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我真的只想被贬官啊! 第442节
西角门驿馆,偏厅。
炭盆里的火早已熄了,只余下几缕青烟在冷硬的空气里打着转。
王韶裹紧了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袍子,手里的羊毫笔在砚台上悬了半晌,墨汁干结,终究没落下这一笔。
他在京中盘桓数日,吏部的铨选文书迟迟未下。
“咚、咚、咚。”
敲门声有些沉闷。
王韶皱眉,放下笔,起身去开门。
门栓刚一拉开,一股春风便撞了进来,吹得桌案上的纸张哗哗作响。
他眯起眼,看见门口站着一人。
身披黑狐大氅,内衬紫袍,腰间束着玉带,身后只跟着一名按刀侍卫。
那人相貌年轻,目光锐利,在这昏暗的驿馆过道里,竟似带着光。
王韶愣了一下,这气度,绝非寻常吏部官员。
“可是王子纯?”来人开口。
王韶拱手:“下官正是王韶,不知贵人……”
“进去说。”
赵野也不客气,迈步便跨进了门槛,凌峰反手将门关上。
赵野环视了一圈这简陋得有些寒酸的屋子,目光落在桌案那叠厚厚的手稿上。
他走过去,伸手翻了翻。
墨迹犹新,字迹狂草,透着一股子郁愤之气。
“平戎策。”
赵野念出了那三个字,转过身,看着有些局促的王韶。
“我在兵部,看到了你递上去的奏疏。”
王韶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那是久旱逢甘霖的希冀。
“您是……”
“赵野。”
只有两个字。
王韶的身子猛地一震,下意识地便要行礼。
如今的大宋,谁人不知燕王赵野?
那个收复燕云,勒石燕然的战神!
赵野伸手,稳稳托住了他的手臂。
“今日不论品级,只论兵事。”
赵野径直走到那张唯一的胡凳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床沿。
“坐。”
王韶只觉得喉咙有些发干,他依言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掌心全是汗。
“如今枢密院解散,兵部重组。”
赵野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
“你的《平戎策》,我看过三遍。收复河湟,招抚羌人,断西夏右臂,此乃老成谋国之言。”
王韶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
这些年,他这番言论被多少人斥为妄想,被多少高官扔进废纸堆。
今日,终于有人懂了。
“燕王殿下……”王韶声音有些发颤,“下官以为,西夏之患,不在兵少,而在地利。若能取河湟……”
“不用说了。”
赵野抬手打断了他。
王韶心头一凉,以为赵野也要驳斥他。
却见赵野从袖中掏出一份文书,轻轻拍在桌案上。
“你的方略,我都懂,也都认。”
赵野盯着王韶的眼睛。
“但我今日来,不是让你去西北吃沙子的。”
“如今朝廷设立大宋军事学院,为国家培养将帅之才。”
“我任院长,你应该也已经知晓。”
赵野身子前倾,目光灼灼。
“我想请你,做我的副院长。”
“轰!”
王韶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军事学院?副院长?
一步登天?
“殿下……这……”王韶结结巴巴,不敢置信,“下官何德何能……”
“因为你看得远。”
赵野站起身,走到窗边,手指在窗纸上划过。
“如今大宋的武将,要么只知逞匹夫之勇,要么只知读死书。”
“我要的,是能看懂地图,能算清楚粮草,能明白为何而战的将领。”
“你的《平戎策》,讲的是战略,是全局。”
“这正是我要教给那些学生的。”
赵野转回身,向着王韶伸出一只手。
“王子纯,你可愿助我,重铸大宋军魂?”
王韶看着那只手。
他想起了自己多年的怀才不遇,想起了西北边陲的烽火,想起了这驿馆里的冷灶。
一股热血,从心底直冲脑门。
他猛地站起身,推金山倒玉柱,重重跪下。
“下官,愿为殿下效死!”
“你说错了,是为朝廷,为官家,为大宋百姓效死。”
……
次日。
消息传出,汴京哗然。
文官们还好,毕竟王韶也是进士出身,算是自家人,顶多酸几句赵野识人不明。
但勋贵圈子,却是炸了锅。
军事学院。
这名字一听,那就是武人的地盘,是以后晋升将军的阶梯。
那些开国勋贵的后代,那些将门世家的子弟,原本都盯着这个副院长的位置,或者是学院里的教官职位。
在他们看来,这大宋的兵权,除了赵家皇帝,就该是他们这些将门之后说了算。
结果呢?
赵野找了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当副院长?
这是打谁的脸?
兵部衙门外。
几十名锦衣华服的青年,骑着高头大马,堵在了大门口。
这些人,个个鲜衣怒马,腰悬宝剑,脸上写满了桀骜不驯。
为首的一个,是曹家的后人,名叫曹评,手里提着马鞭,指着兵部的大门叫骂。
“让王韶出来!”
“凭什么让一个酸儒来管我们?”
“我们祖上跟着太祖皇帝打天下的时候,他王韶的祖宗怕是还在田里刨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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