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161节
贾瑞瞧着湘云神采飞扬的脸颊,却是心头微悦,也是笑道:
“你若真心想学,闲暇时我教你几手简单的手段,可以强身健体,临机应对,务求实用为上。”
湘云赶忙喜悦道:“那就这几天吧,我左右也无事,就跟着瑞大哥学几手。”
此时一直抱着手臂,静静打量着贾瑞的黄虚,看到史湘云眼神中的倾慕,心中也是觉得有趣。
这大人不仅借势打势,点石成金,一席话就收了个实权人家的徒弟,且这手段硬气又圆融,比那些钻营附会的强了一百倍。
而且还很有桃花运,极其讨女孩子开心,眼前这丫头,好像是钦差正使史鼎的侄女吧。
这姑娘现在年纪尚小,但只要贾瑞愿意,几年后两人成婚也未必是难事——到时候他就有一个勋贵豪门做自己的靠山。
佩服呀,男人做到这份上,真让人羡慕。
黄虚那双总是笑眯眯的小眼睛里,蓦地透出一丝与市侩面孔格格不入的深意。
他也没多逗留,嘿嘿一笑,抄着手,迈开步子消失在摇曳的竹影里。
而紫鹃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湘云亲昵地拉住贾瑞的袖子轻晃,急得手心都沁出冷汗,心想自家姑娘在房中都等的望眼欲穿,这瑞大爷还在跟云姑娘拉扯。
她本来现在就想跟贾瑞说起林黛玉的事,只是身边一直人多眼杂,所以没有说话。
直到黄虚走远,紫鹃这才长长舒出那口悬了半日的心气,也顾不得湘云还在兴致勃勃围着贾瑞比划什么架势,几步抢到贾瑞跟前,语气急得变了调道:
“大爷,我有事说。”
“林姑娘她一早便觉着心口闷得慌,气色也不好看,又发起烧来,求您赶紧去瞧瞧,是不是昨日开方子的药性有冲撞了?”
“彩霞姐姐忙不过来,遣我紧着来请您呢!”
情急之下,紫鹃把彩霞也拉出来做了挡箭牌。
闻到此言,贾瑞眉心微蹙,心想应该不至于。
难道是昨夜强撑着写奏折耗神太过?
他压下疑虑,语气带上医者的郑重:
“我即刻过去,不能拖延”
湘云此时也变了脸色,跺脚道:“那我也跟着去看林姐姐,她发烧了,身边需要有人照顾。”
紫鹃却忙道:“云姑娘,您的好意心领了,只是我家姑娘体弱,人多进去反而扰了她静养。”
“云姑娘要不且回,由我带着瑞大爷过去,有事我再嘱咐云姑娘。”
湘云闻言也觉得有道理,忙对贾瑞喊道:“瑞大哥,那你快些去吧,林姐姐体弱,就怕她咳坏了身子。”
“有什么消息,你们赶紧告诉我。”
紫鹃忙点头称好,就将史湘云送走。
周遭总算没了旁人,紫鹃忙引着贾瑞走向黛玉院子,一路上心绪极为复杂,又想起刚刚湘云缠着贾瑞的样子。
彩霞等人是不妨事,毕竟影响不到自家姑娘,但云姑娘可就不一样了,她有两个叔叔,都有爵位,身体也比自家姑娘好些。
公子王孙,多是善于算计,今天朝东,明天朝西,三房五妾,十分正常。
姑娘这孤注一掷的邀约,是不是太过惊世骇俗,就怕没有好结果。
穿过一道道门户,直到黛玉的院门前。
此时只剩下紫鹃与贾瑞在门口,雪雁在里面伺候,晴雯被打发去宝琴那里。
“大爷。”紫鹃声音干涩,回身对着贾瑞又深深一福,说出真相道:
“有一事要向大爷坦承。”
“实在不是我存心哄骗,这次让您过来,是我家姑娘说有话要问您。”
“姑娘说,如果不当面亲口问清楚,她心难安,奴婢不敢多问缘由,只能遵命,求您进去便是。”
“眼下这里只有我们几个姑娘心腹,没有旁人,可能姑娘......有很体己的话要问大爷吧......”
话说到这里,紫鹃都只能叹气。
而贾瑞心中也是一怔,他智计百出,很多事情都能料到。
但这一次,却是完全失算了——他没有想到,林黛玉会主动约见自己这个外男。
这对黛玉这位素来目无下尘、孤高自许的贵女而言,何止是逾矩?简直是翻天覆地的惊人之举。
她找自己,所为何事?是因昨夜奏疏?或是她父亲病情?
