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257节
短暂的寂静后,众人反应过来,管她是因何相护,救命之恩却是实打实的。
“拜见姑娘!”
“小姐大恩,我等肝脑涂地难报!”
贾瑞笑着颔首,随后又简要向黛玉介绍众人身份。
而他之所以让手下人拜见黛玉,其实大有深意,那便是要树立黛玉在家将心中的威望。
毕竟贾瑞日后的抱负,并不是只想混迹公府,做个闲散爵爷,而是龙战于野,奠基立业,有的是艰难险阻,说不清会有什么样的事发生。
那么既然如此,黛玉作为正妻大妇,就不能只是行令于内,而是要在极端情况下,说得动骄兵悍将,镇得住文武群豪,有所作为,不至于自乱阵脚。
李世民对长孙皇后,朱元璋对马皇后,便是如此行事。
至于有人会问,此时是否应该让黛玉顾念男女大防,避开手下豪勇。
那么贾瑞只能说,这类人的心性认知,可谓类似于武大郎,脑子想的都是躲躲藏藏之事,不值一提。
而看到这么多豪杰向自己行礼,黛玉却还不习惯,只觉一阵惊羞,本想嗔怪贾瑞孟浪,但又不好意思开这口,便无声向众人回礼。
这些人中,林大木尤其好笑,此时或许是想引经据典,憋得脸红脖子粗,支吾道:
“这位小姐真是......真是那个......穆桂英再世,女中豪杰!”
周豹赶紧接茬,语无伦次说:“对对,比穆桂英还厉害!像那个......杨排风,一把火烧了辽兵大营那个,文能......”
但他实在想不出黛玉文能什么,一下子卡壳了。
这两活宝,惹得众人哈哈大笑,连黄虚都忍不住咳着笑了两声道:
“别扯淡了,你们把姑娘都吓着了。”
黛玉闻言,更是羞窘到极致,又猛地想起、今晨一场激斗,如今怕是蓬头垢面,狼狈至极。
心中忍不住羞恼想道:自己这幅模样,真真是丢死人了......不知被这些人看到后,会不会去说嘴,还说给瑞大哥听......
贾瑞瞧着黛玉羞涩模样,眼底笑意更浓,知道她脸皮薄,经不起这般阵仗。
而且他还有太多的后续安排要处理,便止住众人,沉稳道:
“此地不宜久留,贾珩你安排一下,准备启程。”
“我这样子,骑马怕是不成了,姑娘又不会骑马,你们便去找附近村民,若是有骡车、驴车,不计多少银钱,直接买下,再改成马车。”
“你和冯难驾马,其它便先两人一骑罢。”
“这里还有位大嫂,为了护我二人,惨死于敌手,我们先简单收敛,日后再筹备厚葬,大嫂一对儿女,我们也需接走。”
贾瑞寥寥数语,便定下了后面所行之事。
众人神情肃然,纷纷应诺。
此时那对兄妹也已醒来,狗娃挣扎着爬过去,扑倒在张嫂身上,眼泪无声地大颗滚落。
小丫头也是懵懂摇着母亲冰冷的手,不停喊着娘,声音稚嫩带着哭腔。
这一幕,让屋内刚刚稍缓的气氛又沉凝下来。
黛玉想到昨夜热粥,清晨赠簪......再看看他们小小的身影在母亲的尸体旁哀泣,顿时心如刀割,急忙扶住小丫头,把她拉入自己怀中。
贾瑞亦是神色黯然,沉重叹息道:
“他们的母亲,是为救我们而死,这份情义,重于泰山,永不可忘。”
他看向黛玉又道:“后面就先安置到你家中罢,令尊慷慨重义,定会接纳他们。”
黛玉用力点头,心中打定主意,无论如何,她也要说服父亲妥善安置这对苦命兄妹。
此时,村里一些残存的本地户,听到这边动静,也畏畏缩缩地聚拢到了茅屋门口。
最近的血雨腥风早就把他们吓破了胆,此刻看着满屋尸体和贾瑞等人,更是大气不敢出。
贾瑞示意林大木出去沟通,请他们帮忙收敛张嫂的遗体,简单处理。
不一会儿,两个老实巴交的村民进来,战战兢兢地帮忙收拾张嫂的遗体。
贾珩和冯难也从村里其他地方协调来了干净的木板和席子,先将张嫂埋下。
趁着这个间隙,贾瑞目光落在那强忍悲痛、扶着妹妹站起的少年脸上。
记得昨日闲聊的时候,贾瑞听张嫂提起,这家人姓白,这却不是南方姓氏,问了其他村民,才知道少年一家却是数代人之前,才迁居到此地。
“白姓......”
贾瑞若有所思,脑中电光火石间闪过一个念头。
天下将乱,草莽龙蛇,今日一个微不足道的农家子,焉知他日不能搅动风云?
