贾瑞私谈之事,惹出一番麻烦。
黛玉虽没说什么。但也不再让雪雁照顾自己。
如今就让她自去歇息,府中有事,再去唤她。
但雪雁依旧心中惴惴不安,又是后悔自己糊涂,就找了紫鹃,希望能回来照顾黛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