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287节
“按照规矩,你如何处置我,我都没有二话,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贾瑞见他还算一个豪爽之人,便松开手来,凛然威严道:
“轻功窜逃,不过是窃贼鼠辈之行径,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小道。”
“我看你也是个有抱负的豪杰好汉,如今天下风云骤起,四海战乱不休,你若有心,何不跟随于我,凭着一番本事,在疆场上建功立业,搏一个封妻荫子?”
“我之所以从甄应德手上把你要回,便是看重你这番本事,心想与其混迹于江湖草莽,何不做场大事,也算得起父母生造之恩,百年之后,奉祀不止。”
对于草莽豪杰群体,别管他们实际是怎么做的,但在心理认同中,忠义二字却是他们从小被戏曲、话本、评书各类英雄故事培养的基础社会认知,这与现代社会的多元文化环境截然不同。
用后世的话语来说,便叫做因文化浸润而形成的社会共识。
历史上的明末,许多农民军将领没读过什么圣贤书,但因为自幼听三国水浒说唐的英雄侠义故事,不知不觉便建立了一套朴素而坚定的忠义价值观。
后来神州陆沉,中原板荡之时,明王朝自己的官军许多剃头化作绿营为虎作伥。
倒是以农民军为主体的大顺军和大西军余部为了华夏道统与女真鞑子鏖战二十年,在滇缅边境和夔东深山洒遍热血。
可谓是:大江东去浪千叠,三百年流不尽的英雄血。
而胡老大听到此话,颇为动容,心中翻腾不止,沉默难语,而黄虚见状走近,也沉声道:
“朝廷虽自有法度,但我家贾大人行事却不同流俗,乃心怀天下的豪杰英雄,胡兄弟,你一身本事,与其东躲西藏、朝不保夕,不如投身正途,这对你来说,却是好事。”
胡老大望向黄虚,再审视贾瑞,突然厉声问道:
“你绝非寻常无能庸官,这位老兄也不是一般的朝廷走狗,你们到底是谁?”
贾瑞坦然一笑,悠悠道:“我姓贾名瑞,却是无名之辈,只能说却不是无能庸官,倒是想做点事业。”
而此话一说,胡老大却是身形一闪,忙惊讶道:“便是一剑挑破盘龙水寨的贾瑞?怪不得如此厉害,这淮扬一代的好汉如今谁不知道你的名号?”
“何不早说?若是早说,我还跟你动什么手?”
“在下胡桂北拜见贾大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贾大人当面,得罪!”
只见这胡桂北满脸欣喜,不顾身上尘土,推金山倒玉柱般对着贾瑞纳头便拜。
贾瑞却是略显讶然,忙将胡桂北扶起问道:“你认识我?我却不知我在你们江湖中有了名号。”
胡桂北忙道:“那盘龙岛的曹向天,也是横行长江十几年的悍匪,一身横练硬功出了名的厉害,而且还结交官府,坐地分赃,许多人早就看他不顺眼。”
“多少好汉折在他手上,谁能想到,此人竟被大人雷霆手段一举剿灭,前几日我和几位兄弟畅谈此事,都说大人是个厉害人物,没想到今日却能亲眼见到。”
江湖人士佩服能打的高手,贾瑞此时算是有了初步的名气。
此时胡桂北又看着黄虚,想到什么,忙问道:“这位黄师父身手卓绝,我胡桂北若是没看错,您的功夫路数莫非是......”
他刚要说出什么,黄虚眼中神光微闪,隐含告诫,显然是不愿意他说。
胡桂北忙猛地住口,心中更是惊骇,此人姓黄,功夫又是那一路的,莫非?是他?
连这等身份的高手,竟也效忠贾瑞,看来这人未来断的不可小觑,且他之前那番话极有道理,或许是个要做大事的孟尝君。
既然如此,我便学那张飞、程咬金,投奔这位贾大人,奔一个前程,寻个好的出路。
念及于此,胡桂北不再犹豫,恭恭敬敬向贾瑞行礼道:
“黄先生这等大高人,都心甘情愿为大人驱使,小的胡桂北不过江湖野狐禅,算得什么?”
“大人若是不弃,今后但有差遣,胡桂北赴汤蹈火,唯大人马首是瞻!”
“只求大人给条明路,让小的这一身轻功本事,也能派上点正经用场!”
贾瑞看到此人归顺,也是心中喜悦,笑道:“你这轻身功夫,倒是我所需要的,从今往后,你就跟着我,自然有你的用武之地。”
“沙场搏杀,刀头舔血,封妻荫子,必有锦绣前程,我贾瑞若有寸进,断不会亏待身边兄弟!”
随后贾瑞看胡桂北一身褴褛脏污的夜行衣,就准备让人带他下去沐浴更衣,再取来纹银,给他安家日用。”
胡桂北见贾瑞出手豪阔,心中欢喜,又想到一事,神秘兮兮道:
“大人稍等,小的却有好东西要送与大人,正藏在客栈里,待我取来,献给大人,权作投名状。”
这话说完,其他人便心想,还是要派人跟着他去,否则让胡桂北独自去取东西,谁知道他是不是趁机溜走?白文选更是目光直视胡桂北,希望自己能跟着同去。
但贾瑞却毫不介意,反而笑道:“既然如此,胡兄请自便,你去取来,我在书房等你便是。”
此话一说,胡桂北都有些错愕,笑道:“大人不派人跟着我?不怕我趁机跑了?”
