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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220节

  彩霞如同受惊的小兔,猛地从他怀中弹起。

  她双手慌乱地拢着几乎散开的衣襟,瞥见自己罗衫凌乱、雪白半露的狼狈情状,又羞又急,几乎是连滚带爬跌进床榻。

  贾瑞以惊人的速度扣好内衫,系上外袍,再深深看了眼床帐内影影绰绰的身影,便整了整衣襟,一把拉开房门,长腿迈出。

  门外走廊,晴雯正急得原地转圈。

  猝然见贾瑞沉着脸开门,目光下意识往里一瞟,只见烛光漫出门槛,映亮了桌案边慌乱滚落在地的锦绣睡鞋,再一瞥瑞大爷衣衫显然匆促穿好的痕迹。

  晴雯的脸“腾”地通红,旋即眉头紧拧,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她的声音瞬间变冷了,硬邦邦地:

  “林老爷等着,说事极急,请大爷过去。”

  贾瑞的目光在她脸上一转,倒没有解释,只沉沉应了一声:

  “你带路吧。”

  贾瑞掠过晴雯身旁,当先朝林如海院落走去,廊下的冷风卷起他袍角,吹得晴雯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

第210章 三见林如海,举杯共饮

  此时夜色如墨,星子稀疏,晴雯手提一盏孤灯,在前头引路,不发一语。

  贾瑞倒浑不在意晴雯的冷淡,只信口问了句:

  “林姑娘这些日子,身子骨还爽利?”

  晴雯却脚步未停,声音如同冷水道:

  “爽利?”

  “姑娘每日里不是晨昏定省,在老爷跟前尽孝,就是捧着大爷给的那堆册子、挑灯夜读,细细勾画,眼都熬红了,肿得跟杏核似的!”

  “我和紫鹃劝了她多次,总归没用,她为了大爷的事,就没惜过半分力气?”

  话说到这里,晴雯又有些难受,同时心里隐约生出心思。

  她希望贾瑞提一句心疼的话,去劝慰姑娘少劳累些,哪怕只是客套。

  但贾瑞闻言,却只是轻轻叹息,并未说话。

  黛玉是何等样人,贾瑞已然明了。

  她平日里或娇或嗔,或悲或怨,然一旦认定一事,却是九牛也难拉回她的心志。

  尤其是这事,是黛玉亲自要求做的,自己即使劝她放手,她也不会停下来。

  陌生人才需要客气,而关系到某个程度,再说此话,却是对黛玉才能的贬低。

  她终究是个好强的人。

  故而贾瑞沉默片刻,只是温言道:

  “难为她了,晴雯,你务必精心服侍着,提醒姑娘按时用药,该睡时便要歇息。”

  但这话听在晴雯耳中,却成了彻头彻尾的凉薄。

  晴雯心里愈发不满道:

  “好啊,你瑞大爷倒乐得有个金尊玉贵的小姐,为你熬干心血操心劳力,竟连句假意劝阻的话都吝于出口?”

  “还说只需我们做丫头的伺候?果然是爷们,就是如此无情。”

  她心底无声地“呸”了一口,一股邪火蹭蹭往上窜。

  亏得是夜色遮掩,也亏得在黛玉身边学会的几分克制,才生生将这“暴碳”脾气按捺下去,只硬邦邦甩出几个字:

  “到了!”

  说罢,她便立定在林如海书房阶前,再不多看贾瑞一眼。

  此时书房灯火通明,林如海斜靠在椅上,桌前摊着奏稿,墨迹已干。

  闻得动静,林如海收回目光,见是贾瑞进来,微微颔首一笑,示意他坐下,又伸手将案头誊写工整的奏稿推过去。

  “贾大人,你前番所论盐政之弊、革旧之法,我已仔细斟酌。”

  “你所陈固是切中时弊,但锋芒过锐,恐非其时,我便依朝廷章程规矩,略作增删润色,改成此折,你来瞧瞧。”

  贾瑞微愣,没想到林大人如此用心,随即双手接过,凝神细览。

  但见奏稿行文端庄持重,引经据典,条理分明。将他先前的构想融入其中,却大大缓和了锋芒。

  措辞圆融,还引用了许多“祖宗成法”、“仰体天恩”之类的套话,将矛头指向如何为朝廷开源节流,而非指向盘踞其上的各方势力。

  可谓虽失了些破釜沉舟的锐气,却增加了被采纳的可能性。

  “林公运筹帷幄,老成谋国,天祥佩服。”

  贾瑞放下奏稿,由衷道:

  “此奏因势利导,化险为夷,若以此上达天听,确实稳妥许多,更易推行,即便步子慢些,能先理顺了源流,已是善莫大焉。”

  林如海微微颔首,又拿起另一侧的邸报,淡笑道:

  “你能懂这份不得已便是好的,盐政之弊,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你锐意进取,我何尝不想一扫沉疴?”

