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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206节

  此言一出,却让贾瑞真真感到一丝意外。

  以他内心本意,断乎不会同意此事。

  一来研读这些枯燥繁杂的盐务公文,极其耗神伤身,黛玉这弱柳般的身子骨,如何经得起这般劳心费神?

  二来,盐政水深,牵扯势力盘根错节,其中暗流汹涌,他虽珍视黛玉才情,却也下意识觉得军国大事,黛玉这等如花才女,却未必擅长此道。

  贾瑞便摇头道:“这事怎好让你插手,还是罢了,你多休息便好。”

  黛玉却抿嘴笑道:“瑞大爷可是看不上我,觉得我只知道读诗写字,不懂世事庶务?这可不见得,父亲常说我若不是女儿身,十个状元也考回来了。”

  “而且天下之事,只有做了,才知道难易,你都不告诉我,怎知我不会做?”

  “且这么久以来,都是你一心顾着我,也该容我......也为你做点什么罢......”

  黛玉这句“让我也为你做点什么”,如同清泉滴入磐石,饱含的情愫令人动容。

  面对这份红颜真心,若再出言拒绝,岂不是辜负了这如水深情,过于畏缩?

  贾瑞心中愈发喜欢这娇俏动人,又聪明灵慧的黛玉,没有再坚持,终是郑重地点了头,语气温和而体恤道:

  “黛玉,既然这么说,过后我便让彩霞给你送过去。”

  “只是千万记得,略略翻看便是,切莫耗神太过。”

  黛玉听得他允了,眸中漾起浅浅笑意,如同星子落入了湖心,而这般紧张她的身体,还激起她一丝小小的不服。

  她唇角微翘,眼波流转间带了几分顽皮的促狭,娇媚嗔怪道:

  “瑞大哥这话说的我不爱听,莫非在你眼中,我真就那么娇气?看几页字、写几个字,便受不住了不成?”

  “我倒偏要给你看看,我们女子若是认真起来,绝不逊色你们男人。”

  这娇嗔笑语,如同玉指拨动了情弦,夜色似乎也柔和了几分。

  贾瑞见她精神尚好,颊生红晕,眉眼间是难得一见的活泼,悬着的心略略放下,亦不由得随之莞尔,心想就当拿这事给黛玉做消遣吧。

  “那我就等着看妹妹的好本事了。”

  他并不认为黛玉能于此做出什么事来。

  不过,无非是找点事来转移她的注意力,博得佳人一笑,也便罢了。

  亭中温情脉脉,两人的身影在石凳上挨得很近,林府不像贾府,来往的人不多,倒是给他们二人留下几分静谧。

  该说的话都说了,但谁都不想就此离开,只想坐在这里,光明正大看着对方。

  但就在这时,黛玉无意间微侧了身子,目光顺着贾瑞的身形向下扫去,恰恰掠过他腰间玉带附近悬挂的一件佩饰。

  是一只精致的玄青色荷包,以黛青色丝线绣着几片风骨嶙峋的竹叶,在昏黄的烛光下闪着内敛的银辉。

  针脚细密,配色清雅,透着一股子不同于闺阁普通绣品的洒脱气韵。

  黛玉的眼神瞬间凝滞住了。

  这不是湘云送的荷包吗?黛玉看过,印象极深,虽然后来让人给贾瑞送去了。

  但从未想过,贾瑞居然会真的带在身边,还放在腰间。

  方才心头那点旖旎暖意,如同遭遇霜雪,瞬间有些凉。

  她微微撅起嘴,声音如同春湖乍起的微澜,带着难以掩饰的尖细道:

  “瑞大哥......”

  “这腰间挂的......倒是个别致物件儿,可是......云妹妹给你的荷包?”

  “她送的物件儿,做工自然是精巧绝伦的,瑞大哥看着欢喜,带在身边,也实属应当。”

  她那酸溜溜的语气,如同晚风里掺入了一丝梅子青的酸涩,甜中发酸,酸中带醋,醋中又带了几分娇俏。

第199章 瑞黛夜谈,荷包风波(三)

  “荷包?”

  林黛玉那句含酸带醋的轻叱,让贾瑞倏然低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腰间悬挂在玉带旁的玄青荷包。

  前两日彩霞随手替他系上,贾瑞也没多问。

  他太忙了,每天脑海里都闪过许多事情,没精力去细细看这等小玩意,还以为是彩霞做的。

  随即贾瑞指尖一勾,便将它解了下来,托在掌心,迎着黛玉那双漾着水光的清亮眸子,疑惑道:

  “这荷包是湘云给的?”