贾瑞摆手淡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胡兄是否归附,由你自择,你愿前来,我自当扫榻相迎。”
“若你觉得贾某不值得投效,离去便是,此前恩怨,一笔勾销,我绝不派人去追。”
此言一出,掷地有声,胡桂北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郑重,抱拳肃容道:
“贾大人赤心待我,我胡桂北岂是无义小人?大人且静候佳音,短则半个时辰,迟则一个时辰,必定归来!”
言罢,他活动下身体,推开窗户,身形一晃,黑影便悄无声息融入檐下,几个轻巧纵跃,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那身轻功,确实是有过人之处。
贾瑞不由点头,又对一旁黄虚道:“先生以为这胡兄如何?”
黄虚捻须沉吟道:“此人轻功独步,机警狡狯,所练功夫虽非正途,却也得了几分真传。”
“若能真心归服,于侦缉、刺探、潜入、传递机密,当是一柄利刃,只是野性难驯,需恩威并施。”
贾瑞点头道:“我日后行事,正需此等人物,便于我探那明察难觉之暗流。”
随后他转向黄虚等人,语气轻松道:“今日劳烦各位出手,时辰不早,请先去歇息,我在书房读些书罢。”
黄虚等人颔首告退,贾瑞则独坐外书房,执卷夜读,灯火如豆。
时间静静流淌,将近一个时辰,窗外夜风忽轻,烛火微晃。
贾瑞抬首,只听窗棂极轻微一响,黑影已如狸猫般从缝隙中溜入,毫无声息地落在书案前,正是胡桂北。
“大人!胡桂北如约归来!”他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摸出两样物事,双手奉上。
一物龙眼大小,光华内敛,细看却是一颗夜明珠,在灯火下流转着朦胧温润的乳白光华,珍贵异常。
另一物则是一件软薄的丝织马甲,金光闪闪,纹路细密如蛛网。
“大人请看,这宝珠不说,乃稀世之珍,这件金丝软甲更是宝贝!”
胡桂北献宝道:
“这两物都是我珍藏的好东西,尤其这宝甲,大人可以穿在贴身衣物里面,刀砍不破,寻常劲弩亦难穿透,关键时刻保命护身。”
贾瑞接过,夜明珠入手冰凉滑腻,金丝软甲更是轻若无物,坚韧异常,他眼中掠过赞许,亲自斟满一杯酒,递给胡桂北:
“胡兄弟果然信人!这两件宝物,一件奇珍一件护身,着实难得,有心了。”
随后贾瑞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
“胡兄弟走南闯北,于这大周暗处的江湖武林,想必知之甚深?”
胡桂北一口饮尽热酒,精神一振:“嘿嘿,大人问这个,可算是问对人了,那些庙堂老爷们知道的是明面上的规矩,咱这江湖,自有一番天地!”
贾瑞对这所谓地下社会也颇感兴趣,就让胡桂北介绍一番。
胡桂北便道:
“这大周天下,派系宗门繁多,鱼龙混杂,真正厉害却是这么几家。”
“首推关中华山派,名门正派,底蕴深厚,高手如云,其次是东南白莲教,信奉弥勒,教众遍及数省,暗中势力却盘根错节,朝廷很是头疼。”
“西南边陲,以遍布苗疆的五毒门势力最大,至于山东河北,则是罗教势力广布,信众颇多,这些帮派,当年大周立国之初,除了五毒门外,或多或少都出过力,可咱们太祖爷坐稳了江山后......嘿嘿......”
胡桂北做了个咔嚓砍脖子的手势,冷笑道:“那自然我做皇帝,你们都是江湖野人,还配跟我争什么,一百年来,招安的招安,杀的杀,流放的流放,弄得大伙儿心凉了半截。”
贾瑞若有所思,又道:“原来如此,那么,似胡兄弟这般身手,及黄先生那等境界,江湖上多不多?”
胡桂北笑道:“在大人手下,我倒不算什么,但在江湖里,我这轻功和拳脚,也算有点名气,自古穷文富武,习武的人挺多,但真正练出门道的,却是少之又少,连那些大门派,真正的高手,也无非那么些人。”
“若是遍地都是高手,那天下掌权的人,怎么会是官府衙门?自然要由我们江湖好汉来做了。”
“连我都算是少有的人,而要练到黄先生那等地步,更是没有几个了。”
胡桂北此时满脸敬服之色,伸出拇指道:
“要成为一流高手,根基、悟性、名师指点、苦功打磨,缺一不可,没个二十年休想有这成就。”
贾瑞来了兴趣,又追问道:“依你看,黄先生是何来历?”
胡桂北脸色一凛,立刻闭紧了嘴巴,眼中闪过敬畏,连连摆手道:
“大人,这个小人可不敢妄加揣测,黄先生是大高人,深不可测,他既不愿显露身份,自有天大的道理。”
“这等人物竟然愿意跟随大人效力,必定是梧桐引得凤凰来,这些不是小人这等江湖野人能胡猜乱想的。”
贾瑞心中了然,不再追问,举杯道:
“既然如此,我就心中有数,胡兄弟日后便是我麾下得力之人,所需何物,尽管提出,今日夜深,先去歇息吧。”
随即贾瑞唤来值夜亲随,给胡桂北安排好厢房。
送走胡桂北,贾瑞将那枚华贵的夜明珠和金丝软甲小心收好。
珠光照亮半室,江湖暗流涌动,大周天下的水面下,也是涌动着许多不为人知的力量。
就看他如何利用,将他们拧成一股合力。
翌日清晨,晨光熹微,贾瑞起身披衣,院中传来清脆悦耳的读书声,驱散了夜的沉寂。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