  “然则盘踞两淮盐利最深厚者,乃璐王藩邸,朝廷默许其分润盐利,亦有借藩王弹压地方豪强之意,此乃数十年来不成文的规矩。”

  “你这般大刀阔斧,动的不止是盐商碗里的饭,更是从璐王锅底下抽柴薪,此事,我已然力有不逮。”

  说到这里,如海或许是因为久病而心防松动,或许是因为从贾瑞身上看到青年的自己,心有所感。

  他神情复杂,说了一句颇为直率的话:

  “这天下终究是张家的,我等为人臣子,本分是为君分忧,为社稷效力,这其中的进退取舍,尊卑界限,贾大人你务须谨记于心。”

  “有些界限,踏过一步,非但不能成事,反会引来灭顶之祸,我只能将此折递上去,最终如何定夺,只能看圣心如何明断。”

  贾瑞轻轻颔首,林如海这话算是真切的体己话,不是他有一定的信任,是不会如此说的。

  且他想起日间凉亭内黛玉那似嗔还忧的眼眸,想起小姑娘那句“莫再顶撞父亲”,心中早拿定主意,此刻便肃然起身,拱手应道:

  “如海公深意,贾瑞铭记于心,公此奏稳妥周全,必是良策。”

  见他如此从善如流,态度恭敬,并无争辩之意,林如海紧绷的脸色稍霁,眼中露出赞许道:“你能明白就好。”

  这话题就算转开,林如海又道:

  “我听说史鼎兄主持讨逆,调兵遣将,你也即将披甲出征,战阵凶危,刀枪无眼,务须谨慎再三,既要讨平凶逆,也要保全自身。”

  他顿了一顿,随后从抽屉里拿出个紫檀小匣,又亲手打开,里面是几个素色瓷瓶。

  “这是我林家祖上随军征战时,存留的方子所配制的外伤良药,唤作灰玉断续膏。”

  “我们林家当年也是赫赫扬扬的军功世家,只是几代下来,子弟都走了科举清流的道路,此药便也难以用上了。”

  “它止血、生肌、祛毒颇有奇效,或于你战场有用。”

  他将匣子郑重交给贾瑞。

  贾瑞接过,深知这是林家的一份心意,沉声道:

  “谢林公厚赐!”

  林如海摆摆手,示意他坐下,又道:

  “我身体渐渐好转,公务之事,倒也能处理一二,多谢你数十日来的照顾,扬州大局,我会尽力帮你和史兄,而京中若有为难处,也不必惶恐。”

  他指了指案头一个压着镇纸的信封道:

  “这是我给存周兄(贾政)的亲笔信,请他务必在京中为你周全一二。

  存周兄虽然官位不显,但我那岳父,昔日还有一二恩泽尚存,我那二兄看在我亲笔信的面子上,定会竭力相助。”

  且存周兄又是你族叔,最喜青年才俊,为人端方持重,必不吝相助。

  即使他无法相帮,也可以去找北静王(水溶),他水王爷祖上功高,本人又极富名望,定然原意扶持你。”

  林如海满怀真诚,没有保留,贾瑞闻言,也是心中感怀,拱手答谢。

  贾瑞当然知道贾政倒的确还有昔日荣国公的一点资源。

  当然目前已然是一年不如一年,毕竟人走茶凉,但有总比没有好,一些老头还算卖他面子。

  只是自己实在不需要,毕竟他已然是建新帝心腹,若是再跟贾政,北静王这等四王八公牵扯,岂不是成了骑墙派?

  那贾雨村就是两边摇摆,所以官声不好,只不过靠着酷吏的手段勉强维持,自己何必学他。

  所以贾瑞只是把信收好,却也没有多谈此事,只主动给如海倒茶,问起他最近起居情况。

  如海倒没多谈自己的身体,倒是谈了一些治学与为官的心得,两人话题从盐政谈到官场,又谈到士人风气。

  说到世道人心,尤其是士大夫群体的堕落,如海目光沉郁,语气带着深深的怅惘道:

  “我宦海浮沉数十载,虽有祖上功德,但总归是科甲出身,以圣人之学自砺,以士大夫之身立足,也算历经世情,见透人心。”

  “自赵宋以来,七百年间,江山或许更易,但历朝历代,皆是首重士林,以簪缨云集而自豪。”

  “然则,真心实意图为生民立命者,十无一二,更多是把这圣贤书,当作进身谋禄的阶梯。

  一旦功名在手,官袍加身,赤忱之心便在名利场中销磨殆尽,更有甚者,一味贪婪聚敛,鱼肉桑梓,激发民变,辜负圣恩。

  我也曾提携过数位青年才俊,寄望他们能不负初心......唉,可惜却多数走入歧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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