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不易,九族文盲出了个读书人 第89节
顾如砺注意到陈有志脸上的笑微僵。
师父可真是,净往人心口上插刀啊。
“噗。”
吴庸和另一位学子哂笑,却被袁夫子横了一眼。
“县试当日进出考场,考场内不可喧哗,饮食有皂隶准备,使银钱买便可,不过还是建议自备干粮。”
“嗯,怀瑜说得不错,你们切记。”
注意到陈有志神色坦然,顾如砺反倒放心了。
就怕陈有志心中介怀,到时候在考场心态不好,这次怕是又玄了。
回到青山镇,一下马车就见着急等待的父母,顾如砺拱手跟师父道别。
“去吧,既然要参加县试,明日为师便开始督促你的功课了,你可要做好被为师鞭策的准备。”
“学生甘之如饴。”
跟师父告退后,顾如砺行步至父母跟前。
“儿啊,一路顺利吗?”老王氏着急地问着。
顾老头对不远处的袁夫子拱手,而后也忐忑地看着儿子。
“一切顺利,爹,娘,咱们家去吧。”
一家三口往村里走去,一到家中,发现人还挺齐全,但顾家很是安静。
全家十多口人全都静悄悄的,就连以前很皮的光宗,这几年因为跟着顾如砺读书,也安稳了许多。
顾如砺猜到家中的小孩都被大人叮嘱了不能打扰他。
回到家中,趁着天色还早,顾如砺在堂屋内开始做功课。
几个时辰后,顾如砺的小腿被一个小女娃抱住。
低头一看,是当年二嫂九死一生诞下的女婴。
“阿宁,别打扰你小叔用功。”陈氏走了进来想把女儿抱走。
顾如砺放下笔,把阿宁抱了起来:“二嫂,无事,刚好也要吃晚饭了。”
“嘻嘻。”顾岁安靠在小叔怀里嬉笑。
陈氏点了点女儿的额头,“全家也就你敢在这时候打扰你小叔读书了。”
顾岁安,乳名阿宁。
是顾家最小的孩子,从小身子不好,顾家上下仔细着,当年被王大夫断言不易养活的女婴,被顾家好生养了四年多了。
“吃饭了。”老王氏的喊声从厨房传来。
顾家人迅速动作,顾如砺逗侄女的功夫,大侄儿已经把他桌上的笔墨纸砚收拾好了。
眨眼间,顾家人已经各自安坐下来。
杨氏看着吃了半碗饭的小侄女,有些欣喜道:“阿宁身子越来越好了。”
“听如砺的话,每日让阿宁出去走动一下,倒是比在屋内躺着气色好多了。”
猫了一个冬天,小侄女时不时喝药,最近天气转暖,顾如砺便让二哥二嫂中午温度上升的时候,带着侄女出来走走。
若是两三年前他可不敢随意开口,那会儿小侄女还小,身子也孱弱。
“多走走对身子好,但阿宁先天不足,走多了仔细伤了精气,二嫂注意些才是。”
顾如砺就怕二哥二嫂过度担心,揠苗助长了。
“如砺你别担心,我们都问过王大夫的。”
如此,那他也放心了。
全家开开心心吃起饭来,顾如砺注意到三哥张口想要说话,却被老娘暗暗瞪了一眼。
饭后,桌上的碗碟一向不用顾如砺操心。
做为老儿子的他,莫说现在,就是以前,也是被老两口如眼珠子一样看着的,什么都不用干。
他怀疑,要不是带着记忆投胎,怕是要被爹娘给宠成不务正业的二流子。
就比如说,他现在已经有成为纨绔的趋势,比如,他不爱洗碗。
咳咳,纨绔只有家世好的公子哥才能当,他们这种穷苦人家,最多只能成为二流子。
天越来越黑,顾如砺沉浸在功课当中。
老王氏起身去小解,见老儿子竟然还不睡,抬脚要走过去,半晌,轻叹一声,擦了擦眼角的泪,转身去茅房了。
老王氏在屋内翻来覆去,把顾老头吵醒。
“你这老婆子真是不让人安生,才刚睡下。”顾老头拍了拍额头,很是无奈。
“唉,这么晚如砺还没睡下,我这个当娘的心疼啊。”
听到媳妇的话,顾老头一惊,整个人也清醒了。
“这个点了,怎么还没睡?明日还要早起去学堂呢。”
老两口低声交谈,得知儿子还在用功,变成了两人一起心疼儿子。
第98章 阴阳怪气
堂屋内,顾如砺想到刚刚起身小解的母亲,怕爹娘担忧,麻利收拾了桌上的笔墨纸砚。
听见屋内有动静,顾如砺压低声音往里喊了声:“娘,我回屋歇息了,你别念着,睡不着。”
听到儿子的话,两人应了声。
顾如砺听到父母的声音,心下愧疚。
可是他对于这次的县试确实没有把握,只能多多用功,未想还是让爹娘担心了。
次日,天还没亮,顾如砺克服了困难才起床。
布巾放进凉水中,顾如砺拧干布巾,同时手背因为寒意发红。
如今只是早春,早晚还是有些寒凉的。
冰凉的布巾盖在眼皮上,不消片刻便精神起来。
“怎么用凉水,一会儿受凉了怎么办?”老王氏着急地抓着他的手搓了搓。
泛凉的小手在掌心中,老王氏难得对老儿子冷了脸。
“你这孩子,家里又不是没给你烧水,你非要气娘是吗?”
挨骂的顾如砺缩了缩脖子:“娘,没事的,用凉水拍一下醒神。”
把儿子的手搓暖和了,老王氏这才松开手:“下次这样,这县试也别去了,太磨人了。”
此时此刻,老王氏对于儿子非要提前下场,也有了几分怨气。
这些怨气,都是因心疼儿子而起的。
顾如砺连忙拉着老王氏讨饶,卖了会儿乖,在老爹打圆场下,这才得以去学堂。
路上,顾如砺吃着炊饼,顾老头把鸡蛋剥好递给儿子。
“你日日苦读到深夜,又不爱惜身子,先不说你娘阻你,我也是不同意的。”
顾如砺吃着鸡蛋,差点没噎住。
好不容易咽下口中的鸡蛋,顾如砺慌张道:“爹,哪是那么夸张,我每日睡足三个时辰便可。”
“再说也不是长久,离县试也不过一月了。”
顾如砺的声音,在父亲的眼神威慑下,越来越低。
“家中其余人不晓得,你当你爹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参加今年的县试么?”
“你自小行事有章法,要不是为了玉兰,也不会突然要去参加县试。”
“爹你知道了?玉兰跟你说的?”顾如砺讪讪地看着父亲。
没有在老爹的脸上看出什么,顾如砺低头踢了踢石子。
看着老儿子难得有童心的一幕,顾老头心下一叹。
“当你爹这几十年的盐是白吃的?”
无奈,顾如砺只能装傻充愣,“呵呵,不愧是我爹,知子莫若父,儿心中想什么,您都知道。”
带着厚茧的手落在头上,顾如砺脚步微顿。
“你啊,多大的人,没必要把家里家外的事都扛在身上,当年你刚读书,是你兄嫂吃了点亏,可这些年,你都在贴补家里。”
“说个不好听的,要是没有你贴补,家里十天半个月都吃不上荤腥。”
老大两口子一年到头就在地里刨食,老二倒是赚得多,但陈氏和阿宁动不动就看大夫吃药。
一年挣的也就够看病吃药,老三那两口子,算了,挣的还没吃得多。
“咱家姑娘还怕没人上门求娶么?模样好,又会几个字,哪家娶了去,都是祖坟冒青烟了,你还操心侄女的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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