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父扶我青云路 第119节
三年过去,谢怀仁更胖了,脸上的横肉堆着,眼中依然是熟悉的贪婪与算计。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谢家族人,个个拿着棍棒锄头。
“谢青山!”谢怀仁厉声喝道,“你还有脸回来?”
谢青山平静地看着他:“我为何没脸回来?”
“你……你过继给许家,改姓许承宗,早已不是谢家人!”谢怀仁指着坟地,“现在竟敢来动谢家祖坟,迁你生父的灵柩,你这是大逆不道!”
“大逆不道?”谢青山笑了,“当年你逼我母亲交田产,将我们母子赶出家门时,可曾想过我是谢家人?可曾想过我生父尸骨未寒?”
谢怀仁脸色一变:“那……那是族里的决定!”
“族里?”谢青山环视他身后那些谢家族人,“哪些族里?是你,还是你身边这些……趋炎附势之辈?”
谢家族人大多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谢怀仁见势不妙,声音软了几分:“青山,过去的事……过去就过去了。你现在有出息了,是谢家的荣耀。可迁坟这事,实在不合规矩。不如这样,你生父的坟,我们谢家好生修缮,每年清明隆重祭拜。你呢,也常回来看看,咱们还是一家人……”
“一家人?”谢青山打断他,“谢怀仁,我时间有限,没空跟你废话。今夜这坟,我迁定了。你若识相,就让开;若想拦,别怪我不客气。”
谢怀仁恼羞成怒:“谢青山!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告诉你,这谢家村还是我说了算!来人,给我拦着,谁敢动土,就打断谁的腿!”
谢家族人举着棍棒上前,与护卫对峙。
谢青山叹了口气,对王虎道:“都绑了,堵上嘴,别闹出太大动静。”
“是!”
王虎一挥手,二十名护卫如猛虎下山,瞬间制住了谢家族人。
这些护卫都是青锋营精锐,对付几个村民简直易如反掌。
谢怀仁被两个护卫按在地上,嘴里塞了布团,呜呜地说不出话。他瞪大眼睛看着谢青山,眼中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十一岁的少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他欺凌的孤儿了。
谢青山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声音冰冷:
“谢怀仁,当年你欺我孤儿寡母时,可曾想过有今天?我告诉你,我谢青山要做的事,谁也拦不住。今夜之事,你若敢说出去半个字,我让你从此在江宁府消失。”
他站起身,对护卫们道:“动土,起棺,动作快点。”
护卫们开始行动。谢怀瑾的棺木比许老头的还要破旧些,但保存得还算完好。
不到一个时辰,棺木起出,小心抬上马车。
整个过程,谢家族人都被绑着堵着嘴,只能眼睁睁看着。
谢青山最后看了一眼谢家祖坟,对王虎道:“给他们松绑,我们走。”
护卫们给谢家族人松了绑,但没收了他们的棍棒。谢怀仁瘫坐在地上,看着车队消失在夜色中,浑身发抖,半天站不起来。
一个族人颤声问:“三爷,现在……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谢怀仁吐掉嘴里的布团,眼中闪过怨毒,“去县城报官!就说……就说有强盗盗墓!”
“可是……”族人犹豫,“谢青山他……”
“走!”谢怀仁吼道,“咱们走!”
车队连夜离开谢家村,与许二壮会合时,已是四更天。
“怎么样?”许二壮急切地问。
“都办妥了。”谢青山道,“但谢怀仁不会善罢甘休,天亮后肯定会报官。我们必须立刻离开江宁府。”
“可是宋先生那边……”
“现在就去接。”谢青山当机立断,“王虎,你带十个人,跟我去城西巷子接宋先生。二叔,你带车队往北走,我们在十里亭会合。”
“好!”
车队分头行动。
谢青山带人赶到静远斋时,天已微亮。宋清远和宋知礼早已收拾妥当,两个简单的包袱,几箱书籍。
“先生,事情有变,我们必须立刻走。”谢青山简短解释。
宋清远点头:“明白。知礼,上车。”
护卫们帮忙搬书箱,一行人匆匆离开静远斋。
刚出巷子,就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和喧哗声,是衙门的差役来了。
“快走!”谢青山低喝。
众人加快脚步,从另一条小巷穿出,直奔城外。
十里亭,车队已在等候。宋家父子上车后,车队立刻启程,向北疾行。
马车里,宋清远看着渐渐远去的华亭县城,眼中有些怅然,但更多的是释然。
“父亲,”宋知礼轻声道,“咱们真的要去凉州了?”
