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我在伊比利亚痛击异教徒 第119节
主妇小心翼翼地将自家的面团从篮子里捧出来,交给烘焙师傅。师傅熟练地用长柄木铲接过,看准火候,手腕一抖,面团便精准地贴在了炉膛内壁的最佳位置,发出轻微的“滋啦”声。
等待烘焙的间隙,老杰克又想起了已经出门多日的李昂和罗杰。
“今天收上来的面粉都还挺不错,要是老爷在家的话可有口福了。”
作为领主,李昂自然不会屈尊俯就和农夫们使用同一个面包炉,他在领主大屋的厨房里有一个单独的小烤炉,以往是由村里的农妇负责烘焙,现在这些工作则被通通交给了女仆玛丽苏来办。
不得不说,这位来自英格兰国王宫廷的女仆就是不一般,不仅手脚麻利,做事井井有条,而且在烹饪和家务方面都显露出远超普通村妇的见识和手艺。
她烤出来的面包,外皮金黄酥脆,内里松软均匀,即使是用黑麦面粉,也能通过调整发酵时间和添加少量蜂蜜或野果来改善口感。
李昂对此非常满意,老杰克也暗自庆幸当初留下了这个能干的女仆。
“老杰克,木柴快烧完了!”
“叫几个人再去扛点过来!”
老杰克随意点了几个前来烤面包的农奴,答应他们扛来柴火后就可以比别人提前获得烤炉的使用权,闻言,几个皮肤晒的黝黑的老农连连应和,欢欣鼓舞的找木柴去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村口方向传来。老杰克心中一紧,立刻转身望去。
只见一名骑手正策马疾驰而来,看装束不像是本地人,风尘仆仆,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
骑手举着一杆黑黄相间的纹章旗,老杰克认出来这是乌赫尔家族的纹章。
“奇了怪了,伯爵的人来德格伦村干什么?”
这事由不得老杰克警惕,现在李昂不在家,所有大小事情都由他作主,万一来者不怀好意可就麻烦了。
骑手将战马在村口停下,等了半天还不见一个人影过来,不免有些烦躁。
他身旁的战马不安的打着响鼻,不停喘着粗气,拽着主人缰绳想要去溪边喝水。
骑手拗不过战马,于是松开手上的缰绳,任由马匹肆意在溪水里踩踏。他自己则摘下头盔,用手捧起冰凉的溪水胡乱洗了把脸。
得到了自由的战马仰头发出一阵愉悦的嘶鸣,随后将头埋进水里咕噜咕噜大口喝起来。
马喝水的样子和其他动物不同,它们会将嘴唇和部分口鼻浸入水中,然后通过卷曲舌头形成一个类似“吸管”的通道,将水吸入口腔。
它们不会像猫狗那样舔舐,也不会像人那样用嘴唇啜饮。
等了好一会儿,老杰克终于出现在村口。
“哎,终究还是老了,以前几步就走到了,现在累得不行。”
骑手注意到了眼前穿着体面的老人,猜测对方应该是管家一类的人物,于是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咳嗽一声,然后威严的说道。
“我是伯爵大人派来的信使,有信件要交给罗塞洛爵士。”
“很遗憾,大人,我家老爷在前几天外出了,要半个月后才能返回。”
得知对方是来送信,老杰克松了口气,解释道。
“出去了?”骑手略微有些诧异,随后只得把信件交给老杰克。
“那好吧,等你家大人回来后一定要转交给他,这封信件很重要。”
老杰克双手恭敬地接过信件,入手感觉沉甸甸的,火漆上的乌赫尔纹章清晰可见。
“请您放心,等老爷一回来,我一定立刻转交。”
他顿了顿,试探着问道,“敢问大人,这信里是不是关于南边拉里代谢赫的事情?”
信使看了老杰克一眼,似乎有些惊讶于这个乡下管家的敏锐,但也没有隐瞒,压低声音道。
“没错。南边不太平,摄政大人命令所有边境领主提高警惕,做好防备。”
“你家老爷这时候不在……唉,希望他能早点回来吧。德格伦虽然偏北一点,但也不是绝对安全。”
“多谢大人提醒。”老杰克心中一沉,脸上却维持着平静。
“我们会加强戒备的。大人一路辛苦,要不要进村休息一下,喝点水,吃点东西?”
信使看了看天色,又摸了摸自己疲惫的战马,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不了,我还要赶往下一个地方,请务必转告罗塞洛爵士,早做准备。”
说罢,他翻身上马,向老杰克点了点头,便调转马头,沿着来路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也不知道老爷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老杰克将信件放进怀里,望向远处的天空,眼神怅惘。
……
与此同时,李昂一行人正艰难的在山道上行走。
他们实在没有料到,路上第一个遇到的困难不是山贼打劫,而是崎岖的道路。
一辆镶铁四轮大马车的宽度约为1.5米,而许多时候,道路的可通行宽度却不足一米,因此,他们必须手动除去周边的障碍物,包括灌木丛,杂草,碎石。
但尽管如此,行走的依旧十分艰难。
证据就是马蹄铁已经换了两次,都是因为山路碎石太多,磨损严重。
幸好维尔德派来的马夫们会更换蹄铁,所以一行人才得以继续前进,否则说不定今晚就得打道回府。
“该死的,早知道不接这趟任务了。”
李昂靠在树干上,嘴里叼着黄花草,这种草的草茎吃起来有股酸甜的味,只是不能多吃,不然就会闹肚子,严重的甚至可能中毒。
“大人,可以继续前进了!”