还是另有缘由?说体己话吗?
无数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心间,贾瑞旋即抬手,轻轻推动门扉。
吱呀一声,木门应声而开。
厢房内流淌着温和的暖意,淡淡的药香与书卷墨香交织弥漫。
雕花的窗棂半开着,几缕阳光斜斜投入,恰好落在临窗独坐的那道纤细身影上。
第166章 互诉心肠,订婚黛玉(一)
黛玉裹紧着鹤白斗篷,指尖下意识地捻着斗篷边缘冰凉的绒毛。
紫鹃已经出去多时了,久到足够她将那壶半温的药汤冷了又温,温了又冷。
等待漫长得像煎熬,门外长廊上偶尔响起细微的脚步声,都让黛玉的心骤然提起,可脚步声旋即又远去,只留下更深更沉的寂静。
但机缘有时候就是如此复杂,但黛玉正准备让雪雁把紫鹃寻回来的时候,门扉突然被人推开。
是他来了。
黛玉那双似泣非泣的含露目,抬起又垂落。
有很多话想说,但等人真来了,却连看到他,都不知说什么好。
来人正是贾瑞,而进来的瞬间,他的目光便锁定了窗边那抹遗世独立的孤鹤白。
“好熟悉的鹤白斗篷,那天她就是披着这件斗篷。”
贾瑞眼中掠过一丝恍然与惊讶。
数月前,他们二人初遇溪畔,暮霭霞光里,那裹着孤寒鹤影,为父祈福的纤弱身姿,与眼前静候姝女骤然重叠。
溪流潺潺、暮色沉沉、灯火摇曳、寒冰碎裂。
少女那清泠的祈祷,清晰地撞入贾瑞脑海。
他定了定神,温和笑道:“林姑娘,我听紫鹃说,你有事寻我?”
黛玉微微抬眸,很快又避开那道过于迫人的视线,长睫低垂,轻轻吐纳道:
“瑞大哥,你坐。”
贾瑞依言在离她几步远的靠背椅上坐下,距离不远不近,望着她略显苍白的侧影,不催促,亦不回避。
紫鹃此时换下了雪雁。
她本人悄悄退到门内侧,紧贴着门板站立,不打扰二人谈话,但也可以随时参与。
内室的门则被雪雁轻轻掩上,由她在外面放风。
房里只余下寂静,时间凝滞了良久,似乎过了一刻,但又仿佛只是一瞬。
贾瑞并没说话,他只是给自己倒了杯香茶,又像主人般给黛玉倒了一杯。
他不着急,只是好奇。
“瑞大哥,记得头回见面,”黛玉终于说话了,初始,她的声音很轻,但渐渐变得清晰,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几分柔媚口音,低声道:
“在外祖母后堂的小溪边上,你像个不速之客,突然撞进我跟前。”
“宝玉在我面前提过里,多是不堪入耳之言,那时我只当你,与那些贪花恋柳、蝇营狗苟的浮浪子弟并无不同。”
她顿了顿,目光垂落,声音更低:
“心里想着,不过又是一个仗着功劳、觊觎美色、言语轻佻的登徒子罢了,只盼你识相些,快些离去才好,你说要救我爹爹,我是半点不曾当真。”
贾瑞静静地听着,面上并没有不悦。
黛玉从来都是如此,坦诚直率,当日若不是自己年纪大些,两人又不熟,恐怕他还得被这个林妹妹好好挖苦一番。
“可是后来,我发现你不是这种人,你许下的每一个诺言,都没有失约过,我父亲病势凶险,几近沉疴,若非你适时传回良方药引,遣人周全照料,焉有今日这点盼头?”
“这一路上,舟车劳顿,跋涉风波,每一次生死危难,你总挡在最前,此番我沉疴又起,人事不省,更是你......”
她顿住,脸上飞起薄红,却又带着几分不屈,掷地有声道:
“强灌汤药,守榻不眠,你的关切,已远超寻常客套,若是一般亲友,何必至此?我虽是闺阁女儿,也知道其中道理。”
“瑞大哥,女儿家说这话,或显轻狂,但我今日想要问个明明白白——缘何,唯独待我这般好?你到底,是作何打算?”
字字句句,敲金戛玉,响彻在寂静的暖阁里,也敲打在贾瑞心头。
这就是林黛玉的执拗,情之一字,于她而言,不容半分虚伪,也容不下任何浑浊暧昧的揣测。
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希望贾瑞说明白。
一时间,室内静得只闻两人细微的呼吸。
黛玉拿着手帕,轻轻捂着下唇,不再彷徨,而是打量着贾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