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285节
上巳风和柳烟重,小园春宴杏花浓。
香菱布菜添酒暖,彩霞伺墨素手红。
五儿怯,烹鲜功,樽前笑语透帘栊。
莫道须眉当世用,从来才色属娇娥。
墨迹淋漓,彩霞与五儿凑近看了,只觉字迹飘逸好看,词中又似有自己名字,却难解其中真意,面露茫然与艳羡。
香菱却是通些文字,看后眼前一亮,惊喜拍手:“大爷在夸赞我们呢。”
见彩霞、五儿不解,她便小声解释道:
“大爷这词是说,咱们园子里饭菜香酒暖人热闹,说彩霞姐姐研墨时的手好看,五儿的菜做得好吃,最后说别以为只有男人有本事,女儿家的才情与美貌才是最珍贵的!”
末尾那句从来才色属娥眉,香菱解释时脸上神采飞扬,格外认真。
彩霞听罢,恍然一笑,有些羡慕香菱能读懂文字,却也想表现自己德容言功,又道:
“女子无才便是德,大爷把我们夸赞太过了。”
贾瑞尚未开口,香菱却难得地开口反驳,懵懂又坚持道:
“我却顶羡慕宝姑娘、林姑娘那样知书识礼,能写能作诗的才女,那才叫真好。
我一直寻思着找林姑娘学诗呢,可惜总不得空。”
贾瑞闻言,目中赞许之意大盛,笑着颔首道:
“香菱此言,深得我心,女子无才便是德,往往是那些无能无见识的庸碌男子捆缚女子的浑话!
真正有本事的男儿,谁不愿身边人文理优畅,通情晓理?
识文断字乃根基,有空你们可多向香菱请教文字,把根基打牢了,日后方能理事算账,明辨是非,于你们将来大有裨益。
等我腾出手来,也可以请一位女先生来教你们,先通文字,再读一些经史,日后说不得便有大用。”
贾瑞语气诚恳,句句敲在三女心上。
彩霞才晓得自己又失言了,忙笑道:“那日后我要多向香菱妹妹请教。”
香菱却是一派天真,嬉笑道:“我虽认得几个字,到底是个糊涂人,这府里的事,常有不明白的,还要请彩霞姐姐多教导才是。”
这话极为坦荡,让本来有些局促的彩霞脸上也露出笑意,忙拉着香菱的手,说她客气了。
这幕自然被贾瑞看在眼里,这两人刚好性格互补,算是一对合适搭档,倒也不错。
做管理,必然要面对各色各样的下属,管理者的才能,就是在于如何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从而让团队发挥出最好的效果。
此时贾瑞话音一转,望向香菱,复又郑重道:
“香菱,你刚刚说想多向林姑娘请教,以后这等机会断不会少。
我已向林家老爷求亲,以三书六礼娶林姑娘为妻,日后姑娘入府,你们要尽心服侍,助她一臂之力,待她得空,莫说识字,便是教你们吟诗作对,想也不难。”
此言一出,无异于平地惊雷,三女皆是一震。
五儿樱唇微张,杏眼圆睁,显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住,一时手足无措。
彩霞心思电转极快,瞬间压下眼底深处闪过的一缕复杂,面上已是堆起恰到好处的恭谨喜色,福身道:
“贺喜大爷!林姑娘神仙般的人品,与大正是天作之合!我们定当尽心竭力伺候姑娘!”
香菱却是惊喜过望,抚掌雀跃,话语间真情流露道:“林姑娘?太好了,她若是能当咱们的奶奶,却是我的福气。”
她心思单纯,只觉黛玉才貌双绝,心地也好,由她做奶奶再好不过。
贾瑞看着她们神态各异,笑着又添一句:
“林姑娘性情真纯,最是善良,只是心思玲珑,偶有言语如刀之时,那也是性情中人,心直口快,你们只需坦诚相待,谨守本分,自然相处融洽。”
听到此话,众女纷纷点头,五儿似乎也从初时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低低柔柔地道:“五儿也想识得几个字,日后也向林姑娘请教。”
饭罢撤席,残羹撤下。
贾瑞心中早已开始盘算内宅格局:黛玉入门,身边贴身的大丫鬟晴雯、紫鹃定会陪嫁过来。
这二人称得上精明强干、忠心纯善,再加上自己这边还有彩霞和香菱。
小门小户的一些宅务,她们足可性格互补,应对自如。
如此而来,黛玉便无需耗神于繁杂家务,她的惊世才情,当用于清流雅集、世家往还,亦可相助自己处理机要外务,做到物尽其用,人尽其才。
至于五儿,贾瑞目光扫过灯下端坐、秀色初展的少女,心中也多了几分看法。
最初带她出府,不过是不忍见这薄命如烟的生命消香玉陨,顺手施救,权当府中多养一清秀佳人,与那古董珍玩差相仿佛。
而今观之,她厨艺颇有章法,心思细腻,且流露向学之心,倒不好一味闲置。
日后或可令其在厨房、针线等处用心,亦可让香菱教她识些字,瞧瞧她能走到哪一步,再作长远之谋。
终归是给了条活路,造化几分,还在其自身。
思绪未已,外面却有人传讯,出来一看,冷子云走来道:
“大爷,府外有人投帖,言称扬州知府甄大老爷遣人送来,希望请大爷过去叙茶。”
林大木,周家兄弟等人日常都在军营过活,目前还在贾瑞身边的,依旧是从神京带来的老兄弟。
贾瑞微微沉吟,甄应德是想打探消息兼或试探虚实,既然如此,自己便去,也算是避免打草惊蛇。
他随即换了外出衣裳,又吩咐道:“去备马,唤上黄虚师徒,让白文选也跟上,伴做我的小厮随行。”
此时夜色阑珊,扬州知府衙门后院花厅,却是灯火通明,镂花窗格透出靡靡丝竹声与阵阵酒香。
知府甄应德一身便服,见贾瑞跨门而入,连忙起身相迎,笑道:“贵客临门,蓬荜生辉啊!快请上座!”
