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133节
湘云这话中,爽朗带着豪气,反把晴雯噎住了,她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儿,鼓起两腮,煞是可爱。
看到晴雯那副窘迫模样,紫鹃忍不住笑了起来,彩霞也是垂眸忍俊不禁。
这番笑谈,倒冲散了厅里最后一点因黛玉心事而起的沉闷。
不过黛玉在她们拌嘴时,却已经走到临窗的一张楠木小榻边坐下,想着自己的心事。
“噗嗤!”湘云见晴雯被自己顶得无话可说,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笑声清脆如铃。
她这一笑,倒又把黛玉从沉静的思绪中惊醒,她抬起头,目光移向湘云,有些无奈又有些包容地瞥了她一眼:
“你这云丫头,说话太轻嘴薄舌,让人家受窘了。”
湘云浑不在意地笑道:“那是我见她有趣,才故意逗她一逗呢。”
不说她们小姐妹斗嘴,此时彩霞却唤了一声林姑娘,温顺道:
“听说林姑娘身子不大安泰,我新学了一道润肺宁神的雪梨石斛饮,这就去预备材料器具,给林姑娘,史姑娘泡上。”
“到时候瑞大爷问起我,我也好表功,我为几位姑娘做了什么。”
彩霞话语中带上湘云,但目光却一直看着黛玉。
她心思极为通透,自然明白贾瑞对这位林姑娘那非同寻常的在意。
此番被派来,名为侍候各家女眷,实为接近并照顾这位林姑娘。
既然如此,那彩霞现在就要抓紧时间尽心侍奉,留下个好印象,毕竟瑞大爷是男人家,总的来说是忙于外务。
只有林姑娘喜欢自己,她才能有个长久依靠。
“有劳彩霞姐姐了。”
黛玉也合上书卷,朝彩霞微微颔首示意,轻不可察的应了一声。
此时官船的缆绳被水手们有力地解开,沉重的绳结在甲板上发出嘣嘣闷响。
在沉闷而清晰的回音消散之后,船只便离开了坚实的陆地,如离弦之箭被推入运河宽阔的航道上。
贾瑞并不知道那些闺中女儿的议论,他正站在船尾楼上,凭栏远眺,只见碧波荡漾,长河如练,大运河在阳光的照射下,浮出万点金鳞,奔流不息向南方延伸。
官船渐行渐远,通州的喧嚣终于被抛在身后,只留下运河上空而高远的天穹,与划破平静后渐渐归于辽阔的水面。
前程似水,吉凶难料。
第144章 王夫人的恶意
傍晚时分,荣庆堂内暖意融融,紫檀木八仙桌上摆满了精致肴馔。
贾母居中而坐,王夫人、王熙凤一左一右侍立布菜,贾宝玉、贾迎春、贾惜春几个小辈围坐用饭。
满堂金玉,却有种说不出的沉寂,只听得碗箸轻碰的细微声响。
探春身体不适,今天便没有前来。
迎春默默扒着碗里的细米粒儿,秀气的眉头蹙着,心思显是不在饭食上。
早上司琪又为自己那笔月例银子与迎春的乳母争吵了一场。
原来迎春的乳母仗着奶过小姐的情分,已经多次挪借迎春的银子去填她儿子的赌债窟窿。
司琪气不过找那乳母大闹一场,乳母却拉着迎春,说自己奶过姑娘,到头来居然被丫鬟给欺负了。
迎春性子最是懦弱寡断,夹在这两人中间,如同风箱里的耗子,两头受气,既狠不下心发落乳母,又拗不过司琪的据理力争,心中烦恼,食不下咽。
四姑娘惜春一双清冷的眼却扫过迎春愁苦的面容,心里透亮。
二姐房中的事,她已然尽知。
惜春的态度只有一个,这姐姐简直软弱到家了,荒谬无比。
搁在自己身上,什么乳母情分?敢手脚不干净,觊觎主子的东西,那就立刻捆了撵出去。
惜春想起自己那位荒唐的亲哥哥贾珍和愈发不堪的东府,若非她性子孤介,小小年纪就硬是求了老太太长住西府,只怕日子更难过。
她是冷眼人,不做调和事,也不说多余话。
惜春不会劝自己这个姐姐,她现在只专注盯着眼前一小碟脆腌黄瓜,一言不发。
“林丫头她们,这时辰该是启程了吧?”
