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我真的只想被贬官啊! 第398节
前面的赵顼听到了动静,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只是步子迈得更稳了些。
内侍想要上前搀扶,被他一把推开。
“朕自己走。”
赵顼咬着牙,手扶着冰凉的石栏,一步一步,硬是往上顶。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又被冷风吹干,黏在皮肤上,难受得很。
但他没停。
一个时辰过去。
队伍行至中天门。
这里风更大,呼啸着穿过山谷,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响。
王安石毕竟上了年纪,此时已是气喘吁吁,脸色有些发白。
他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吸着气,白色的雾气从他口鼻喷出,瞬间消散在风里。
“介甫,歇会儿吧。”
韩琦在他身旁,也是累得够呛,扶着一块山石劝道,“官家体恤,不会怪罪的。”
王安石摆了摆手,直起腰,看了一眼前方那个依旧挺拔的黑色背影。
“官家……都没歇。”
王安石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我等……身为臣子,岂能……落后?”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再次迈开步子。
前面的赵野回过头,看了一眼这群咬牙坚持的老头子,眼中闪过一丝敬意。
平日里在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到了这动真格的时候,这帮大宋的脊梁,倒是谁也没掉链子。
他又看向身侧的赵顼。
赵顼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玄色的祭服被汗水浸透,贴在后背上。
“官家,前面就是十八盘了。”
赵野低声提醒,“那里最陡,风也最硬。”
赵顼停下脚步,抬头望去。
那陡峭的石阶宛如一条灰色的巨龙,垂直挂在山壁上,直通云霄。
看着就让人腿肚子转筋。
赵顼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没说话,接过内侍手中的水囊,仰头灌了一口冰水。
“走。”
他吐出一个字,再次抬腿。
又是艰难的一个时辰。
当队伍终于翻过最后一级石阶,抵达南天门时,所有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但没人喊累。
因为眼前,便是玉皇顶。
也是大宋的天阙。
山顶的平台上,早已由先遣的军士清理出一片空地。
没有搭建高高的祭坛,也没有用黄土垫道。
仅用随军携带的青布,围出了一方净地。
青布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中央设着一张简陋的木案,那是从军中搬来的行军桌,上面甚至还带着几道刀痕。
案上摆放着太牢。
一头猪,一头牛,一只羊。
这不是太常寺精心饲养的纯色祭牲,而是军中随军带来的伙食。
那牛甚至还有些瘦,羊角还断了一只。
旁边摆着几碗清水,几盘黍稷。
再无他物。
案前铺着一个蒲团,那是皇帝跪拜的位置。
一切都简陋到了极点。
甚至可以说是寒酸。
天色近午。
头顶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更低了,似乎随时都会塌下来。
风更大了,卷着雪沫子,打在人脸上生疼。
赵顼走到案前,停下脚步。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掸去肩头的落雪。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左边是王安石领衔的文臣,右边是武将。
再外围,是万余名禁军将士,手持长戈,肃然而立。
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吉时已到。
王安石作为此次封禅的礼仪使,迈步上前。
他那身紫色的官袍在风中翻飞,花白的头发有些凌乱,但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庄重。
他深吸一口气,用那略带沙哑的声音高喊:
“奏乐——”
没有编钟,没有石磬,没有琴瑟和鸣。
只有八名精选出来的军中号手,从队列中大步走出。
他们举起手中长长的铜角,那是用来在战场上发布冲锋号令的角。
腮帮子鼓起。
“呜————”
低沉、苍凉、雄浑的号角声,猛然炸响。
这声音不似宫廷雅乐般繁复华丽,没有什么宫商角徵羽的婉转。
它只有一股子劲。
一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滚过、从边关风雪中穿过的肃杀之劲。
号角声如同一条巨龙苏醒时的喘息,瞬间划破了泰山的寂静,在山峦间层层回荡,撞击着每一个人的耳膜,震颤着每一个人的心脏。
远处林中的寒鸦被惊起,呱呱叫着冲向灰色的天空。
所有人的头皮都有些发麻。
这声音,与这简易的祭坛,与这肃穆的军阵,浑然一体。
这就是大宋的声音。
号角声毕。
万籁俱寂。
只余风啸。
赵顼缓步走到案前,面向北方。
祭天通常面北,以示对天帝的尊崇。
他站定,神色肃穆。
赵野捧着一个黄色的卷轴,走上前去,双手高举过头顶。
那是祭文。
由赵野草拟,赵顼亲自誊抄的祭文。
赵顼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黄卷。
“哗啦。”
卷轴展开。
年轻的帝王,站在大宋的最高处,面对着苍天,面对着厚土,面对着列祖列宗。
他气沉丹田,运足了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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