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父扶我青云路 第106节
“爹?”
“我是猎户,熟悉山林,也懂些草原的事。”许大仓语气坚定,“虽然腿伤过,但现在全好了,打猎的本事还在。我跟你去,能护着你。”
谢青山心中一暖,但还是摇头:“爹,家里需要您。奶奶年纪大了,娘身体弱,承志还小,二叔又要管商会的事。您是家里的顶梁柱,得留下来。”
许大仓还要说什么,许二壮先开了口:“大哥,承宗说得对。家里不能没有主心骨。我跟承宗去!”
“二叔?”
“我常去草原做生意,路熟,人也熟。”许二壮道,“而且商会那边,我正好要去乌洛部谈一批马匹的生意,顺路。”
谢青山想了想,点头:“好,二叔跟我去。但您要答应我,到了草原,一切听我安排,不能冲动。”
“放心,二叔有分寸。”
许承志这时跑过来,抱住谢青山的腿:“哥哥,你要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谢青山蹲下身,摸摸弟弟的头:“哥哥去草原办点事,很快就回来。承志在家要听话,好好跟老师认字,等哥哥回来考你。”
“嗯!”许承志用力点头,“我会认好多好多字,等哥哥回来,我读给哥哥听!”
晚饭的气氛有些沉闷。
虽然胡氏做了好几个菜,都是谢青山爱吃的,但大家都吃得不多。
饭后,谢青山独自在院中踱步。
月色很好,像水银泻地,把院子照得一片白。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许大仓。
“爹。”
许大仓走到谢青山身边,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承宗,爹没本事,帮不上你大忙。但爹有句话要告诉你:无论遇到什么事,保命第一。凉州可以没有同知,许家不能没有你。”
谢青山鼻子一酸。
前世,他父母早逝,从未体会过父爱。
这一世,许大仓虽然话不多,但这份沉默的关怀,比千言万语更重。
“爹,我记住了。”他郑重道。
许大仓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递过来:“这是爹年轻时用的,杀过狼,。你带着,防身。”
匕首很旧了,刀鞘上的漆都磨掉了,但刀身雪亮,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谢青山接过,拔出匕首。刀刃锋利,刀脊厚重,是一把好刀。
“谢谢爹。”
许大仓拍拍他的肩,转身回屋了。
谢青山握着匕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家人。
没有血缘,却比血缘更亲。
为了他们,他也要平安回来。
十月初十,谢青山出发了。
第65章 :谢大人,我想看看你们的钢刀
两百名护卫,都是精挑细选的凉州军精锐。
一半是青锋营的战士,个个能以一当十;另一半是熟悉草原的边军老兵,懂得如何在草原生存。
每个人都配双马,一匹骑乘,一匹驮物资。除了武器,还带了帐篷、干粮、药品、盐茶,既是自用,也是给草原部落的礼物。
许二壮也带了十个商会伙计,驾着五辆大车,车上装满了盐、茶、布匹、瓷器。
表面上是做生意,实际是掩护谢青山的身份。
从山阳城到乌洛部,正常要走八天。
但谢青山一行日夜兼程,只用了六天就赶到了草原边境。
十月十六,乌洛部营地。
乌洛铁木早已得到消息,亲自带人出迎三十里。
看到谢青山真的来了,这位草原汉子眼眶发红,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谢大人!您真的来了!”
谢青山连忙下马扶起他:“乌洛族长快请起。盟约有难,我怎能不来?”
乌洛铁木起身,仔细打量谢青山。
半年不见,这位凉州同知似乎又长高了些,虽然才十岁,但眉宇间的沉稳气度,连很多成年人都比不上。
“谢大人,请!”他侧身引路。
乌洛部的营地位于一片水草丰美的河谷。
上千顶帐篷如白云般散落在草原上,牛羊成群,马匹嘶鸣,炊烟袅袅,一派安宁景象。
但谢青山敏锐地注意到,营地的守卫比上次来时要严密得多。
巡逻的骑兵数量增加了,帐篷间的距离也拉大了,这是防备敌人突袭的布置。
进入最大的王帐,分宾主落座。
奶茶刚端上来,乌洛铁木就迫不及待地开口:“谢大人,情况比巴图说的还要糟。赤山头人已经公开宣称,要当草原共主,所有部落都要听他的。他给各部下了最后通牒:十月底之前,必须表态支持他,否则就是敌人。”
“有多少部落支持他?”
