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父扶我青云路 第324节
小顺子恭声回道:“陛下已经回宫歇息了,吩咐说,今晚要喝点酒,好好歇歇,早点安歇,不处理政务了。”
白文龙一听,愣了半天,随后忍不住苦笑,满脸无奈:“陛下倒是会享福,把一堆奏折丢给我,自己回去喝酒歇息了,我这命,可真苦啊。”
抱怨归抱怨,手上的活却不敢停,他低下头,继续埋头批奏折,御书房内,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安静得很。
夜深了,月亮爬上枝头,皎洁的月光洒进御书房。白文龙终于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揉了揉发酸的肩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只觉得腰酸背痛,眼睛都花了,脑袋昏沉沉的。
他站起身,慢慢走出御书房,小顺子连忙跟上前,恭声说道:“白大人,辛苦了,忙活了大半夜。”
白文龙摆了摆手,满脸疲惫,顶着两个浓浓的黑眼圈,苦着脸回道:“顺公公,微臣哪里是辛苦,微臣这是命苦啊!”
小顺子忍不住笑了,连忙说道:“御膳房还温着热粥和小菜,白大人忙活了半夜,肯定饿了,要不要喝碗热粥暖暖身子?”
白文龙眼睛一亮,想都没想就点头:“要,当然要,快给我来一碗,再饿下去,我都要撑不住了。”
他坐在御书房门口的台阶上,捧着一碗热粥,小口小口喝着,看着天上又圆又亮的月亮,月光洒在身上,温柔又安静。
他忽然想起当年在凉州的时候,也是这样,常常陪陛下到深夜,那时候年轻,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熬通宵都不觉得累。
可如今,有了妻子,有了孩子,有了安稳的家,反倒觉得累了,格外贪恋家里的温暖。可身为朝臣,身为陛下信任的人,该担的责任,该干的活,还是得扛起来,半点都不能推脱。
喝完粥,白文龙把碗递给小顺子,揉了揉疲惫的脸,起身往宫外走去。
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略显孤单,却又带着几分坚定。
这边谢青山回到寝宫,换下一身繁琐的帝王常服,穿上宽松柔软的便服,坐在窗前,静静看着窗外的月色。
小顺子端着一壶温好的酒,几碟精致的小菜,轻轻放在桌上,躬身退到一旁,不敢打扰。
谢青山拿起酒杯,倒了一杯酒,轻轻抿了一口,烈酒入喉,火辣辣的,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却驱散了心底的几分疲惫。
窗外,月亮又圆又亮,皎洁的月光洒在庭院里,一片银白,安静又美好。
他看着月色,忽然想起白天二叔成亲的场景,想起二叔拜堂时,笑得轻松,眼底满是欢喜,想起胡氏那句“二壮这孩子,有福气”。
是啊,二叔终于有福气了,终于放下了过往的沉重,有了相伴一生的人,有了安稳的生活。
他也想拥有这样的福气,可他是皇帝,是天下之主,不能只想着自己的福气,他的福气,是天下百姓安居乐业,是江山稳固,是边境安宁,是身边的亲人都能平安喜乐。
他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烈酒烧得他脸颊微微泛红,他靠在椅背上,静静看着窗外的月亮,思绪飘回了小时候。
那时候在许家村,家境普通,日子清贫,却格外快乐。
每年过年,二叔都会带着他,买上一堆鞭炮,在院子里放,鞭炮声噼里啪啦,热闹非凡,二叔爽朗的笑声,回荡在耳边,那时候的二叔,没有伤痛,没有愧疚,意气风发,无忧无虑。
如今,二叔不再年轻,却终于找回了快乐,他这个做侄子的,心里也总算踏实了。
想着想着,谢青山忽然笑了,笑容轻松又温暖,没有了帝王的沉重,只有少年的纯粹。
他对着身后的小顺子,轻声吩咐:“小顺子。”
小顺子连忙上前:“奴婢在。”
“朕累了,安置吧,明日早朝,记得准时叫朕。”
“奴婢遵旨。”
谢青山缓缓躺到床上,闭上双眼,连日的操劳,加上几杯酒下肚,困意瞬间涌了上来。没过多久,均匀的呼吸声响起,他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夜,没有繁杂的奏折,没有朝堂的纷争,没有心底的顾虑,一夜无梦,睡得格外安稳。
第184章 :府试准备
县试尘埃落定,天下士子、匠人、武者的心,全都系在了即将到来的府试之上。
按照昭夏科举规矩:县试只作初选,考过者仅获得参加府试的资格,并非功名。唯有顺利通过府试,方能正式录为童生,分文童生、工童生、武童生三等,才算真正踏入科举仕途。
上至御书房定题立规,下至各府州县筹考场、派考官,文、工、武三途府试同步筹备,一场关乎国家选材根基的大考,已然紧锣密鼓地铺开。
御书房内炭火融融,暖意驱散了深冬寒意。谢青山端坐龙案之后,逐字逐句翻看林文柏递上的府试章程,神色凝重。
前朝科举重文轻武、鄙薄百工,以致朝堂无可用将才,地方少实干能吏。
如今他重整科举,文武工三途并举,层层把关,务求公平务实,为国家选拔真正可用之才。
可旧例府试由各府自行出题,深浅不一、松紧无度,极易滋生泄题舞弊之弊。
谢青山放下章程,抬眼看向吏部林文柏与礼部尚书李敬之,沉声开口:“府试定童生,是科举第一道关口,文、工、武皆在此决选,容不得半分偏私。各府自行出题,终究不妥,你们有何对策?”
