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不易,九族文盲出了个读书人 第440节
“大人,真要拿账册给顾大人?”
顾如砺来户部好几日了,重要账册要么在郑尚书或蒋侍郎手中,要么在他们心腹的手中,所以他一直没接触到户部核心事务。
别看蒋岚枫和顾如砺关系说得上话,蒋大人也看在侄儿的面子上,给顾如砺透露过些消息,但手中的权力,谁会想分出去。
特别是顾如砺这个位置,比蒋大人还高半阶,一旦让顾如砺大权在握,对蒋大人也是极其不利的。
蒋大人看着顾如砺消失的方向:“给,怎么不给,人顾侍郎可比你家大人我的位置高,都开了口,拒绝不了。”
顾如砺在书房忙了没多久,蒋大人的心腹送了账本过来。
“顾大人,这是蒋大人差下官送来的账本。”
看着对方手中满满当当的账本,顾如砺挑眉,蒋大人还真说给就给呢。
“放一边吧,丁大人辛苦了。”
丁呈检没想到顾如砺还记得他,神色有些激动,脸上扬起了笑。
“丁大人在户部担任多久了?”
“有两年了。”
“哦,这样啊。”顾如砺点了点头,没再说别的。
丁呈检退下去的时候,脚步有些轻快。
“大人,丁大人是蒋大人的心腹,怕是不好挖墙脚。”
这几日有田在户部也不是没有收获,加上他一向是打探消息的好手,所以户部表面情况,差不多他都摸清了。
“但你家大人我什么官位你忘记了?”
有田恍然大悟,户部侍郎掌户部内部人事任免提名,下面的官员巴结大人才对。
不管上面的官员再怎么斗,没有人授意,下面不会有人敢明晃晃针对大人。
“那大人你是要收买人心吗?”
顾如砺啧了一声,不赞同地看着有田。
“什么话,这叫各取所需,再说你家大人我也不是别人阿谀奉承两句就给他们往上提。”
“是吼,四叔你只看能力。”
熟悉顾如砺的官员都知道,你政绩做得好了,你当面直言直语,顾如砺通常不会计较。
户部的官员同他还不熟,不知道,但谁让顾如砺身份高,又掌管下面官员任免提名。
“既如此,那户部挂账的事还能到四叔您手里,应当是有人授意的,”有田若有所思,如今户部也就郑尚书的官职在四叔顶上,最多就还有一个蒋大人使绊子。
“大人,你觉得会是谁呢?郑尚书看着像为您设身处地着想,蒋大人虽然不愿意把手中的权力给得太轻松,但您开口也给,而且也愿意私下提醒你。”
有田想来想去,还是想不到到底是谁要整他家大人。
“户部的事,除了郑尚书和蒋大人,若是更位高权重之人插手,想要把挂账的事推到我头上不难。”
“大人您觉得不是郑尚书和蒋大人吗?”
顾如砺微微摇头:“不知,就算不是他们,下面的人的小动作他们应当也是知晓的,到了我这个位置,想整我的人,肯定也不简单,明哲保身方为处世之道。”
他们关系又没有多好,在朝堂上为他开口说两句都算有良心了。
在官场轻易施以援手,很容易被一起拉下泥潭,换成是他,大概也和蒋大人一样,私下提点一下。
毕竟大家关系还没亲近到鼎力相助的地步。
“把蒋大人送来的账本拿过来我看一下。”
看了两眼账册,顾如砺唇角微勾。
“大人,可是账本有问题?”