“目前明确支持的有四个小部落:秃鹰部、苍狼部、灰熊部、野马部。这四个部落加起来有五千骑兵。”乌洛铁木脸色阴沉,“黑水部态度暧昧,巴特尔头人只说‘再看看’,实际上是在观望。白狼部支持我们,但白狼头人要求凉州必须拿出态度,否则他们可能也会动摇。”
谢青山喝了口奶茶,缓缓道:“赤山头人给凉州的条件,乌洛族长知道吧?”
“知道,简直是狮子大开口!”乌洛铁木怒道,“他要真敢这么要,草原和凉州的盟约就彻底完了!我们乌洛部第一个不答应!”
“那乌洛族长觉得,赤山头人为什么敢这么嚣张?”
“我觉得……”乌洛铁木犹豫了一下,“他背后肯定有人支持。可能是鞑靼,也可能是……大周朝廷。”
谢青山眼中精光一闪:“朝廷?”
“是。”乌洛铁木压低声音,“我的人打听到,两个月前,有一队汉人商队去过赤山部。那些人虽然穿着商人的衣服,但举止做派不像商人,倒像是……官家人。”
谢青山心中一凛。
如果真是朝廷插手,事情就复杂了。
陈仲元、杨廷和那些人,一直想搞垮凉州。
如果他们暗中支持赤山部叛乱,既能破坏凉州与草原的盟约,又能给凉州制造外患,一箭双雕。
“那些汉人商队,后来去哪了?”谢青山问。
“往东去了,应该是回大周了。”乌洛铁木道,“但我的人跟踪到边境,就被甩掉了。”
谢青山沉思片刻,道:“乌洛族长,我要见赤山头人。”
“什么?”乌洛铁木一惊,“太危险了!赤山头人现在疯狂得很,您去见他,万一他……”
“他不会杀我。”谢青山笃定道,“如果他背后真是朝廷,朝廷给他的命令应该是破坏盟约,而不是杀我。杀了我,凉州会疯狂报复,赤山部承受不起。如果背后是鞑靼,鞑靼现在内部不稳,也不敢轻易与凉州开战。所以赤山头人最多是囚禁我,或者逼我签下不平等条约。”
“那也危险啊!”
“危险,但值得。”谢青山道,“只有我亲自去,才能摸清他的底细,才能知道背后到底是谁。而且,我去见他,本身就是一个信号:凉州不怕事,但愿意谈。那些观望的部落,比如黑水部,看到这个信号,就会重新权衡。”
乌洛铁木看着谢青山,眼中满是敬佩。
十岁的少年,有这般胆识和智慧,难怪能当凉州的主。
“好!”他拍案道,“我陪谢大人去!赤山头人敢动您一根汗毛,我乌洛部三万勇士踏平赤山!”
“不,”谢青山摇头,“乌洛族长不能去。您去了,就显得凉州心虚,需要依靠乌洛部壮胆。我一个人去,带二十个护卫就够了。”
“二十个?太少了!”
“足够了。”谢青山微笑,“人少,才显得有诚意,才显得有底气。”
乌洛铁木还要劝,帐外突然传来喧哗声。
一个卫兵冲进来:“族长!白狼头人和黑水头人来了!已经到了营外!”
帐内众人都是一愣。
谢青山和乌洛铁木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请他们进来。”
白狼头人是个精瘦的老者,六十多岁,但眼神锐利如鹰。
现黑水头人巴特尔是个中年壮汉,方脸阔口,沉默寡言。
两人进帐,看到谢青山,都愣了一下。
“谢大人?”白狼头人惊讶道,“您真的来了?”
谢青山拱手:“两位头人远道而来,青山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白狼头人深深看了谢青山一眼,回礼道:“谢大人高义,亲赴草原解危,白狼部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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