前面一个叫吉姆的守备队士兵过来传话,李昂轻轻应了一声,吐出草根,骑马跟上队伍。
他胯下的安达卢西亚马因为肩高太高,所以很不适应这样的山路。反倒是队伍中几匹较矮的旅行马走的轻轻松松。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山地丘陵地形盛产矮种马的原因,因为它们重心更低,步伐更稳健,在山地崎岖、空间狭窄的环境下,比高大威武的战马或骑乘马更具优势。
李昂看着自己这匹有些吃力的骏马,心里盘算着以后如果常走山路,或许也该引进几匹合适的山地马种。
“梅伦马就不错!”
梅伦马毛发漆黑,体型小,重心低,适合在山地拉货载人。
更关键的是,他记得这种马的原产地就在比利牛斯山脉北部,在巴塞罗那的马匹市场上应该很容易弄到。
而且关于这种马还发生过一段有趣的历史事件,基督教纯洁派公主埃斯克拉蒙德·德·富瓦曾骑着一匹稳健的梅伦马攀登蒙塞居尔城堡,奇迹般地逃脱了围剿的敌军。
因此,纯洁派教徒普遍对马怀有深厚的宗教感情,他们相信人死后灵魂会再次转世,而骑士则会携带自己的马一同进入来世。
当天夜里,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德洛里亚,原本李昂计划是中午抵达,但计划赶不上变化,谁也没有料到这里的山路会如此折磨人,所以他不得不重新估算这次旅程所耗费的时间,
“从德格伦到伊索纳花了五天时间,从伊索纳到拉塞乌杜尔赫利又花了五天,而从拉塞乌杜尔赫利到安道尔要花几个五天?”
“该死的,这样算下来,一来一回我得忙活将近一个月,真是亏大了!”
他鄙夷的瞥了眼身后简陋的营地,无奈的叹气道。
地图上标注德洛里亚曾经是一处猎人营地,还残留着完整的庇护所,但等众人真正抵达这里时,发现眼前除了断壁残垣,就再也没有别的多余的东西了。
所谓的庇护所只剩下几段半塌的矮石墙,勉强能挡一挡山风。屋顶早已不见踪影,地面上散落着腐朽的木料和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枯叶。空气中弥漫着灰尘、霉菌和野兽巢穴的气味。
汉斯带人举着火把,仔细检查了四周,脸色也不大好看。
“大人,这里近期肯定有人待过,但痕迹很乱,不像是猎人。”
他指了指墙角一处灰烬,
“火堆刚熄灭不久,但故意用土盖住了。”
“这个地方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其他人来过很正常。”李昂倒是不以为意。
“今晚多加派点值夜的人手,让大家伙儿把营地扎牢实一点!”
“是,老爷!”
罗杰领命而去,汉斯也默默的去帮忙扎营,李昂则在周围闲逛,实则是在查看四周的地理环境。
“难怪这么多年以来,安道尔虽然名义上归属乌赫尔伯爵,但却始终没有被伯爵实际纳入统治。”
他简单的看了几眼,发现比利牛斯山脉并不是由一条横向的主脉和多条纵向的余脉组成,而是由多条相互平行,相互交织的山脉拼接而成。
这就导致整个地区被切割得支离破碎,形成了无数个彼此隔绝、易守难攻的山谷和险隘。
大军在这里难以展开,补给线相当漫长而脆弱,没有哪个统治者会傻到大费周章去啃下这么一块毫无回报的烂地。
如果换做李昂是乌赫尔伯爵,他也会采取同样的政策,对这块地区采取羁縻统治,不过现在看来,这项政策貌似也不怎么成功。
巴斯克人根本不服伯爵管,该打劫的照样打劫。
李昂认为巴斯克人最好的出路就是和生活在外汝拉山脉的瑞士人一样,出山做雇佣兵。
外汝拉山脉产出贫瘠,瑞士人为了谋生,不得不外出做掉脑袋的生意。
而做雇佣兵最重要不是战斗力,而是信誉,没有哪个雇主会希望遭到背刺。
为了维持良好的信誉,生活在山地的瑞士人通常会集中整个村落的男人一起组成佣兵团,或者联合周围几个村子组成大佣兵团。
如果其中有人违背了契约,则会遭到所有人的集体驱逐。
因此,在中世纪乃至近代,瑞士雇佣兵一直都是各个国家的贵族和君主的抢手货,无他,就是忠诚二字。
当年路易十六世遭到革命党人进攻时,他身边的一百名瑞士雇佣兵战斗至最后一刻,全部阵亡,没有一人投降,
如果当时他身边的瑞士雇佣兵不是一百名,而是一千名的话,局势可能大有不同,法国历史说不定就会被改写,可怜的路易也就不会被送上断头台。
正在思考间,李昂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于是走回营地查看,发现众人中间围着一个浑身是血,身穿束腰外衣,看起来像是巴斯克人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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