“没问题,确实是本官分内该管的,不过这是三年前的账本。”
蒋大人还耍心眼子呢,有田脸蛋一鼓,却见自家四叔老神在在看账本。
回到家的时候,天又黑了,顾家掌灯用饭。
“怎么觉得当官更累呢,玉质怎么说天佑中了秀才,反倒是更闲了,现在每天在家玩孩子。”
带孩子被老王氏说成玩孩子,可见胡天佑也是没少玩孩子。
说起胡天佑,顾如砺想到前些时日收到胡天佑和顾玉质夫妻二人的家书。
一个来告状,说丈夫踩了狗屎运末尾中秀才,竟然还不努力继续苦读科考。
一个诉苦在读书一事上实在没有天赋,说要不是有几位好友帮扶也不能高中,实在无心走仕途。
第460章 清账
胡天佑还打算继承青山书院,说要给袁夫子分担解忧,来信问顾如砺此事的可行性。
顾如砺不知道胡天佑是怎么说服师父的,让天佑去青山书院当夫子,想到胡天佑年少时贪玩的性子,顾如砺实在想象不出对方当夫子的模样。
顾老头咽下口中的饭菜,和老儿子说道:“天佑志不在科举,玉质太好强,非逼着他苦读也是互相为难,儿子,你得空写封家书回去,玉质谁的话都不听,就只听你的。”
顾如砺微微颔首:“等会儿就写几封家书回去。”
说来胡天佑也算是他们这几个好友里面,最后一个中秀才的了,比袁敏毓还晚了几年。
不过有些事,没有天赋就是没有天赋,勉强实在痛苦。
秉德性情和伯父一样豁达,有秀才功名在身,家中富足,当个教书育人的夫子也可。
只是吧,他也怕秉德误人子弟,不过有师父在,应该也没事吧。
晚上顾家人齐聚顾如砺的书房,顾如砺先是按照父母的口吻给兄长他们去信,又给胡天佑夫妻写信,又给远在外地的大侄女他们去信。
一写就是好几封家书,有田也自己给家里人写信,跟着顾如砺这几年字是认全了,但字写得没有什么风骨。
也就是字不好看的意思。
“也不知道大壮什么时候回来,我和你爹都想他了。”老王氏念叨着。
“在路上了,敏盛他们安全到朔风县,大壮就启程来京城了。”
家书交给有田,让他明日送出去。
次日不是大朝会,但晋元帝下旨让顾如砺肃清户部挂账。
朝中安安静静,一个震荡都没有。
隔天来到顾如砺下请帖的这日,来户部的人寥寥无几,只是几位微末官员忐忑地坐在偏房。
顾如砺进来的时候,这些大人面色说不上多好,却还是笑脸相迎,那笑容很是牵强。
“下官拜见顾侍郎。”
“几位大人请坐。”
众人落座之后,有杂役上茶,顾如砺挥手,杂役退下,有田端着账本上来。
“此次请几位大人过来所为何事,诸位大人想必已经知晓。”
下面的几位官员面面相觑,苦笑地应了声。
这几位都是家世不显,官阶不高,不敢得罪顾如砺的官员,他们觉得顾如砺要拿他们开刀,所以这会儿很难笑出来。
“官员挂账之事,是先帝和陛下体恤下面官员养家不易,这才允许官员支账,可这些年下来,似乎朝中官员都觉得理所应当,支的银钱越来越多,朝廷已不堪重负。”
“先帝和陛下体恤朝臣,还请诸位大人也体谅圣上的不易。”
顾如砺的话让在场的官员面露窘态,有脸皮薄的甚至涨红了脸。
“几位大人的俸禄本官看过了,京城居、大不易,莫说家中嚼用,便是在京城租间像样的院子,俸禄都勉勉强强。”
罗修撰起身,对顾如砺恭敬行了一礼:“顾侍郎英明,我等也不是那等不齿之人,家中若是宽裕,也不会厚颜挂账。”
下面的官员起身附和,这几位官员也不容易的,顾如砺能理解。
在京城当这微末小官,还没在别处当个举人来得舒坦,但功名利禄,谁又能舍弃辛苦几十年得来的官位。
“本官理解。”顾如砺神色温和。
罗修撰攥紧双手,眼眶猩红地看着顾如砺,觉得他不能同他们一样设身处地。
顾如砺年纪轻轻就是三品高官,圣眷正浓,怎么可能会知道他们的处境呢。
“本官知晓诸位大人的不易,特求了恩典,这些年挂账不足百两的官员,一律蠲免,超出一百两的,今日还六成便清账。”
顾如砺早就猜到今日来的只是小官员,这些小官员日子也不好过,挂的账也不多。
要是来个大的,刚好也当个典型,怎么算都不错。
“真的?顾大人,此事为真?”罗修撰又站了起来。
顾如砺点头:“当真,这个恩典只限今日,所以今日过后,诸位大人可莫怪本官无情。”
“顾大人,下官只在户部挂了三十两的账,也就是说,我的账可以直接清了?”
罗修撰死死地盯着顾如砺。
“这本官还要看过账本,罗大人稍等片刻。”
其余几位官员见状连忙开口:“顾大人,下官挂了一百多两,是不是只还多余的那几十两的六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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