  “我却是真不知晓,是彩霞替我佩上的,我只瞧着清爽大方,适合出门在外带个意头罢了。”

  黛玉却不信贾瑞这番解释,薄唇抿得更紧了些,小脸微微撇向亭外摇曳花影,鼻尖若有似无地轻哼一声:

  “她是公侯小姐,做得自然是好,又清爽又大方,“意头”也足,是有名的精巧,比旁人强出何止一筹去?自然胜过我这平民丫头。”

  “你戴着,当然相得益彰。”

  这话里的刺儿裹着酸涩,偏又用那水磨调般的江南口音说出来,听起并不尖刻,还有些软糯可爱

  贾瑞哑然失笑,没想到却在这里听到红楼那句经典对白,“平民丫头”吃“公侯小姐”的醋了。

  他也没啰嗦,只说了一句接着,掂起手中的荷包,手腕一翻,竟将那荷包冲着黛玉抛去。

  那精致的物件儿在划出一道弧线,不偏不倚,稳稳落在黛玉下意识摊开的柔白掌中。

  黛玉只觉得手心一凉,忙攥紧了,低头看时,那枚犹带着贾瑞体温的玄青荷包,正躺在自己手心里。

  她愕然抬眸,不知贾瑞这是什么意思。

  贾瑞坦荡笑道:

  “我待湘云,便是视作一个活泼爽利、惹人爱怜的小妹子。她心思纯净,赠我荷包,或许只因一时欢喜,或是听了长辈提点。”

  “此物于我,不过是件佩戴之物,若早知出自她手,我绝不会如此随意地悬于身侧招摇——尤其是在你眼前。”

  “这一路行来,我所言所行,难道还不足以叫你明白?我的归处,从来只有一个方向。”

  “情之所钟,必有所归;心之所系,亦当有所取舍,有些花团锦簇,再是招摇好看,终究属于枝头,并非我囊中之物。”

  “该是黛玉的,便是黛玉的,一丝一毫,我不容它错位。”

  要说贾瑞没有一点风流念头,那肯定是假话,好色而慕少艾,男人不会嫌弃身边女孩子多。

  只不过男人也不全是用下半身思考问题,有的人或许贪花好色,见异思迁,恨不得香的臭的,都拉入房中行乐。

  但对有的人来说,此生能与相知相许的少年发妻,齐头共进,阖家荣华,子孙满堂,也是人生一大至乐。

  且在目前的礼法框架内,姨太太或许可以多多益善,但大妇正妻,却只能有一个。

  公侯千金、清流贵女、宗室贵胄,贾瑞只能选其一而终——那便就选情之所钟,才能相匹,最为合适的黛卿。

  纵使天翻地覆,江山鼎革,旧日王谢豪门,灰飞烟灭。

  他也只愿相知相守,那微时与他栉风沐雨的结发夫妻。

  江山情重,美人情亦重。

  此时亭内月色如水,悄然流转。

  黛玉怔怔地听着,攥着荷包的手指不自觉地松了些力道。

  荷包上丝线的冰凉触感变得清晰,而那沉甸甸的分量,却从手上移到了心底。

  她原以为不过是女儿家寻常见的小摩擦,几句玩笑,几丝醋意,瑞大哥素来风趣,或哄或逗也就罢了。

  哪里料到,他会将此事看得如此认真,更将界限画得如此清楚明白,字字句句都砸在她心坎上。

  贾瑞那句“我们一体”并非虚言,更非只是哄她欢喜的甜言蜜语。

  他竟是真的如此认定,如此践行。

  一时间,胸中那点微末的不平与试探,竟如同春雪遇到了正午的阳光,迅速融化、消散,只余下暖意融融的心湖微微荡漾。

  情情最喜深情,也最怕深情,因为一遇深情,那便再难自拔。

  所谓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她微垂眼睫,盯着手中那枚惹事的荷包,指尖无意识摩挲上面的黛青竹枝绣纹,声音低如蚊蚋,却再没了半分尖刻,只剩下微微扭捏道:

  “你这性子也忒不讲情面了些,云妹妹到底是一番心意,纵然是随手做的,也是她真心的‘意头’。”

  “你方才那么一说,我不过随口笑谈罢了,你倒当了真,还......”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道:

  “还这般......掷还给我,若被她知晓了,该多伤心?你让她这公侯小姐的脸面往哪儿搁?”

  “我还是给你系上吧。”

  话是这么说,那微微翘起的唇角却泄露了她此刻截然不同的心境。

  只见黛玉捏起那荷包,上前一步,竟毫无避嫌地贴近了贾瑞身侧,又伸出纤细的食指,轻轻点了一下贾瑞腰侧空出的玉带环扣位置,指尖微凉。

  “喏,挂这儿,可以系牢些,可千万别丢了。”

  “到底是人家云妹妹千金贵手,十指不沾阳春水,巴巴儿缝出来的,可别没得糟蹋了这份意头。”

  那“意头”二字,故意学着他方才的语气,带着点促狭的意味,眼底却已是澄澈笑意。

  贾瑞低头,正能看到黛玉素手拈着荷包两端细细的绦子,凑近那盘龙玉带上的银质环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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