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不易,九族文盲出了个读书人 第143节
顾如砺沉吟片刻,“此事还是要看天佑和玉质的想法。”
到底他只是玉质的小叔,胡天佑性情还可以,这么多年相处,胡家人如何,顾家人也都了解。
“那等你们秋闱后,我们回去再说吧。”
下个月便是秋闱了,也不急于这一两个月。
“如砺,这次秋闱,你定能高中。”
顾如砺想起他上次秋闱落榜,面色并无松懈:“秋闱比之院试难上加难,也不怪府学内这么多同窗,考了几次皆落榜。”
便是升至府学上舍,也不一定能高中。
“怀瑜,此次你也下场,万不可粗心大意。”
上次陈有志因丧母守孝,故而不能去参加秋闱。
陈母缠绵病榻多年,亲眼看着儿子成亲,在孙子出生一年便溘然长逝了。
聊到秋闱,顾如砺和陈有志便在桌上交谈起文章来。
顾如砺看着忙碌的大侄女,又看着调皮的孙外甥。
“玉兰,最近时日不同,我和怀瑜不能帮你,你又要洗衣做饭又要带孩子,太过辛苦,还是再请个婶子来帮忙。”
陈有志看着忙个不停的妻子和儿女,跟着问道:“王婶子还没回来吗?”
自从陈母去世后,顾玉兰就带着儿女来万安府生活。
顾如砺和陈有志常日都回来吃饭,他们学业繁忙,怕顾玉兰一个人照顾不来孩子和操持家中,便请了住一条巷子的王婶子来家里帮忙。
前几日,王婶子娘家有事回去了。
“还没,我想着家里也没什么事,不过是照顾两个孩子、洗衣做饭,撑个几天王婶就回来了。”
陈有志见妻子实在忙不过来,对顾如砺微微点头,起身去帮忙。
顾如砺则是提着孙外甥的后衣领,“我不在,你是不是闹你娘了。”
“小叔公,我没有。”小小的陈泽摇头如拨浪鼓。
等夫妻二人忙完回来,就见儿子正在写字,脸上都是墨汁。
“噗嗤。”
“管孩子,还是小叔你行,阿泽再不管真是无法无天了,我是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我现在是明白三婶的苦了。”
顾玉兰一脸命苦地坐在一旁,当年她还老觉得三婶太过溺爱光宗,等到了她,真是打也没用,骂也无用。
顾如砺看了一眼孙外甥,两人刚好对视上,小屁孩连忙低头装作忙碌起来。
“孩子这个年纪皮一些正常,但要盯着不能养歪了。”
怀瑜和玉兰两个人都是这么稳的性格,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个这么皮的孩子。
别说两人这当爹娘的了,顾如砺都不解。
坐了会儿,顾如砺和陈有志小憩一会儿,就出门去府学了。
临走前,陈有志蹲下身跟儿子商量:“阿泽,照顾好你娘和妹妹,别整日玩闹。”
一旁的顾如砺挑眉:“是啊,你可是家里的男子汉,能不能做到你爹说的?”
陈泽见爹和小叔公委以重任,肃着肉脸。
“爹,小叔公,我会照顾好娘和囡囡的。”
第154章 套路
两人来到府学。
“下午山长在明伦堂讲学,我们早点去占个有书案的位置。”陈有志说着,疾步往明伦堂走去。
顾如砺也快步跟了上去,路上发现不少行色匆匆的同窗,两人加快了脚步。
明伦堂。
还没进去,门外就有不少学子走动。
陈有志看着人影绰绰的明伦堂:“怕是等会儿只能站在后面了。”
“幸好这几年你身量长了上来,站在后面也不碍事。”
以前顾如砺长得矮,每次有大儒授课,要是去晚了,站在后面便只能听声音。
两人进了明伦堂。
“怀瑜,如砺,这里。”
顾如砺和陈有志看了过去,只见卓承平对两人招手,旁边还坐着沉默寡言的周言谨。
两人面露喜色,走了过去。
“敬和,慎之。”
互相打了招呼,顾如砺看着面前的书案。
“我和怀瑜知晓人多,所以提前来府学,未想这会儿人竟然不少。”
倒是他们失策了。
“秋闱在即,同窗们很勤勉。”
“也是,谁都想在此次秋闱榜上有名。”
周言谨看了下卓承平,“以你的学问,只要在考棚别出差错,定然是在榜的。”
卓承平面色一窘,顾如砺和陈有志也面色奇怪,想起上次卓承平落榜的原因。
斋舍内的四人,上次只有陈有志因守孝没参加乡试。
顾如砺和周言谨是比不上众多英杰而落榜,卓承平则是临收卷子前,被一个突然发疯的老秀才把卷子撕了,连补救都不行了。
说来也是卓承平运气不好,乡试考棚内有兵丁走动巡逻。
但当时已然要收卷子,不管是考生还是兵丁都有些松懈,竟然没能及时制止老秀才。
“说起这个我就生气,秋闱比院试还磨人,我好些天都没吃好,竟然因为那老秀才,榜上无名。”
“敬和兄,你是榜上无名而生气,还是因为饿了几天,却受无妄之灾落榜而生气?”
面对顾如砺的发问,卓承平挠挠头:“都有,如砺你不是没去过乡试,在考棚里面本就难捱,
而且乡试我准备了几年,竟然因为那人考不好,而错失机会,真真是让人难以接受。”
他平常再如何对学业风轻云淡,却也为举业而努力多年,却不想因为这滑稽之事铩羽而归。
四人正要继续说话,山长走了进来。
刚刚还嘈杂的明伦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山长不愧是山长,讲的都是干货,顾如砺把山长所授都抄写下来。
他这个习惯已有多年,一开始众人还觉得奇怪,到后面周遭的好友和同窗们都跟着抄,因此不少学子都在奋笔疾书。
山长坐在最中间的高堂上,他们坐在最前面那一圈,只有这一圈有书案,后面的学子们只能捧着纸笔抄写。
看着底下抄写的学生,崔山长放缓了讲学。
“君子不器。”
崔山长看了眼底下的学子们,点了个比较眼熟的学子。
“顾如砺,你可有见解?”
周围的学生都看了过来,顾如砺抬眸,就见崔山长促狭地看着他。
不就是多年前,为了不上乐教课,还不想垫底,天天在山长室外面弹了十多天琴吗。
都多少年了,用得着每次一看到他,都让他起身回答么?
“圣人论君子之体,非一长所能域也,,,,,”
师生你来我往探讨学问,周围的学子们手下不停。
许久,崔山长这才满意地点头:“嗯,不错。”
顾如砺双手一抬,作揖行礼,而后坐下。
“散课。”崔山长施施然走了出去。
四人同时起身。
“如砺这几年学问越来越好了,要不是你少时根基弱,怕是我也得下功夫才能跟你并肩。”
卓承平此刻才想起来,在学问上,他不及顾如砺勤勉,心中也紧了下。
“敬和你太过谦逊了,你之天赋如何,府学内谁人不知?”
这几年,顾如砺很庆幸进了府学,不然接触不到这么多良师和典籍,他怕是要在乡试上费心许多年。
乡试三年一次,要是来个七八次,年纪也上来了,不知道那时候他还有没有这股劲拼搏。
想到这,顾如砺想起为了他练拳,特意给了他举荐信的栖玄道长。
顾如砺这些年也看出来,这老道长虽然有时候看起来不像是个正经的道士,但却有几分本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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