贾母不知道这两个孙女的心思,她吃了一口清炖乳鸽汤,忽然出声问道。
王熙凤闻言,忙不迭地接口道:
“老祖宗放宽心,琏二爷虽平常爱高乐些,这等正经差事还是上心的,水路有官船照应,又跟着史侯爷和林公公的钦差卫队,保准一路平安顺当!”
她说着,眼风不经意地掠过王夫人,只见王夫人眼帘低垂,手里捻着佛珠,并无多余表情。
而贾宝玉听得林丫头三字,心口猛地一缩。
这些时日,自那夜摔玉冲突后,他连黛玉的影儿都难见上一面。
后面在绛芸轩又闹上了一场,贾宝玉更是心里赌气,今天早上黛玉出门,他在房间挺尸,装作不知道,心想要好好冷落下黛玉。
但到了现在,这痴儿又没来由担心起来,心想林妹妹路上会不会饿了,渴了,累了。
有没有人给她暗示送药?
贾宝玉闷头拨弄着碗里的饭粒,喉头滚动几下,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此甚好,琏儿做事还是稳妥的。”
贾母没有再啰嗦,就打算再进些汤水,便去休息。
但恰在此时,门外有小丫头轻声回禀:
“老太太,琏二爷跟前的旺儿回来了,说带来了琏二爷的话。”
“叫他进来回话。”贾母忙放下汤匙。
旺儿是王熙凤的心腹小厮,虽身份低微,此刻为打听消息,也破例召他入内。
须臾,旺儿小心翼翼进到堂内,隔着屏风,扑通一声跪下,利索地磕了个头:
“奴才旺儿,给老太太请安,给太太、二奶奶、各位主子姑娘请安。”
“起来说话。二爷和林姑娘他们,一切可好?船上安顿得如何了?”贾母声音带着关切。
旺儿站起身,垂手躬腰,脸上带着惯有的讨好笑容,噼里啪啦回道:
“回老太太话,二爷和林姑娘都安好,通州码头虽喧嚣些,但钦差卫队的官船气派得很,二爷跟好几位大人都已经上了船。”
“林姑娘跟咱们府上的丫头们一起,都上了瑞大爷安排好的那艘大官船,琏二爷说那官船又稳又安全,护卫也齐全,请老太太、太太们千万放心!”
“琏二爷会跟瑞大爷一起到扬州,他们......”
“慢着!”
贾母突然喝了一声,打断旺儿的话,惊问道:
“你说贾瑞跟......跟琏儿一起?”
“怎么没人跟我说起?”
贾母原本是笑着听旺儿汇报。
此时被这晴天霹雳的消息惊住了,右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抖。
王熙凤心猛地一沉,暗道“坏了”。飞快地抬眼看向贾母。
老太太的目光沉沉地落在跪在下面的旺儿身上,没有说话,但是熟悉她的王熙凤知道,这老祖宗心里,必然是惊涛骇浪。
宝玉的脸也瞬间白了,他眼中又是惊惧又是愤怒,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不堪的画面。
在场的迎春不太知道老祖宗为什么这样,脸色发白。
惜春则是感觉到什么,但依旧沉默不语,只是盯着桌上的小菜。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暖阁里弥漫,空气沉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最终贾母冷道:
“二丫头,四丫头,宝玉,你们回去歇着吧,那些伺候的人,也回去吧。”
“我只是觉得琏儿这事做的不好,这毕竟也算大事,又和官家打交道,应该事先通知我。”
“不过他是爷们,做了也就做了,日后别这样了,你们其他人就先下去吧。”
贾母此时脸上没有表情,只是让除王夫人和王熙凤之外的人离开。
迎春等人也不想呆了,此时忙问安离开,只剩下王家姑侄内心惴惴不安在原地。”
贾宝玉不想走,但是看到贾母那冰冷的眼神,哪怕是他,也知道待下去没好事,只好满怀心事离开。
等下这些闲人走后,贾母才勃然大怒,愤道:
“说呀,这等大事,怎么没人跟我提起?”
贾母一声低喝陡然打破了死寂,她扫视全场,最终目光最终定在王熙凤和王夫人身上,冷冽道:
“谁做的这个主?谁让这么办的!为何事先竟无一语与我知悉?把我这老婆子蒙在鼓里不成?”
“凤丫头,你来说!”
这一声低喝,让王熙凤心头咯噔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