贾瑞突然道:“狗娃,日后你便跟着我,我再给你取个名字,往后你就叫白文选。”
“文者,取通达明理、习文强识之意,选者,则是选贤与能、抉择前行之路,我会让人教你读书写字,再传你一身好本事,日后封官加爵,为你那母亲追封诰命夫人。也算不负他了。”
少年一愣,他如今便叫白文选了。
虽然这名字文绉绉的含义,他此刻不完全明白,但贾瑞的话,却让他莫名感到激动。
这个名字听起来也很厉害,比狗娃不知强了多少倍。
他重重地点头,嘴唇抿得紧紧道:
“白文选,我记下了!”
“日后,我便叫白文选。”
这个名字曾在另一个时空,在西南半壁搅动风云,令东胡鞑子闻风丧胆。
但可惜由于敌众我寡,还是鲜克有终,最终以耻辱投降了却残生。
不知如今这个新“白文选”,一生命运又将如何?
......
数个时辰后,临时改造的马车已然备好,贾瑞扶着黛玉坐进车厢,小丫头则靠在黛玉肩上,满脸畏缩。
除了黄虚外,其他人或两人一骑,或三人一骑,就此踏上回扬州之路。
“走!”
贾珩一声低喝,冯难手中马鞭轻扬,马车吱吱呀呀地动了起来。
破败的小村庄便在低矮丘陵间渐渐远去,只留下那永不磨灭的惨烈记忆。
车行了不知多久,黛玉却愈发沉默,只是悄悄掀开帘子边缘,打量着外面风景,忽而看到什么,她微微倾身靠近贾瑞,脸先一红,又声音极低道:
“瑞大哥,前面再走一小段,往东有条岔道,下去就是静慈庵了。”
“我母亲的遗物就供奉在那里,是她的清静魂归之处。”
此时豪门世家规矩,重要人物去世后,墓茔虽在别处,但会将生前心爱之物设一个小衣冠位,供奉于信得过的寺庙庵堂中,便于后人就近祭拜追思。
黛玉母亲贾敏的遗物正是如此供奉在静慈庵内。
这也是她内心最重要的寄托之地,本想数天后在母亲忌日前来,没想到如今却提早到了。
贾瑞侧过头,看着黛玉满是期盼,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眸子,便明白了她的心思,郑重道:
“既然路过,是该去看看,我也陪你一起去,论理,我也该去拜见伯母,亲口告慰一番才是。”
言下之意,便已然是以女婿的身份自居。
黛玉没有出声,只是螓首轻垂,目光又转向了车帘外。
下车后,贾瑞和黛玉缓步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小径向上而行,黄虚等人则默默在身后十几步远处护卫。
一路上贾瑞伤势虽然无大碍,但毕竟连番重击,行走却不像之前那么迅速,黛玉心疼的瞅了几眼,想要搀着他,却又不好意思,怕被身后的护卫看到。
又念及贾瑞身体不适,却还是默默跟自己一起前来,黛玉心中愈发感动。
只是有的话不用多说,知道便可。
说多了,便露了痕迹,反为不美。
众人绕过几丛葱郁的竹林,一座规模不大、但显得格外清净的古朴尼庵出现在眼前。
黛玉走到庵门前,并没有直接说明身份,而是姿态端庄合礼,对着门口中年尼姑合十一礼,便说想看看林门贾氏夫人的供奉之物。
中年尼姑打量了黛玉一眼,见她虽然形容略显狼狈,但气质清贵,仪容端庄,知道是不俗之人。
见身后又跟着数人,像是大户人家,不敢怠慢,连忙稽首还礼,就让他们跟着自己过来。
穿过了寂静的佛堂后院,就来到收拾得极为洁净的跨院禅房。
此处内设神龛,里有叠放整齐的素雅旧衣、几样发簪玉镯,几卷装裱好的字画,还有一个袅袅生烟的铜质小香炉,此处供奉的正是贾敏生前的几样心爱旧物。
周围打扫得一尘不染,可见庵中对此事的重视。
黛玉的目光触及于此,踉跄着扑到神龛前,双膝跪地,双肩轻颤,深深地伏下身去,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思念、后怕和此刻的怅然,都揉碎了,献给长眠于此的母亲。
过了良久,她才缓缓直起身,纤细手指庄重地从旁边取了素香,青烟袅袅升起,她双手高举香束,深深三拜。
她心中默道:
第一愿,愿爹爹身体康健,望母亲在天之灵,佑护爹爹平平安安,远离是非漩涡。
第二愿,愿瑞大哥安康,佑护他伤势速愈,诸邪避易,百无禁忌,他担着太多风雨,莫让再受这般苦楚磨难了。
第三愿,愿姻缘顺遂,白首不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