林文柏上前躬身奏道:“陛下圣明。臣以为,文科策论应由吏部统一拟定三道实务考题,密封发往各府,开考发卷当日当众拆封揭题,考前严禁任何人私拆偷看。
另由都察院、礼部、兵部联合派员,分赴各地监察,从考题保管、考场纪律到阅卷评定,全程盯防,杜绝一切徇私舞弊。”
谢青山微微颔首:“正合朕意。科举取士,首在公平,考题统一、临考方揭、专人监察,方能服天下人。”
林文柏随即呈上拟好的文科策论题,谢青山展开细看:《论农桑为国之本》、《论水利与民生》、《论教化与风俗》。
三道全是关乎国计民生的实务之题,不尚空谈虚文。谢青山看得点头:“很好,府试定文童生,便考这些真见识。三道全用,一道不删。”
他当即接连下旨: 即刻将三道文科考题誊写密封,加盖印信,快马发往各府,由知府亲自锁入密柜,开考前不得私拆;兵部拟定武举府试章程,不专考弓马拳脚,而以兵法理论、行军布阵、基础御敌之法为核心,与文科同日开考;工举府试仍以手艺实操为准,由朝廷派员与本地资深匠师共同考评;文、工、武三试考场分区而设,互不干扰,朝廷监察官统一巡视,违者严惩不贷。
林文柏、李敬之齐声领旨,文科考题、武举规制、监察事宜一并敲定,为三途同考定下铁律。
章程既定,便是选派考官。新制明确:府试以各府知府为总主考,统筹三试全盘;文科由知府亲自主考,朝廷官员监察;武举由兵部派驻教官与地方守备共同监考,御史监察;工举由工部派员与本地匠师考评,所在县县令协同。
谢青山逐一审阅考官名单,目光落在武昌府一栏:“武昌府知府是何人?”
林文柏回道:“武昌知府刘全,处事果决,治下清明,能统筹文武工三试。下辖武昌县县令王明远,前朝归降,为人勤勉稳妥,性子虽谨慎,却办事牢靠。
此前县试,便是王明远按例筛选,选出一批具备府试资格的读书人、匠人、习武之人,还破格将景德镇来的一瓷匠列入工举应试名单,上报府衙后,破格府试。”
谢青山笑道:“刘全知人善用,王明远做事稳妥,相助相辅。王明远虽性子偏软,却能兼顾士子、匠人、武人,心中有百姓,难得。让他协同刘全,好生办理,务必把好三途童生遴选这一关。”
谢青山朱笔一圈,考官人选就此敲定。圣旨一出,各府各县立刻着手布置文、武、工三处考场,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许王府内,自许二壮与琪琪格成婚之后,日子日渐安稳有序。
琪琪格虽是草原出身,管家理事却细致利落,比许多汉家主母还要周到。起初管家老刘头还暗地担心她不懂中原王府规矩,没过几日便彻底心服。
这日,老刘头捧着本月账本呈上,琪琪格只翻了两页,便淡淡开口:“厨房开支为何突增三成?”
老刘头连忙回道:“回王妃,近日天寒,厨房炭火用得多,便一并记在了膳食账上。”
琪琪格眉头微蹙:“王府账目有定制,炭火归公中杂支,不入厨房账,账目混乱日后难核,回去重算。”
老刘头连声应下,心中暗自惊叹王妃精明通透,半点糊弄不得。
许二壮从外回来,见她低头算账,笑道:“这些琐事交给下人打理便是,何必劳你费心。”
琪琪格头也不抬:“在草原时我便管全族牛羊、账目与物资,这点小事算什么。”
许二壮嘿嘿一笑,凑过去想瞧两眼,被她轻轻合上账本嗔怪推开。他也不恼,只坐在一旁喝茶,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琪琪格侧脸,安静温和,一股从未有过的踏实感填满心头。
从前家里热闹却人心浮动,如今王府清静规整,处处是烟火安稳,这才是真正的家。
琪琪格抬头撞见他直勾勾的目光,脸颊微热:“看什么?”
