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141节
他穿戴倒是齐整,只是脸色发白,额头还有未擦净的冷汗,显然一直躲在安全的舱室里没敢露头,直到战斗平息才出来。
此刻他抓住贾瑞没受伤的右臂,声音都有些哆嗦:
“瑞兄弟!外头如何了?都打发干净了吧。”
贾瑞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臂,语气平淡:
“琏二哥受惊了,匪首已擒,余孽尽除,我们暂时安全,已派人快马往济宁府求援。”
“等官兵到了,肃清水道再行开拔。”
贾琏连念阿弥陀佛道:
“真是祖宗保佑,多亏跟着瑞兄弟你们的官船,阵仗硬实!”
“要是我那单薄的包船,想都不敢想,怕不是早就被这群杀才撕碎了喂鱼。”
他心有余悸,又带着讨好的笑容对贾瑞说:
“这次真是全仰仗瑞兄弟你和诸位大人了,特别是林家表妹和史家妹妹那边,我这做哥哥的没护好,真是惭愧,得亏有你和你们家的丫鬟帮衬照应着,回头我一定重重谢你。”
贾瑞心中鄙夷贾琏这贪生怕死又厚颜推诿的做派,面上却只淡然笑笑:
“琏二哥客气了,史姑娘和林姑娘乃闺阁弱质,又在你我护送下,自当竭力护其周全,琏二哥若是累了,便回去歇息吧,今日风波不小,我也需处理下伤口。”
“几位姑娘日后我会多派人照料,有空我自己也去瞧瞧,毕竟都是亲友,应当互相照拂。”
贾琏不知道贾瑞的意思,忙说多谢兄弟,又讪讪说了几句客套话,这才心有余悸地回了自己房间。
黄虚也识趣地告退回自己歇息的小舱了。
贾瑞这才走向里间。
内室中,苏合香混合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香菱和柳五儿看到贾瑞进来,先是满脸惊喜,随后又看到他左臂伤口,齐声惊呼起来。
看着两女这又惊又怕、满眼担忧的模样,贾瑞心头倒涌起一丝暖意,放缓声音道:
“无妨,你们找点伤药给我包扎下就好。”
香菱立刻反应过来,急忙跑到小柜前翻找起来,手忙脚乱:“伤药!还有干净的细布!”
柳五儿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慌忙去倒温热的清水。
看着两女争先恐后、笨手笨脚却又无比认真凑过来要查看他伤口的样子,贾瑞淡淡一笑,紧绷的神经倒是放松了些。
男人在外面厮杀博弈,回到家中,无非是希望有安宁的栖息之所,不需要他去说什么或者做什么,只用舒服的休息,放松紧张的情绪。
“别急,慢慢来。”贾瑞任由香菱小心翼翼解开他临时绑的布带,露出那道不算深长却皮肉翻卷、血迹淋漓的伤口。
“嘶!”香菱倒抽一口凉气,眼圈又红了,拿着细棉布蘸了温水,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羽毛,一点点小心擦拭伤口周围的污血。
柳五儿捧着药瓶,紧张地盯着,等香菱擦拭得差不多了,才赶紧将药粉撒上去。
两个平日里只做些精细针线、端茶倒水的小丫头,何曾做过这等事?
她们手法生疏至极,一个撒药粉撒得有点多,一个笨手笨脚地想把多余的粉拂去,结果差点把整瓶药弄洒。
两人手忙脚乱,额头都冒了细汗,脸颊泛红,又是焦急又是懊恼,倒显得格外真实可爱。
贾瑞被她们这副模样逗得唇角微扬,温声道:
“好了好了,不妨事,我来安排。”
“香菱你来包扎,慢一点就行,五儿,包扎的事交给香菱,你给我端杯水来。”
有了明确的指令,两人小鸡啄米一样点头,算是找到了节奏。
香菱强自镇定下来,拿着干净的白棉布条,小心地绕过贾瑞的手臂,一圈又一圈,动作虽然慢,却渐渐平稳。
柳五儿则捧着水杯,小口吹着气,待水温了些才递到贾瑞唇边。
包扎完毕,香菱看着那被裹得虽不完美但还算齐整的布带,总算松了口气,抬眼看向贾瑞,满眼心疼后怕,声音轻软又带着点哭腔:
“爷,下次万不可再这般涉险了。”
柳五儿也在一旁用力点着小脑袋,大眼睛里全是水雾。
贾瑞笑道:“天下方乱,我们男人家在外面行走,有些事是避免不了的,但多亏你们周全伺候,我这会儿舒展多了,感谢二位姑娘。”
“你们先歇息吧,我坐坐便好,待会还有事。”
柳五儿闻言微怔,头垂得更低了。
而一旁的香菱,心头却是一颤,特别想哭。
在薛家那锦绣华堂里,她只是薛蟠眼中一件精致,而又没有收入囊中的玩物。
那位大爷平日里一双贼溜溜的眼睛,不时粘在她身上,言语间尽是粗鄙的挑逗,毫无半分尊重。
宝姑娘会在私下里轻声细语地宽慰她“哥哥便是这个性子,你多担待”,但当面却从不说什么,只当没看到。
薛姨妈则顶多着急地点薛蟠两句,但又怎么会为她一个买来的丫鬟,真去怪罪自己的儿子呢?
