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不易,九族文盲出了个读书人 第87节
“但我和两位师兄一般,师父待我我如亲子,如砺自是要费心的。”
说不过弟子,袁夫子无奈一笑。
很快又有别人来贺寿,顾如砺便跟敏盛两兄弟站在一旁,见到了不少青山学堂的学子过来贺寿。
今日是袁夫子的寿诞,往日爱找事的赵来等人并没有闹出什么来。
没一会儿,顾如砺发现,师父脸上的笑越来越勉强,要不是有两个师兄应付,说不定更烦躁。
师父不喜吵闹,每年都没有大办,但抵不住学子们和家里人一起来贺寿。
站在双方的角度都可以理解,毕竟这年代尊师重道,而夫子则是不喜这些虚礼。
据敏盛所说,因夫子不喜这样的酬酢,有一次打算不办寿宴,结果大清早被前来贺寿的客人吵着祝贺,最后手忙脚乱让客人饿着离开了。
这对于一向守礼的师父来说,真是天塌了。
于是,对于寿宴不热衷的师父,每次只能无奈办寿宴。
热热闹闹吃了一顿,不少人都提出辞别。
顾如砺注意到,师父脸上的笑意真诚多了,一一送别亲朋好友。
晌午,袁家只剩下顾家人还在。
最先开口要离开的,却不是顾家人,而是师父师母的女儿,袁声玉的夫君张瑞阳。
“岳父,秋闱在即,我想早些回去苦读,家中琐事还须娘子操心,便只能辞行了。”
袁夫子和孙氏看向女儿和外孙,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今年只有院试,秋闱在下一年,且现在才初春,用得着这么着急么?
袁夫子当年把女儿许给张家,是因为张瑞阳之父和他多年同窗好友,且张瑞阳年纪轻轻颇具才华。
两个小辈又郎情妾意,倒也是一桩美事。
两家一开始,袁家虽没有张家富裕,但说得上门当户对。
只是后来张瑞阳之父高中举人,张瑞阳也是不到而立之年便考取秀才功名。
可袁家只有袁夫子是秀才,下面两子更是白衣,且两人已经放弃科考,两家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
张瑞阳在高中后,面对岳家便隐隐带着高傲。
见爹娘面色不虞,但不好出声,袁声泽便圆场道:
“仲恒勤勉,不怪未及而立便高中秀才,只是这几年你们来去匆匆,爹和娘许久不见儿女,舍不得玉儿和几个外甥,何必如此着急离开,不若在家中住上几日。”
“夫君,二哥说得有道理,不如再留几日吧。”袁声玉拉着丈夫的手,低声劝道。
“岳丈见谅,实在科举耽误不得,明年便是乡试了,三年一试,我若一再松懈,怕是劳而无功啊。”
袁夫子怕女儿难做,最后还是勉强扯了笑点头。
一直到上了马车,袁声玉看着出门送她的家人,强忍住泪意上了马车。
掀开帘子看着爹娘,尽管一再强忍,声音却忍不住哽咽:“爹娘保重身子,大哥二哥,嫂子,回见。”
等袁声玉一离开,孙氏低头拭泪。
没想到晚一点开口见到了这一幕,顾家人等了一会儿,见大家都冷静下来了,便出声辞行。
刚要走,门口传来敲门声。
顾如砺无奈,不会又走不了吧。
索性一家人便跟着袁家人来到门口。
门一打开,见到一张忐忑的脸。
顾如砺挑眉,哟,来了,还是等寿宴散场了才来。
见到来人,袁夫子的脸越发沉了,转身走了进去。
顾如砺对陈有志作揖,而后跟爹娘离开袁家。
没走两步,顾如砺听到身后传来师父冷沉的声音。
“还不快进来。”
一家三口走出巷子,老王氏忍不住好奇道:“怎么这个时辰过来贺寿。”
“儿子不知。”
袁夫子看着面前忐忑的陈有志,和当年桀骜自信相差甚大。
“这么多年,也不见你来看一次为师。”话一出口,不自觉软了几分。
