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不易,九族文盲出了个读书人 第15节
陈氏欲言又止,今日顾家人都去山上挖药,顾二郎在家中编篮筐,杨氏忙着做饭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事。
可她闲着在村里逛,倒是听了些风声。
“我在外面闲聊,听着村里人说,好似过些天要服劳役。”
“劳役。”
顾家刚刚兴奋的氛围沉静下来,顾如砺唇角的笑也不见了。
劳役艰不艰苦,端看上位者今年要忙哪里的活计,但只要是劳役就没有不累的。
顾如砺思索了下,他年纪小轮不上,二哥跛了脚,以前又由他上过战场,家里亏待过他,加上二嫂大着肚子,他去的可能性不大。
所以这次劳役,很大可能又是大哥和三哥其中一人。
顾如砺注意到大嫂和三嫂的脸色随着二嫂的话变了又变。
可见两人也想到了。
这几年也不是没有过劳役,顾大郎和顾三郎轮番去过几次,两人想到先前的辛苦,脸上露出了苦笑。
“才刚农闲就要去服劳役,真真是不让咱们老百姓歇息片刻。”
尽管如此,当天晚上顾家还是定好谁去服劳役。
次日一早,就见大嫂吴氏在厨房长叹短嘘地烙饼,顾如砺就猜到是谁去服劳役了。
“嫂子,我和爹去镇上了。”顾如砺轻声和吴氏道别。
吴氏勉强笑了下,“哎,多带两张饼子路上吃,你大哥去劳役的事不用担心,也不是第一次了。”
“吴氏,你做事周到,爹放心。”
昨日挖的草药不少,老王氏想了下就跟着一起出门,自从农闲后,难得早起的顾三郎也被老王氏指挥背着草药出门。
走了两刻,顾三郎就开始念叨着累。
“这么大的人了还一点苦吃不得,还没你小弟厉害。”
顾三郎低头一看,就见小弟气定神闲地看着他。
“呃,栓子他空着手,当然不累了。”
顾老头冷笑一声,对他翻了个白眼。
“往常栓子和我去青山镇,多少都帮我提着东西,也就今日你跟着出门才没拎东西。”
顾三郎想了下,却没什么印象,因为爹和栓子出门的时候,他好像在睡觉。
“呵呵,爹,栓子是文曲星下凡,和我这个凡夫俗子当然不一样。”
顾老头对着儿子的头就是一巴掌:“凡夫俗子,学了个词就往外卖弄,我告诉你,那什么文曲星的话少给我往外说。”
“为什么不能说?娘天天说栓子是文曲星下凡。”顾三郎不解地捂着头。
“你还说,非要气死你爹是吗?”
在顾老头的训斥下(巴掌),顾三郎连连表示不会再说出去。
顾老头训完儿子,扭头要和老妻说两句,却被老王氏一瞪。
“怎么,难道你还要对我动手不成?”
顾老头嘴唇蠕动,最后长叹一声:“老婆子,你要想为栓子好,这些话就少对外说。”
顾如砺抬头看了下他老爹。
“咱栓子还小,老话说慧极必伤,”
老王氏的脸变了又变,最后在顾老头的苦口婆心下,老王氏看着儿子重重点头。
什么都没有儿子重要。
顾如砺勾了勾唇,牵着爹娘的手,旁边是叫苦喊累的顾三郎。
到了药铺,顾三郎把背篓重重放在地下。
“爹,草药就我背得最多,您老说我受不得苦,您拎一下看看多重。”顾三郎揉着肩膀,一脸不服地指着地上的背篓。
顾老头看了下背篓,好像三郎背的确实是最重的背篓。
“拎什么拎,难不成还要七老八十的爹娘背最重的箩筐吗?又或者是跟箩筐一样高的小弟背?”
顾三郎:他爹娘哪有七老八十。
顾如砺抽了抽嘴角,爹,下次训三哥别把他也带上,还有,他比箩筐高一丢丢的。
第18章 读书人的事哪叫偷
王大夫好笑地看着这一家人,顾如砺见状扯了下老爹的衣摆。
顾老头这才回神,满脸歉意上前:“王大夫打扰了,家里昨日摘了些草药过来,您看看还收吗?”