久而久之,香菱早已将那份小心翼翼的逆来顺受刻进了骨子里,认定为当奴婢的人,生来便该如此卑微。
伺候、顺从就是她人生的全部轨迹。
她从未想过,身为一个下人,也能被主子如此平视,甚至被感谢。
香菱想说点什么,表达这份汹涌却笨拙的暖流,感谢这份不寻常的善待。
但嘴唇微微翕动,胸腔里鼓动着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了眼底更浓的水汽。
笨嘴拙舌的她,终究没能将这酸涩苦甜诉之于口。
这时舱门外忽然传来贾珩压低却急促的声音:
“大爷!罗大人有请!就在审讯舱外!”
贾瑞眼神瞬间锐利起来,立刻起身。
两女眼巴巴地看着,香菱下意识地追了一步:
“爷,您的伤......”
“不打紧,顾好你们自己便是。”
贾瑞丢下一句,大步流星走了出去,留下两个心思忡忡的小丫鬟。
温馨的时刻总是短暂,这也是人生的常态。
审讯室外。气氛凝重。
罗正威背对着门站着,手扶在刀柄上,听到脚步声才猛地回头。
“贾大人!”他眼中是压不住的兴奋与冰冷杀意交织的光芒,声音刻意压得极低,却蕴含着爆炸性的信息:
“招了!那匪首骨头断了四五根,熬不过咱们的手段!全撂了!”
贾瑞毫不意外,沉声道:“何人指使?”
第150章 连夜撤离,南下沛县(五更)
罗正威忙道:“这匪首姓马,唤作马老三,熬断了四根骨头,大小便失禁了两回,总算憋不住嚎出来。”
“说他们是受了济宁卫指挥佥事王成仁身边一个心腹人的指使。”
“那人叫董文魁,官面上只是指挥佥事衙门里管书办文牍的赞画(文书职务,但通常由长官亲信担任,掌握实权)。”
“但姓马的交代,这董文魁可是济宁地界一等一的能人,手眼通天,官面私情门儿清,黑白两道都得卖他面子,他给这帮水耗子传的信,说有大官船过境,插着黄旗虎牌,是块肥肉,若能狠狠咬下一口,自有上头的大人物替他们周旋。”
“那姓马的还道,董文魁常自比及时雨呢!”
“及时雨?宋公明?”
贾瑞冷笑数声,看来这水浒传在此时果然是风靡南北,连官面人物都有了此类绰号。
明末反王,许多都有绰号,什么闯塌天,革里眼,不沾泥之类的。
这一世也差不多,水浒传成了这些人的教科书。
此时贾瑞冷然道:“这个济宁董文魁,当我大周朝廷是那徽宗时的昏聩衙门吗?“
“居然敢收买绿林,勾结水匪,袭击钦差,妄图坐地分赃?”
罗正威也是血脉偾张道:“贾大人,这等人该杀,接下来便听大人吩咐。”
“是雷霆手段直捣黄龙,还是……”
他眼神灼灼地看着贾瑞,这不仅关乎案情,更关乎前程。
擒杀内外勾结的蠹虫,这是送到眼皮底下的大功。
贾瑞沉吟片刻,先道:“先把那马老三带上来,让我瞧瞧。”
不多时,两个锦衣校尉拖着一个沉重的麻袋般的人形进来,重重掼在舱板上。
那正是先前凶悍如猛虎的匪首马老三,此刻却像一摊烂肉,脸颊塌陷,鼻梁歪斜,嘴角撕裂挂着凝固的血痂,口中发出嗬嗬的痛苦喘息。
“马老三,”贾瑞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那痛苦的呻吟。
“你想死?”
马老三浑身剧烈一颤,勉强睁开肿胀的眼皮,浑浊的眼珠里除了痛苦,便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