许二壮咧嘴一笑:“看你。”
琪琪格低头继续对账,嘴角却忍不住悄悄上扬。
琪琪格打理王府,不只精于账目,更把整座后宅治理得井然有序。
她结合中原规矩与草原管理之法,定下清晰章程:下人分工明确,各司其职。勤勉有功者赏,懈怠滋事者罚,赏罚分明,不偏不倚。下人们起初尚有不适,没过多久便心悦诚服,王府上下风气焕然一新,安静规整。
后院花园久未打理,杂草丛生、枯枝遍地,她虽不懂花草,却专门请来花匠指点,亲自盯着修剪、浇灌、补种。不出半月,花园便焕然一新,虽在深冬,仍显清雅生机。
胡氏偶尔特地出宫来探望,一进花园便眼前一亮。胡氏拉着琪琪格的手笑不拢嘴:“有你这般能干,二壮总算有个安稳家。”许二壮嘿嘿直笑,满心都是欢喜。
武昌知府刘全接到密封考题与朝廷谕旨,第一时间召集下辖各县县令议事,统筹文、工、武三试事宜。
他将密封考题匣郑重置于案上,神色严肃:“此乃吏部统一拟定的文科三道考题,未到开考发卷之时,任何人不得拆封,违者以舞弊重罪论处。朝廷监察官不日便到,全程巡视三试,一丝一毫马虎不得。”
随即分派任务:府学正殿设文科考场,桌椅稳固、炭火茶水备齐,做好人员配置。府学侧厅设武举考场,布置沙盘、阵图,专供武生作答兵法、推演布阵。偏院设工举考场,供匠人现场展示手艺,由匠师与官员共同考评。
王明远起身回道:“大人放心,本县已将县试合格、具备府试资格的文士、匠人、武人名册整理完毕,破格的瓷匠周远亦在工举之列,一切按规矩办理,只待考期。”
刘全点头:“不必额外声张,按制度行事即可,免得惹人非议,坏了公平。”
王明远回县后,即刻清点赴考人员、安排车马食宿,三试筹备有条不紊,只待开考之日。
这边周远一家的小院里,窑火日夜不熄。周远每日揉泥制坯、烧瓷不停,手上忙着活计,心却早已飞到府试之上。
他本是景德镇匠人,举家逃难至此,蒙王县令赏识,在县试中脱颖而出,拿到了参加府试的资格。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府试才是真正的关口,考过了,便是工童生,有了出身、有了前程。考不过,之前千里奔波、日夜操劳,全都成空。
可听说文科考题密封,临考才揭,武举、工举规则严明,朝廷又派专人监察,半点消息也透不出来。他既盼着考期快至,又怕准备不足,整日心神不宁,频频望向县衙方向,焦急等待府试通知。
妻子看他焦躁,温声劝:“别急,你的手艺扎实,只要正常发挥,定能考上工童生。”
老母亲坐在门口晒着太阳,轻声道:“踏踏实实做活,安安心心等待,老天不负苦心人。”
儿子抱着他的腿,奶声奶气:“爹一定能做成最好的瓷器。”
周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急切,重新拿起瓷泥。他能做的,只有把手艺练到最好,静静等待那场决定一家命运的府试。
与文士、匠人一样,各地通过县试、拿到府试资格的武人,也在日夜苦练,只为搏一个武童生身份。
此次武举府考兵法韬略、行军布阵、斥候侦查、简易御敌之法。一众武生纷纷收起刀枪,埋头研读《孙子》《吴子》节略,学习沙盘推演、阵形变化、隘口防守、斥候布置等实用军务。
有人对着沙盘反复推演攻防,有人默记行军扎营要诀,有人研习敌情判断与基础号令,不再一味逞勇斗狠,而是向着知兵、懂兵的方向用功,人人都想凭谋略考取武童生,为日后从军报国打下根基。
文科这边,通过县试、获得府试资格的士子,更是日夜苦读,不敢有半分松懈。
他们不知考题具体内容,只知三道策论全是实务,只能广泛涉猎农桑、水利、教化相关典籍,摒弃空谈虚文,专心研习务实对策。
山东益都县,知县李景明叮嘱士子:“县试只是入门,府试考过方为文童生,才算真正有了科举身份。考题临考方揭,你们唯有踏实勤学,方能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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