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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158节

  雪雁立刻乖巧地跟进晴雯刚才的位置,接过了煎药的事宜。

  紫鹃定住心神,上前低声向黛玉回禀:

  “姑娘,晴雯已经支开了,雪雁是一直跟着姑娘的,大可放心,那我就去寻瑞大爷了。”

  黛玉靠在引枕上,微微合了双目,只是下巴几不可查地点了点,算是知道了。

  紫鹃不敢耽搁,急匆匆出了院门,直奔贾瑞在总督府西厢的临时住处。

  路上她心思急转,默默祈祷那位瑞大爷此刻千万要在屋里。

  这般私密事,拖得久了,枝节横生,恐生大变。

  她脚步也就更快了几分,不多时便拐进了那处小院。

  一抬眼,却见贾瑞的丫鬟香菱挽着袖子站在屋檐下,身前放着铜盆,正用一方细白棉巾小心翼翼擦拭几卷书册的封皮水渍。

  香菱闻声,见是紫鹃匆匆而来,忙道:“紫鹃姐姐?这般早来,可是林姑娘有什么吩咐?”

  紫鹃缓了口气,急问道:“香菱姐姐,瑞大爷可在屋里?”

  香菱摇摇头,一脸无奈之色:“真是赶了巧,大爷天蒙蒙亮就起身了,收拾了文稿,便出门去了,临走只含糊留了句说是去寻总督大人回话,让我不用跟着伺候。”

  她心思纯善,见紫鹃眉头紧锁,又添了一句:“或者,你先在这里坐坐?兴许大爷办完了事,不久就回转了。”

  听到此话,紫鹃心中发苦,果然是好事多磨,只好强笑着向香菱道了谢:

  “罢了,劳烦香菱姐姐,姑娘那边还等着,我且先回去照应着,稍晚些再过来寻大爷。”

  说完,紫鹃心中焦灼,却也只能匆匆转身,准备先回黛玉身边复命,另作打算。

  但当她刚快步走出贾瑞小院的月亮门,欲折返黛玉所住院落时,迎面便撞上一个鲜艳亮丽的身影。

  却是史湘云,只见直直朝着贾瑞院子而来,显然也是来寻人的。

  “紫鹃?”湘云见到她脚步急促地从里面出来,顿觉诧异,停下脚步问道:

  “你一大早的,从瑞哥哥院里出来做甚?莫非林姐姐有事寻他?”

  紫鹃心头猛地一沉,暗叫不妙,真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强自镇定,脸上挤出几分不甚自然的笑容,含糊应道:

  “云姑娘早,我是来看看......”

  情急之下竟没能立刻找到合情合理的托辞,话语一时顿住,脸上显出几分尴尬的窘迫。

  紫鹃身后跟随出来的香菱见场面有些凝滞,便好心解围,接口道:

  “回云姑娘话,方才紫鹃姐姐过来,是寻瑞大爷的,可惜大爷早间出门了,紫鹃姐姐说姑娘那边事忙,便先回去了。”

  香菱这话本意是帮忙解释,却恰恰点破了紫鹃本不欲明说的目的。

  史湘云一听,大眼睛亮起恍然大悟的光芒,笑道:

  “那可巧了,我正是来找瑞大哥的,想寻他说话呢,香菱说他不在房里,定是早起练功去了,后园子地方大,他多半在那儿。”

  “走走走,我们一起到后园找他去,两个人四只眼,总比一个人瞎转悠强。”

  湘云说得轻快又笃定,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紫鹃心头更慌,心想以湘云这粘人又爱热闹的性情,怕是要形影不离了,姑娘交代的私下约见,如何完成?

  她万分为难,脸上竭力维持平静,嘴里嗫嚅着想推脱:“云姑娘,我、我这边还得......”

  湘云却根本没给她组织推辞话语的机会,反倒咯咯一笑,拉住紫鹃的手就不由分说地往外带:

  “哎呀,怕什么,跟我走便是了,林姐姐若是有事寻瑞大哥,这不是更要紧么?”

  “瑞大哥顶多一会儿就找到了,耽搁不了多少功夫,找到他我们立刻就去林姐姐那里,有我在,林姐姐定不会怪你的。”

  湘云心思简单纯真,哪里猜得到紫鹃内心翻涌的千层波涛?只道是寻常寻人相伴。

  紫鹃被湘云那股子浑然天成的热情和力气拖拽着,半是身不由己,半是顾虑重重,只得暗暗叫苦,顺着她的力气被动移着脚步,口中勉强应着:

  “那便劳烦云姑娘了......”

  ......

  此刻东花厅侧旁吴先平日常理事的小书斋内,贾瑞将一份誊写得工整端庄的奏疏草稿呈到吴先平书案之上。

  林黛玉写的十分精彩,贾瑞便没有改动,只是用自己的字迹誊抄一遍。

  他也想看看,吴先平这等饱学官僚,是怎么评价这个奏疏文字水平的。

  吴先平早已起身相迎,示意贾瑞落座,自己立刻展开那叠纸页,一行行仔细阅览。

  越看下去,他脸上欣赏之意越浓,最后合上笑道:

  “贾大人大才!果然是玉堂金马,名不虚传!此疏文情并举,理直言明,既彰显了朝廷威严,又全了我漕运职守之忧。”

  “尤其这文辞气韵不凡,没有家学渊源,难有这般力透纸背的笔力。”

  吴先平不知道,这其实夸的是林黛玉的才情,贾瑞心中却是与有荣焉,便拱手笑道:

  “大人过奖了,晚生微末之智,不过是尽些本分,所言皆为分内当谋之虑,幸得制台统领有方,方能有此拙思。”

  “太过谦逊了。”

  吴先平摆摆手,显然心情大畅,意犹未尽下,又从抽屉里取出一封早已用火漆封好的信函,递到贾瑞面前,脸上笑意带着几分郑重:

  “贾大人此番南下扬州,除却钦差公事,听说要在扬州拜望林盐政。”

  “说起来,老夫与扬州知府甄应德,甄道台乃是旧年故交,向来相好,甄道台为人端方干练,处事周详,也是老成谋国之人。”

  “此番南下,大人可持此信前往拜谒,道台念及这份情谊,想必在许多公私事宜上都能给予照拂通融。”

  这便是打通关节递话的私密人情了,也算是给贾瑞又牵了一条线。

  贾瑞心领神会,面上却只作感激状,将信郑重收下,又想到甄这个姓,便问道:“多谢制台大人,这位甄大人可是出自江南名门甄家?”

  吴先平颔首道:“便是江南甄家,跟贾大人的贾家都是多年的老亲。”

  “说起来,这甄道台家教门风严谨,其子也是极上进的,听说已在国子监肄业,学问人品皆得嘉许。”

  “啧,反观我家那个孽障。”他脸上显出几分无奈与恨铁不成钢的神色,叹道:

  “家门不幸,犬子顽劣疏狂,只知飞鹰走犬、呼朋引类,心思全用在拳脚搏击之上,到处惹事生非,拉哪里及得过道台之子的十分之一。”

  贾瑞闻言一愣,便道:“我倒是听说,甄家有一子,小名宝玉,不知跟那位甄大人如何称呼?”

  “此人我倒知道,是甄大人二弟体仁院总裁甄应嘉的公子,性情确是颇为独特,他那些喜好做派,想必大人在神京也素有耳闻?”

  两个宝玉都是一路人,喜欢在胭脂堆里打转,这类做派,在主流士大夫圈子中自然得不到好评价。

  吴先平顿了顿,似乎不愿在人背后多言他人子弟,话锋巧妙地一转,便道:

  “不过,甄家的几位姑娘,听闻可都是教养得极好,通晓诗书,才情清雅脱俗,倒是不负甄家盛名。”

  这话便更值得玩味,贾瑞面上微笑不改,心中澄明:

  这位吴制台话里话外,点出了甄家后辈男嗣或有缺憾,其女眷反而更为出色。

  这是在暗示他若在江南结交甄家,不妨关注其女眷?还是另有深意?

  这甄家似乎成了水面下的一道暗流。

  贾瑞也不多言,只当闲谈听过了,口中应道:“江南水土灵秀,能养育出闺中才俊,亦是自然之理,晚生谢制台指点了。”

  又寒暄数句,贾瑞便告辞出来。

  晨光已然大盛,照得庭院明亮,但他并未立即返回自己居处,也未去东花厅寻史鼎,反而一折身,向着暂居在西偏院的黄虚住处走去。

  贾瑞此时心头萦绕的,还是昨夜林黛玉那张烧得通红却强撑病体为他润色文稿的面容。

  这妮子身体如此羸弱,单靠药石调理,恐怕也难撑住,亦不是长久之策。

  或许还是需要问问黄虚这等异人高人,是否有适合女子,可以长时间坚持,从而改善体质的炼体要诀。

  黄虚的房门竟是虚掩着的。

  贾瑞一推门进去,便见这位平日笑呵呵、形同和气掌柜的高人,竟盘膝坐于临窗的太师椅上,正出神地望着外面树梢跳过的几只鸟儿,在晨光中竟也显出几分沉静如渊的味道。

  听到门响,黄虚仿佛意识到什么,才慢悠悠转过脸,脸上已挂起那副熟悉笑容:

  “贾大人?稀客稀客!大清早的,可有贵干。”

  两人经历过几场厮杀,不需要过多客气,贾瑞没有兜圈子,开门见山道:“是有事请教黄先生。”

  “先生武学修为高深,见识广博,我想请教,若是素来体弱,气血不足之人,若想固本培元,强健体魄。”

  “除了汤药食补静养之外,可还有某些循序渐进的导引气血法门,最好是不需大动干戈,却能收潜移默化之功者?”

  黄虚那双小眼睛里精光一闪,慢条斯理地啜了口茶,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意味深长地打量着贾瑞,过了好一会儿,才笑道:

  “法子自然是有,不过......”

  黄虚故意拖长了语调,一根手指敲着椅背道:“不知贾大人是自己学呢?还是让你麾下的兄弟们学呢?还是要教给千娇百媚的小姐们学呢?”

  贾瑞也不刻意瞒着黄虚,只是哑然失笑道:“你为何这么问?”

  “倒也不是它者,只是这导引强身之法,绝非依葫芦画瓢就能练成,需得师父去指点徒弟周身穴位、引导内息流转、纠正体态走势。”

  “这过程中师父之手要触碰徒弟相应关窍肢体,乃是必经之事,所以要是让我去教小姐姑娘们学这个,去点按那位小姐的周身要穴,我老黄是不干的,当然人家更不会让我去干。”

  这一番话说得入情入理,全是实情。

  贾瑞沉吟起来,他原只想着替黛玉求个稳妥可行的法子,却忽略了其中涉及的实际操作的麻烦。

  黄虚眯着眼,看着贾瑞沉吟思索的神情,却是嘿嘿一笑,补充道:“不过嘛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破局之法,倒也并非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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