他又瞧见贾瑞身后跟着几位随从,忙让管事添座,态度十分客气。
席面甚是奢华,时令珍馐水陆并陈,觥筹交错间,甄应德频频举杯道:“贾将军为朝廷荡平江南水寇,立下不世奇功,此番回朝,圣眷隆宠,加官进爵指日可待!可喜可贺!”
贾瑞面带微笑,应对得当,举杯同饮,谦道:“全仗将士用命,圣上洪福,史侯调度有方,下官不敢贪天之功,职责所在,分内之事罢了。”
甄应德话锋一转,透着世交的亲近:“说起来,贵府荣国府与我江南甄家,那是几辈子的老亲了,将军此次在扬州办事,若有需老夫襄助之处,尽管直言。”
贾瑞心中暗笑,这个亲戚是贾府正支跟你的关系,于我却没什么。
不过虽这么想,他口中却顺着话头道:“甄大人有心了,论起来,确是旧交,日后还要多加请教。”
酒过三巡,甄应德借机试探,语带双关地问及剿匪事宜,又似无意提及江南几处豪族、商路。
贾瑞要么高谈阔论些圣人之道、治民安邦的大道理,空泛不着边际;要么只谈剿匪兵事,对盐政、地方豪强讳莫如深,口风紧得如同铁桶。
任甄应德如何旁敲侧击,只如泥牛入海,探不出一丝口风。
甄应德心中愈发没底,又不敢过分追问,只好自我安慰:至少这贾瑞面子上还过得去,并未显露敌意,看来尚有转圜余地。
随后甄不再谈及要事,只是饮酒取乐,言不及义。
只听丝竹管弦之声悠扬而起,几名姿容妍丽、体态风流的歌姬婀娜而入,水袖轻扬,玉喉曼启,咿咿呀呀唱起江南时调小曲,曲词多情冶艳。
又有几个身段柔韧的舞姬,在锦毯之上踏着乐声翩跹起舞,裙裾翻飞,莲步轻移间,暗香浮动,媚眼如丝。
当中更有一位二十左右的尤物,身段婀娜,媚眼如魂,朝着贾瑞一席人抛去勾魂眼波,暗送缠绵情意,指尖轻捻罗帕,似有若无地朝着几人方向虚晃。
贾瑞素来沉稳持重,不耽于声色,自然只是淡笑回应,黄虚也是嘿嘿怪笑。
倒是白文选少年老成,反而大胆打量着这些尤物佳人,毫不避讳,小小年纪,就有风流阵中的急先锋派头。
甄应德得意地捻着胡须,笑看贾瑞道:
“这是愚兄豢养了一些善歌舞、解风情的伶人,不知贾大人瞧着可还入眼。”
贾瑞闻言笑道:“扬州瘦马,天下闻名,如此看来,甄大人艳福不浅。”
甄应德此时喝了几杯酒,愈发眉飞色舞,便得意道:
“如今世道虽不太平,但扬州城的风月场却依旧热闹。
扬州城内,一些身家薄、养不起儿女的人家男女,若是模样周正、性子伶俐,便早早送出去调教,学歌舞、习仪态,养得一副好风情,这算是扬州的独门营生,多少达官显贵都爱来这儿挑拣。”
贾瑞听到此话,想到什么,又打量着最前面领头,朝他抛媚眼的舞女,问道:
“这女子身段窈窕,眉眼间又带着几分灵动,倒是比寻常舞姬多了些韵味。”
甄应德听贾瑞发问,心中嘿然想到,这贾天祥说到底还是少年风流,看到美貌风情女子,便忍不住上心询问,这倒是人之常情,也好拿捏,于是解释道:
“她是去年从城南张记调教坊挑来的,名唤玉娘,乃坊里头牌,最为擅舞霓裳、又能弹一手好琵琶。
我花了千两银子,才把她给赎了出来养在府中,算得上愚兄这满园伶人中的心头好。”
甄应德炫耀起自己的买伶蓄姬经历,这在大周的官场风气来说,倒不是什么逾矩失礼之事,所以并不忌讳。
不过贾瑞想的却是另一件事,既然来了趟扬州,倒是可以了解扬州瘦马的来龙去脉。
日后府中,他可以养一些懂诗词歌赋、吹拉弹唱的优伶男女,方便日后与各路人马交际,拉近社交距离。
有些时候,美人计可以起到关键破局作用。
丝竹鼎沸,觥筹交错。
“走水啦!府里走水啦!”
一声惊惶的尖叫撕裂了靡靡之音,突自前院传来!
紧接着,便有人连滚带爬冲进花厅:“老爷!老爷不好了!后院库房失火!”
“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