王大夫看了一眼地上的三个背篓,草药都是新鲜没炮制过的。
“只要草药无损,我这都收。”
不是王大夫装蒜,青山镇就他一家药铺,经常缺少草药,顾家人采多少他也不会往拒收。
正当他要挑拣的时候,有病人过来,王大夫只能交代药童去忙活。
等他开了药方,就见徒弟还没拣好,“你去抓药,这里我来。”
“好嘞师傅。”药童起身去抓药。
王大夫挑拣比那药童快多了,没一会儿就收拾好,顾家人帮着上秤。
“这次送来的药值钱的不多。”
昨日顾如砺已经大概和家人说过,顾老头心里有数,含笑地说道:“我们晓得,王大夫您给个合适的价就成。”
王大夫看了下顾如砺,算盘打得噼啪响。
“两百一十三文,老丈下次还有草药也可以送过来,若是你们自己炮制,更能卖得上价。”
整个青山镇就他一个大夫,他忙得很,炮制好也给他省了事,多出点钱他也无所谓。
王大夫不知为何就蛮喜欢顾家人的,稍微提点了下。
顾三郎听到有两百一十三文愣了下,他只知道草药可以卖钱,没想到全家一天挖的草药就值两百多文。
这要是日日进山采药,那不是发了?
如果顾如砺知道他这么想,一定会给两人泼冷水,山上哪来那么多草药,不过是之前永望村没人采药,山上的草药多了些。
采多了村里人不可能不知道,到时候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顾家人拜别王大夫,去熟悉的街上摆摊卖篮子。
顾三郎和顾如砺兄弟去私塾外听课,说个不好听的就是偷听,但顾如砺不是小孩子了,脸皮也厚,这几日在袁夫子复杂的眼神下,愣就是雷打不动站在私塾外偷听。
“小弟,你每日站在私塾外偷听,这里的夫子不生气吗?”顾三郎低声问道。
“哎,三哥,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偷呢,咱这叫默而识之。”
“默什么,哎,听不懂,小弟你还没读书就开始文绉绉的了。”
见小弟听得认真,顾三郎不再打扰他。
另一边摆摊的老两口又因为儿子读书的事吵起嘴来。
“老婆子你别急啊,你没听栓子说吗,读书这事急不来,他说他站学堂外就能听得懂,这样,以后我每天都带着栓子到镇上听夫子讲学。”
这几日顾老头又带着老儿子来青山镇好几次,那夫子本是不苟言笑之人,因惜才,对顾如砺站在学堂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顾老头和老王氏却也因此,更加心疼儿子。
“是,栓子站在外面偷听是能背下来,但那能一样吗?背下来也认不出字,还有,你忍心让栓子每天站在外面听吗?你不心疼我还心疼。”
“唉,这也没办法。”
两人的吵嘴顾三郎和顾如砺没有听到,此刻两人站在私塾外。
时间慢慢过去,站着有些累的顾三郎靠墙坐了下来。
“小弟,过来这里坐着听。”顾三郎对弟弟招手。
顾如砺轻轻摇头,在私塾外面站得笔直。
他站在私塾外面偷学本就不光明,若是仪态还不好,让袁夫子减印象分可不好。
古代读书人很注重仪容仪表的。
爹娘已经打听过了,青山镇就一家私塾,日后读书,不出意外的话是要在这家私塾的。
最近来这家私塾几次,顾如砺看得出来,那位夫子性情还是比较严肃的。
许久后,私塾的门打开,学子们有跟着家人离开的,也有年纪看着不小的独自离开。
不少学子多看了两眼顾如砺,这几日这童子总在私塾外。
顾三郎见私塾门外有些乱,起身要走过去,却见几个学子凑近小弟。
一位约莫八九岁男童,鼓着脸不悦地看着顾如砺:“小子,你日日站在我们私塾外,是想偷学吗?”
顾如砺看着面前的几个学童,刚要说话,三哥就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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