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我真的只想被贬官啊! 第549节
“没错。”
“对啊,要是没燕王殿下推行新政,咱这日子能过得这般红火?”
此言一出,周围立刻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没错!王老汉说得对!”
“以前苛捐杂税多如牛毛,现在咱们进厂做工,月月有钱拿!”
“这都是官家和燕王殿下带来的好日子!”
人群之中,一个穿着普通短衫的汉子,悄无声息地听着这些议论。
他正是奉了凌峰之命,混入人群引导舆论的皇城司暗探。
见火候差不多了,他便状似不经意地大声说道。
“说得是呐!不过,这功劳也不能全算在燕王殿下头上。”
“此乃官家圣明,知人善任;燕王殿下尽忠报国,君臣一心,方有我大宋如今这般盛世气象!”
这话一出,立刻有人反应过来。
“对对对!这位小哥说得对!是官家圣明!”
“君臣同心,其利断金啊!”
很快,市井间的议论焦点,便从单纯地歌颂赵野,转向了对整个朝廷和官家赵顼的称颂。
满城皆是歌功颂德之声,一片祥和。
……
然而,文人士子的关注点,却与寻常百姓大相径庭。
他们的目光,大多只是在那篇祥瑞报道上粗粗一扫,便径直落在了那些对经典典籍的“白话翻译”上。
初看之下,只觉得其文字浅白,通俗易懂,倒也新鲜。
可细细品味之后,不少人便品出了不对劲。
这解释……似乎跟老师教的,跟历代大儒的注疏,颇有出入?
譬如那句儒家经典,“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千百年来,主流的解释都是:对于百姓,可以驱使他们去做事,但不必让他们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是典型的愚民之术,也是历代统治者心照不宣的御民之道。
可这《大宋民报》上的官方译文,竟然是:
“官府应当引导百姓遵循正确的道路,并且要努力让他们明白为何要遵循这条道路。”
这解释,简直是把圣人的意思给整个颠倒了过来。
汴京城南,一座老宅。
几名须发皆白的老学究,正围着一张报纸,气得浑身发抖。
“荒谬!简直是荒谬至极!”
一个老者猛地一拍桌案,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此乃官方刊印之物,释经解义,岂能如此儿戏?”
“曲解圣贤本意,与毁我儒家根基何异?!”
他们尚且以为,这只是某个学问不精的编纂者,闹出的笑话。
而另一些与朝中官员有所往来的文人,则已经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他们眉头紧锁,回到各自书房,开始研墨铺纸。
一封封措辞恳切,请求更正报上“谬误”的信件,开始雪片般地飞向朝中相熟官员的府邸。
他们希望,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失误,能够被及时纠正。
这看似平静的舆论场之下,一场关于经典解释权的暗流,已然悄然滋生。
一场思想领域的交锋,即将在大宋的上空,拉开序幕。
第248章 请君入瓮
这一日的汴京,注定要在喧嚣中度过。
清晨的钟鼓刚刚敲响,御史台的公房内便已炸开了锅。
几张还带着油墨香气的《大宋民报》被重重地摔在案几上,茶盏被震得跳起,泼出一滩浑浊的茶汤。
殿中侍御史张商英满脸通红,手指颤抖地指着报纸上的一行字,对着同僚大声吼道:
“荒谬!简直是荒谬至极!”
“这《论语·泰伯》中的‘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千百年来,先贤大儒皆注为‘百姓可供驱使,而不必使其知晓原由’。这是圣人教导君王牧民之术,是治国的根本!”
他猛地抓起报纸,那一瞬间的力道几乎将纸张撕裂。
“你们看看这报上写的是什么?”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解释竟然变成了‘若百姓认可,则任其施为;若百姓不认可,则当教化告知使其明白’?”
“这是什么狗屁不通的断句?这是把圣人的话当成了市井俚语在随意揉捏!”
另一名御史也是一脸愤慨,接话道:
“不仅仅是这一处!你们看这篇关于《孟子》的解读。”
“‘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这本是孟子告诫君王要礼贤下士。”
“可这报上竟然说,这是‘契约精神’?说君臣之间并非绝对的主仆,而是……而是什么‘双向选择’?”
“这简直是动摇纲常!若是让天下百姓都看了这东西,岂不是要人人思变,个个都要跟官家谈条件了?”
张商英气得在公房内来回踱步,靴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真是离经叛道!”
“这报司的主官是谁?是燕王!这一定是燕王的主意!”
“不行!此事绝不能坐视不理!我要上书!我要弹劾!”
“我也去!”
“同去!今日若不把这股妖风压下去,我等有何面目去见九泉之下的先贤!”
一时间,御史台、国子监、太常寺,无数官员群情激奋,挥毫泼墨。
一封封措辞激烈的奏疏,如同雪片一般,飞向了通进银台司。
……
福宁殿内。
赵顼坐在御案后,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奏疏,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而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都来了?”
赵顼随手拿起一本,翻看了两眼,便扔在一旁。
“看来,这《大宋民报》的威力,比朕想象的还要大。”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殿中的几位重臣。
王安石、韩绛、章惇、曾布,还有正站在一旁喝茶的赵野。
赵顼笑着问道:“政事堂奏疏几何?”
王安石苦笑一声,拱手道:“回官家,多不胜数。”
“从今日卯时起,通进银台司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不仅是御史台那帮人,连国子监的博士、太学的学正,甚至一些在京赋闲的老臣,都递了折子。”
“核心就一个意思:报司曲解经义,误导百姓,要求立刻停刊整顿,收回所有已发报纸,并严惩撰稿之人。”
赵顼闻言,大笑出声。
“果然不出所料。”
赵野此时则放下茶盏,开口说道:“官家,这倒情有可原。毕竟这可是影响他们根本的大事。”
赵顼点点头,看向赵野,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许。
“伯虎,朕知你诗文一道不弱,没想到对于经义批注也如此在行。”
“这次你对经义的解释,可算是给朕上了一课,朕都没想到,经义还能如此解释。”
“特别是那个‘民可使由之’的断句,朕读了之后,只觉得豁然开朗。若圣人真以此意教化万民,那才是真正的大道。”
王安石、韩绛、章惇、曾布等一众大臣也是纷纷点头。
他们都是当世人杰,学问精深,自然能看出这新解背后的高明之处。
这种解释,虽然看似颠覆,却更符合如今变法图强、开启民智的大势。
王安石抚须道:“燕王此解,虽有‘六经注我’之嫌,但确实气象宏大,非腐儒所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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