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父扶我青云路 第73节
“第五,药材种植。孙家的药田,要统计面积、品种,记录生长情况。”
一条条命令下去,衙役书吏们忙碌起来。
大家都知道,新任知府来者不善,山阳县必须拿出像样的政绩。
腊月初,水车全部安装完毕。十二架水车分布在白龙河两岸,吱呀呀转动,把河水提到高处,灌溉坡地。
百姓们围着水车看,啧啧称奇。
“这东西真神!不用人力,自己就能转!”
“听说也是谢大人设计的。”
“谢大人真是神仙下凡!”
腊月十五,县学建成。三间大屋,窗明几净。桌椅是许大仓带着木匠做的,虽然简陋,但结实。
书籍是谢青山从老家托人运来的,有《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还有农书、医书。
开学那天,来了五十多个孩子。大的十三四岁,小的六七岁,都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但眼睛亮晶晶的。
谢青山站在学堂前,对孩子们说:“从今天起,你们可以在这里读书识字。不收束脩,笔墨纸砚由县衙提供。我只要求你们一件事,好好学,将来做个有用的人。”
孩子们齐声答:“是!”
一个叫狗娃的孩子问:“大人,学了字,能当官吗?”
“能。”谢青山点头,“但当了官,要像本官一样,为百姓做事。”
“我要当官!我要像大人一样!”狗娃大声说。
其他孩子也跟着喊。
谢青山笑了。这些孩子,是山阳的未来。
腊月二十,周家的盐井打出了卤水。
消息传来,全县轰动。
周福激动得满脸通红,亲自舀了一瓢卤水,送到县衙:“大人,成了!真的出卤水了!”
谢青山尝了尝,咸中带苦,确实是盐卤。
“好!立即建灶煮盐!”
煮盐需要柴火,山阳缺树,但有的是枯草、秸秆。
周福雇人砍草,建了十口大灶,日夜煮盐。
五天后,第一锅盐出来了。雪白的盐粒,晶莹剔透。
周福捧着一捧盐,手都在抖:“大人,这是山阳自己的盐!咱们不用再受制于人了!”
谢青山也很激动。盐是民生必需品,能自产,就能掌控价格,百姓受益。
他当场宣布:“从今日起,山阳盐价再降!每斤不超过两百文!”
百姓们欢呼雀跃。盐价从五百文降到三百文,再降到两百文,这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腊月廿五,孙家的药田也有了收获。黄芪长得粗壮,甘草根深叶茂。
孙豹挖了几株,送到县衙:“大人,您看,长得多好!”
谢青山仔细看了,点头:“不错。明年可以扩大种植。”
“我已经让人开荒了,明年再种一百亩。”孙豹现在干劲十足。
腊月廿八,凉州府的第二封急报来了。
第42章 :鸿门宴
这次不是公文,是私信。新知府刘大人亲笔,邀请谢青山腊月三十到凉州府城,参加除夕宴。
“这是鸿门宴啊。”赵德顺忧心忡忡。
“我知道。”谢青山看着信,“但他以知府身份相邀,我不能不去。”
“万一他为难大人……”
“为难就为难。”谢青山平静道,“正好会会他,看看陈仲元到底想干什么。”
胡氏听说后,很担心:“承宗,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奶奶,没事的。”谢青山安慰她,“我是朝廷命官,他不敢明着动我。”
“那也要小心。”
腊月三十,谢青山带着两个衙役,骑马去了凉州府城。
凉州府城比山阳大得多,城墙高大,街道宽阔。虽然是除夕,但街上行人不多,显得有些冷清。
知府衙门在城中心,朱门高墙,气派非凡。门口已经停了几辆马车,看来其他县的官员也到了。
谢青山下马,递上名帖。门房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讶异,但还是恭敬道:“谢大人请进。”
进了衙门,来到花厅。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凉州各县的知县。见谢青山进来,都打量他。
八岁的孩子,穿着七品官服,确实扎眼。
一个胖知县笑道:“这位就是山阳县谢大人吧?久仰久仰!”
谢青山拱手:“不敢,阁下是?”
“在下永昌县知县,姓王。”
“王大人。”
互相寒暄后,各自落座。谢青山坐在末位,静静观察。
来的都是知县,大约十几人。他师兄几个都没来。
有的谈笑风生,有的沉默不语,有的偷偷打量他。
不一会儿,知府刘大人来了。
刘知府四十来岁,白面微须,穿着四品官服,步履从容。
他一进来,所有人都站起来行礼。
“诸位不必多礼,坐。”刘知府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众人,在谢青山身上多停了一会儿。
“今日除夕,本该与家人团聚。但本官初到凉州,想与诸位同僚见见面,聊聊天,所以就请大家来了。”刘知府笑道,“诸位不会怪本官扰了团圆吧?”
“不敢不敢。”
“能得大人相邀,是下官等的荣幸。”
众人纷纷奉承。
酒菜上来,还算丰盛。但气氛有些微妙。
刘知府看似随意地问各县情况,实则句句带刺。
“王知县,永昌县去年赋税为何少了三成?”
“这……去年旱灾……”
“旱灾是借口吗?朝廷要的是实绩。”
王知县汗都下来了。
又问另一个:“李知县,你县里盗匪横行,为何不剿?”
“下官……下官尽力了……”
“尽力?本官看你是懈怠。”
一个个问下来,气氛越来越紧张。
终于,轮到谢青山了。
“谢知县。”刘知府看着他,笑容温和,“听说你在山阳县,修渠引水,推广新作物,还办了学堂?”
“是。”谢青山平静道。
“不错,年轻有为。”刘知府话锋一转,“不过,本官听说,你向当地富户借粮借银,还许以重利。可有此事?”
来了。谢青山心中冷笑,面上不动声色:“确有此事。修渠需要钱粮,县里困难,故向马员外借贷。利息是双方商定的,合法合理。”
“合法?合理?”刘知府挑眉,“朝廷明令,官员不得与民争利,不得擅借私债。谢知县,你这是知法犯法啊。”
其他人屏住呼吸,看着谢青山。
谢青山不慌不忙:“大人,下官并非擅借私债,而是以县衙名义借贷,用于公共工程。此事已报凉州府备案,前任知府大人批复同意。至于利息,民间借贷皆有息,下官所定利息,低于市价,何来与民争利?”
刘知府没想到他回答得这么滴水不漏,一时语塞。
“再者,”谢青山继续道,“修渠引水,灌溉万亩良田,受益的是全县百姓。马员外借出钱粮,既得利息,又得名声,是双赢之举。下官不明白,这有何不妥?”
“你……”刘知府脸色微沉,“巧舌如簧!”
“下官只是据实陈述。”谢青山站起身,拱手道,“若大人认为下官有错,请明示错在何处,下官愿领责罚。”
花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八岁的孩子,面对知府质问,不卑不亢,有理有据。
刘知府盯着谢青山,许久,忽然笑了:“好,好。谢知县果然少年英才,本官只是随口一问,不必紧张。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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