陈有志惭愧地低下头,弯腰作揖:“学生辜负先生期许,无颜来见您。”
当年夫子有多看重他,他就有多不敢来见夫子。
没能成为夫子的骄傲,说来心中五味杂陈。
到底是之前爱重的学子,袁夫子走过来扶起他,“我知你家中变故,才会如此。”
这孩子天赋是有的,不然当年也不会传出神童的名气来。
“为师当年也有错,学生思不正,没有及时制止,疏忽了你。”
“不能怪夫子,学生年少轻狂,让夫子失望了。”
当年夫子已经够照拂他,只是他年少轻狂,总觉得自己能考上秀才。
可这天下有才之人,如过江之鲫,一府读书人都抢那些个位置。
他没世家子弟的底蕴,也无名师自小指导,谈何能榜上有名,陈有志嘴角泛起苦涩的笑意。
“夫子,学生还是不想放弃举业,不知夫子可还愿意收下我这个忤逆的弟子。”
“我这学堂可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袁夫子面目冷沉。
陈有志心有戚戚,一直弯腰作揖。
“明日别迟到了,我手中的戒尺可不会手下留情。”
说完,袁夫子背着手走了。
“多谢夫子。”陈有志对着夫子的背影,开心喊道。
第96章 前往县衙报名
次日一早,顾如砺毫不意外在学堂见到陈有志。
两人只是互相点了下头,而后各自温习功课。
“陈有志?他怎么会在这里?”赵来见到陈有志,微微皱眉。
吴庸等人闻言,看了过去,就见一个有点熟悉的人。
赵来眉目一动,吴庸走上前。
“这是谁啊。”
陈有志手下微顿,并没有搭理吴庸。
“这不是我们青山镇的神童,陈有志嘛,怎么到我们这个小小的私塾来了。”
身侧的学子哄堂大笑:“哈哈哈。”
顾如砺抬眸,就见吴庸等人正在哂笑嘲讽陈有志。
那些人话越来越不中听,顾如砺听着,就知道当年陈有志在青山学堂过得有多艰难了。
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一样有成年人思维的,当年陈有志在青山学堂求学,也只是一个小孩子。
家中贫穷,又早慧,如若被有心人特意使计,很容易在学堂待不下去。
袁敏盛见学堂内的情况,起身打算上前,他被祖父叮嘱过,在学堂内照看一下陈有志,刚要出声制止吴庸等人打闹,陈有志开口了。
“我交了束脩,夫子应允,自是能来青山学堂的,怎么,这青山学堂是你吴庸一个学子做主?”
吴庸脸上的笑僵住,上下看了下陈有志。
当年总是低着头任他们说骂的陈有志,此刻眼神坚毅地看着他们。
“夫子来了。”窗边的学子喊了一声。
很快,学子们各自坐了下来。
顾如砺从陈有志身上收回眼神,很好,有几分志气,不是个任人欺负的。
“青山学堂是读书的地方,不是地痞流氓闹腾的地方,若是仗势欺人,便自行离开,我这里可容不下你们这尊大佛。”
袁夫子的眼神在吴庸等人身上搜寻,众学子正襟危坐。
学子们都在学堂内,应该没有人去告状,顾如砺猜测,不管有没有发生那些事,师父今日都会警告学子。
吴庸在夫子挪开视线后,瞪了陈有志一眼。
很快便到放水,学子们面露轻松,三三两两站在一起。
胡天佑走了过来,好奇地看着不远处的陈有志,低声道:“怎么来了个这么大的学子?瞧着还和吴庸他们是熟人。”
青山学堂的学子,大多读了几年书就离开去找活计。
坚持科举的学子不多,也就顾如砺等人和赵来他们,加起来还不到十人,但都是不到弱冠的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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