“嗯,去凉州。”宋清远拍拍儿子的手,“那里有更广阔的天地。”
车队一路北行,中午时分已离开江宁府地界。
谢青山这才松了口气,对宋清远道:“先生,委屈您了,走得这么匆忙。”
宋清远摇头:“无妨。倒是你,这次迁坟,怕是得罪了不少人吧?”
“不得罪也得罪了。”谢青山淡淡道,“从当年他们逼我母亲开始,这仇就已经结下了。如今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他看向窗外,官道两旁是连绵的田野,农夫正在劳作。
“先生,您看这些百姓。他们只求一口饱饭,一个安身之所。可京城那些人,为了权力,什么都做得出来。太子死了,瑞王死了,接下来……不知还有多少人要遭殃。”
宋清远叹息:“是啊,这世道……所以你要在凉州开辟一方净土?”
“不敢说净土,”谢青山道,“但至少,让那里的百姓能安居乐业,让孩子们能读书识字,让老人能安度晚年。这,就是我要做的事。”
宋清远看着这个只有十一岁,却已肩负重任的学生,眼中满是欣慰。
“青山,为师这一生教过不少学生,你是最特别的一个。不是因为你的天赋,而是因为你的心。这颗为民的心,比什么都珍贵。”
谢青山郑重道:“学生不敢忘先生教诲。”
第74章 :他们宁可死,也不会出卖他
七月初七,清晨。
华亭县衙的大门被擂得震天响,值夜的差役打着哈欠打开门,就见谢怀仁带着一群谢家族人,衣衫不整、满脸惊恐地冲了进来。
“大人!青天大老爷!不好了!有强盗!强盗盗墓啊!”谢怀仁扑倒在堂前,涕泪横流。
县令孙德才被从后堂请出来时,脸上还带着睡意。
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官僚,在江宁府这地方当了八年县令,早已磨平了棱角,只求平安度日。
“何事喧哗?”孙德才皱眉坐下。
谢怀仁连滚爬爬到堂前,哭喊道:“大人!昨夜有一伙强人闯入我谢家祖坟,将我堂弟谢怀瑾的棺椁盗走了!他们……他们还把我们全族人都绑了,堵了嘴,简直无法无天!”
“盗墓?”孙德才一愣,“可少了陪葬之物?”
“这……这倒没有。”谢怀仁迟疑道,“但那是我堂弟的尸骨啊!入土为安,现在尸骨都被盗了,这……这简直丧尽天良!”
孙德才捻着胡须,心中疑惑。盗墓贼图的是财,哪有只盗尸骨不拿陪葬的?
况且谢家虽曾富过,但这些年早已败落,祖坟里能有什么值钱东西?
“你可看清那伙人的模样?”孙德才问。
“看清了!为首的是个少年,十一二岁年纪,穿着绸缎衣裳,气度不凡。他……他是谢青山!”谢怀仁咬牙切齿,“就是我那过继出去的堂侄,如今在凉州当官的谢青山!”
“谢青山?”孙德才猛地坐直身子。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四岁半的秀才案首,七岁半的解元,八岁的状元,十一岁的凉州同知。
这些事迹早已传遍大江南北,华亭县出了这样的人物,他这个县令自然知晓。
但谢青山回江宁了?还盗了自己生父的坟?
“你确定是谢青山?”孙德才沉声问。
“千真万确!”谢怀仁信誓旦旦,“他化成灰我都认得!当年他过继给许家,现如今翅膀硬了,回来报复了!”
孙德才沉吟片刻,道:“此事蹊跷。谢青山如今是朝廷命官,凉州同知,为何要千里迢迢回江宁盗自己生父的坟?况且盗墓是大罪,他岂会不知?”
“大人有所不知!”谢怀仁急道,“谢青山此人最是记仇!当年他母子被我谢家……咳咳,有些误会,他一直怀恨在心。如今回来报复,连自己生父的尸骨都不放过,简直畜生不如!”
堂下谢家族人也纷纷附和:“是啊大人,那谢青山心狠手辣,昨夜把我们全绑了,还威胁说要让我们谢家消失!”
孙德才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他虽没了解过谢青山,但朝野清流对这位“神童”的评价,多是“聪慧仁厚”“治政有方”。
凉州苦寒之地,在他治理下短短三年便改天换地,这样的人,怎会做出盗墓这等龌龊事?
但谢怀仁言之凿凿,又不像完全说谎。
“来人,”孙德才吩咐道,“去许家村查探,看昨夜是否有车队经过。再去城西巷子,问问静远斋的宋先生,谢青山是否来过。”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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